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沙發後面還站著三個二十來歲的打手,手裡抓著棒球棍和鋼管,眼神凶悍。
「王想是吧?」
老刀停下手裡的刀,抬眼看著我,「膽子不小,真敢一個人帶著兩個老娘們兒摸到井口來。」
「刀哥發了話,我既然答應了算賬,就沒有不過來的道理。」
我松開劉阿姨的手,走到對面兩米遠的地方站定。
老刀把彈簧刀扔在桌上,伸出右手攤開:「既然來了,錢呢?一百萬,現金還是轉賬?」
我摸進褲口袋,掏出那張剛轉完錢的借記卡隨手一甩。
卡片划過一道弧落在了那張桌上。
「密碼XXXXXX。」
我說。
老刀看著卡,嘴角的那道刀疤扯了下。
他擺擺頭,身後一個打手立刻走上前,抓起銀行卡後掏出一個POS機刷了一下,按了幾下查詢鍵。
打手看著POS機臉色變了。
他湊到老刀耳邊,耳語了一句:「刀哥,裡面就兩萬塊錢。」
空氣在剎那間冷了下來。
老刀坐在沙發上,眼神從平淡慢慢變成了陰沈。
他站起身,大概一米七五的個頭,肩極寬像一頭被戲弄的熊。
他抬起腳一把將面前的桌子踹開。
「兩萬?!」
老刀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小雜種,你拿兩萬塊錢來平一百萬的賬?你他媽當老子是要飯的乞丐,還是腦殼被門板夾爛了?!」
後面的三個打手同時往前靠近一步,。
陳翔嚇得在柱子上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
劉阿姨腿又一軟,又要往地上跪,被老媽一把拽住。
面對老刀逼近的面孔和噴出來的煙臭,我連眼都沒眨一下。
「刀哥,別急著發火。」
我站得筆直,平視著他的眼,「兩萬塊是定錢,也是今天帶陳翔走的門票。」
「門票?你做夢呢?!」
老刀冷笑連連。
「陳翔偷了你們的錢,在外面欠了窟窿,這筆賬我們認。」
我說話很有條理,「但他留在這裡,除了多吃你們兩口剩飯,每天還要被你們打,產生不了一分錢的效益。今天我把兩萬塊留下,人我先帶回宣漢。剩下的錢,我們按月分期付清,或者給我三個月時間,我在宣漢把門面抵押給銀行,一次性把窟窿填平。」
這是我來之前打定的主意。
先把人從這個虎穴里弄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再通過法律途徑或者找人重新談。
此情此景,只要人質脫離了控制,這種非法的高利貸根本不受法律保護,主動權就會回到我們手裡。
然而,我低估了這群混跡黑色地帶的老油條。
老刀聽完我的話,突然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後面的幾個打手也跟著發出輕蔑的嗤笑。
「帶走?回宣漢?」
老刀收住笑聲,臉色瞬變得陰森恐怖,「你小子在老子面前裝甚麼商業精英呢?你以為這是大公司做生意簽合同啊?還分期付款?老子前腳放人,你後腳回了四川直接報警,老子去宣漢找空氣收賬去?!」
老刀上來揪住我的衣領,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老子告訴你,陳翔涉嫌非法侵佔公司資產,他要是跑了,老子拿誰頂包?今天沒有現錢,誰也別想從這扇大門走出去!」
兩邊的氣氛劍拔弩張,只要有一顆火星就會引爆。
就在這當口,旁邊一個黃毛打手的目光,忽然從我身上越了過去,落在了後面站著的老媽和劉阿姨身上。
老媽今天出門,穿的是那件天絲長裙,外面套著件防風外套。
剛才在廠區小路上走得急,外套的拉鍊滑開了一半,露出裡面剪裁修身的長裙。
那驚人的身材在修身的裹束下,幾乎要將奶子撐破,而她那誇張的胯更是將裙子撐得極為飽滿。
加上這段時間養尊處優,不沾煙火,老媽的皮膚白得發光,面龐乾乾淨淨,沒有小地方農婦的蠟黃,還透著大戶人家的貴氣。
至於劉阿姨,雖然頭髮散亂滿臉淚痕,但平日里保養得勤快,身上那件短袖同樣裹著沈甸甸的大奶子,透著成熟女人的風韻。
黃毛打手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在老媽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尤其是在老媽那對大得誇張的胸上停留了很久,喉嚨上下動了一下。
黃毛湊到老刀身邊,眼睛還在老媽身上瞟,用著輕浮的重慶方言笑罵道:
「刀哥,你快看後面那兩個女的。那個穿裙子的……我的天,那前面裝的是兩個大水西瓜吧?怎麼能大成那個樣子!長得也白淨,一點都不顯老,這走在大街上,哪個看得出來是當媽的人?簡直是極品半老徐娘,罕見得很!」
另一個拿鋼管的打手也跟著笑嘻嘻地搭腔:「確實扎勢!宣漢那山溝溝裡還出這種尤物啊?旁邊那個哭哭啼啼的也還可以,肉多得很。今天這趟買賣不虧嘛。」
下流的打量像蒼蠅一樣粘在母親身上。
老媽的臉色鐵青,下意識拉緊了外套的衣襟,把胸前的光景擋住,往後退了一步滿是警惕。
劉阿姨更是嚇得把頭埋在老媽背後瑟瑟發抖。
我反手一把推開老刀抓著我衣領的手。
「把嘴巴放乾淨點。」
我盯著老刀眼神冰冷。
老刀也掃了老媽一眼,眼裡雖然沒有那些小年輕的下流,但卻浮現出一抹老謀深算的狠毒。
他混了這麼多年江湖,甚麼女人沒見過,他在乎的從來不是女人而是籌碼。
「喲,看來這穿裙子的是你媽吧?」
老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了一聲,「王想,剛才老子還覺得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你也就是個愣頭青。想走?門都沒有!」
老刀退回沙發邊坐下,雙腿架在桌上,指了指敞開的大門:
「既然你們全家都這麼講義氣,大老遠從宣漢跑過來團聚,那就誰也別走了。全都給老子扣在這裡!明天晚上十二點,甚麼時候錢擺在這張桌上,你們四個甚麼時候一起滾蛋!要是錢不到賬……男的砍了丟進嘉陵江,這兩個半老徐娘嘛,老子給她們送到緬北的窯子里去接客抵債!」
話音落下,身後的鐵門哐啷一響,門外的兩個看守把鐵門合上,從外面插上了鐵栓。
屋裡一暗,絕境降臨。
劉阿姨當場軟在地上,陳翔在柱子上嗚咽大哭。
老媽站在原地,一隻手護著劉阿姨目光看向我,雖然身子發緊,但她沒有像劉阿姨那樣哭鬧。
我的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四個人全被扣在這個廢棄廠房裡,所有人都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外面沒人找錢,沒人去辦手續,這一百萬永遠變不出來,到最後只會迎來最壞的結局。
更要命的是,我絕不可能讓老媽陷在這個魔窟里。
這幫屌人現在還講點規矩,可一旦時間長了,面對老媽這等絕品外貌身材,那群年輕打手難保不會動起歹念。
真要發生那種事,比殺了我還要難受。
必須把老媽送出去。
但怎麼送?老刀不是傻子,他絕不會輕易放走人質。
我看著老刀那雙陰鷙的眼睛,突然摸到了一張底牌。
這群人綁架拘禁,求的從頭到尾只有錢。他們不是殺人犯,他們怕事情鬧大,更怕收不回賬。
我吸上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老刀的面前。
「刀哥,做個交易。」
我淡定地說道。
老刀斜著眼看我:「你現在連自身都難保,還有資格跟我談交易?」
「有。」
我指了指身後的老媽,「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