第七章:動搖
「所以接下來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攥緊手機,語氣有些急促。下午我才跟澤哥說準備好了,讓他陪我,也讓他跟許阿姨傳一句。那時候我以為後盾還在。可是現在的情況完全超出我的設想。
林澤沈默了片刻,語氣有些無奈:「情況就是這樣,我媽不允許我最近和你接觸了,她現在就在我旁邊,我現在連上廁所她都跟著,操。」
林澤這句話說完,我只感覺一陣眩暈,勉強扶住桌角,下午剛冷下去的那點理智,像被人從中間抽走。
我深深吸了口氣,「好,澤哥,謝謝你。那我就沒甚麼事了。
」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
「嘭!」
桌上那張和她的合照被我重重砸在地上,相框裂開,玻璃渣子濺到腳邊。
「操……連澤哥都被按住了!」
我不解氣,一拳砸在桌上,接著又砸了一下。指節很快就腫了,疼意反而讓腦子清楚了一點,有一道亮光在我腦海深處,可我就是抓不到它。
另一邊,林澤聽著掛斷的忙音,臉上那點憂慮沒來得及收住。
「媽,我們這樣真的好嗎?浚恆他還小,全讓他自己來,實在是有點太過了......」
許煙那雙狐狸般狡黠的桃花眼眯了眯,然後將一隻嬌嫩的小腳貼在兒子臉上,調皮地用腳趾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像在把他那句還未說完的話連同呼吸一起掐住。
林澤一臉無語,伸手推了推那只在自己鼻子上作怪的玉足,可是並沒有用力,「別鬧,我和你說正經事呢。」
「呵呵。」
許煙輕笑著,腳上的動作更加得寸進尺。她用晶瑩的腳趾把林澤微癟的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臉,嬌聲哄著林澤:「反正路已經給他鋪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小跟班和你的感情有沒有深到——讓他無條件相信你。」
「唉......」
他沒再爭。她也沒再問。腳趾卻多停了一息,才從他臉上挪開。像是確認:這張嘴暫時不會再為別人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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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洩了好一陣,我喘著粗氣趴在床上。期間媽媽好幾次過來問我發生了甚麼,全被我趕了出去。
在筋疲力盡後我的大腦也開始進入一種十分放空的狀態,反正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失去了,我要冷靜,思考出一個辦法。
許煙不是會做毫無意義事情的人。她把林澤抽走,絕不是興致。下午那條線還在——視頻、女權組織、她教我的說法——可她現在把唯一能站在我旁邊的人按住,等於逼我把剩下的髒事獨自走完。呵呵,去找那些和王凱搞過的女人交涉,就我一個沒背景、沒實力的學生,憑甚麼讓人家配合?
我使勁錘了一下自己的頭,雙眼紅得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操,那幫賤貨,但凡有一個回頭聯絡王凱那個雜種,我他媽就得被弄死,說不准還得被鎖在籠子里逼著我看他是怎麼玩我媽的。「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無能狂怒,媽媽將門推開一道縫,清冷但不失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恆恆。。。你又頭疼了嗎?要不要吃點藥或者去醫院看看?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的排骨湯,喝完我們去吃藥看病好不好?「
我下意識就想回一個」滾!「 但是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我確實有點餓了。於是我應了一聲 便從房間走了出來。
媽媽看見我肯出房門,緊蹙的眉心松了一點。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停,又落在我那只剛砸過桌子、指節已經腫起來的手上。她沒問。只當沒看見,轉身回了廚房。
」恆恆,快來吃飯吧,排骨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說著,媽媽已經盛了滿滿一大碗放到餐桌上。
我的目光在媽媽身上掃了一眼,她的穿著一如既往,保守得近乎刻板。白襯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領口嚴嚴實實地貼著脖子,連鎖骨都不肯多露半寸;外面的黑色修身西裝也規規矩矩地扣好,袖口平整,衣領沒有一絲凌亂。
襯衫明明扣得嚴嚴實實,胸前卻依舊高高隆起。那種豐滿根本不是幾層布料能夠藏得住的,反而因為領口封得太緊,顯得更加鮮明——從纖細的頸項往下,布料驟然被撐開成飽滿厚重的弧度,幾顆紐扣夾在其中,像是在勉強維持她一貫要求的整潔和體面。
而她的腰又偏偏細得過分。
黑色西裝沿著胸口向下收束,到了腰間幾乎瞬間窄了一圈,讓上半身那份豐盈顯得更加誇張。再往下,線條卻再次豐滿起來。她的臀胯寬潤而成熟,短裙緊貼著肥美的臀肉,原本筆直的布料被那道圓潤飽滿的曲線撐得向外鼓起。從側面看,蜂腰、粉胯、肥臀之間的起伏甚至有些過分鮮明。
媽媽彎腰盛湯的時候,裙擺微微上移。黑色絲襪薄薄地貼著她的雙腿,將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豐潤勾得格外清楚。她的大腿並不纖瘦,反而飽滿豐腴,從短裙下露出的那一截帶著明顯的肉感,卻絲毫不顯笨重;膝蓋以下的線條又漸漸收緊,小腿修長利落,一路延伸到纖細的腳踝。整雙腿又長又沈,在燈光的照耀下透過黑絲映出透亮的油光。
她只是很自然地把微微上移的裙擺往下理了理,隨後雙腿併攏。動作規矩而從容,沒有半點刻意,可絲襪包裹下飽滿的大腿隨之輕輕貼在一起,反倒讓那份成熟豐潤顯得更加醒目。
接著,媽媽端莊地坐在餐桌旁,雙腿併攏,裙擺整理得平平整整,神情冷得像甚麼都不曾發生。
「恆恆?快來吃飯,一會就涼了。」
看到這種場景,我胸口那股火又往上竄了一截。 那種反差讓我心口發緊,那些我曾經深信不疑的東西,好像全碎了。那個我從小仰望、尊敬,甚至覺得絕不會和那些骯髒事情沾上半點關係的女人,背地裡卻藏著一個我根本無法接受的秘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她。
「媽的,我也開始犯賤了。」 我心裡自嘲地罵了一句,現在也不是拿這些東西內耗自己的時候。
我把視線從她臉上挪開,低頭拿起筷子,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有點燙。
舌尖被燙得微微發麻,可緊接著在我口腔里漫開的,卻是熟悉得幾乎不需要分辨的味道。鹽放得不重,薑片壓住了排骨的腥味,味精只點了一點,蔥花永遠要等出鍋前才撒進去。
這麼多年,媽媽連這個配方都沒有改過。
父親剛走的那段時間,我甚麼都吃不下。
媽媽那時候其實不怎麼會做飯。連續幾個晚上抱著食譜在廚房裡折騰,第一次把這鍋湯端到我面前時,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就站在桌邊看著我。我勉強喝了一口,她沒問好不好喝,只安靜地看著。直到我又夾了一塊排骨,媽媽繃了一晚上的肩膀才像是終於松下來一點。
後來這鍋湯就留了下來。
週末燉,生病的時候燉,我考試回來晚了也燉。有趣的是,最嫩的排骨總會莫名其妙跑進我的碗里,那些帶筋帶骨,難啃的邊角料卻總留在媽媽那邊。
我小時候還笑過她。
「葉大主任也會站灶台啊?我還以為媽媽你只會揮舞戒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