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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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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媽我就看一眼 · 錯軌的燈火 · 本章第 2 / 2 頁

「法人是誰?是他還是他那個學長?」

我追問。

劉阿姨被我問得有些心慌,硬道:「王想你問這些做啥子嘛?陳翔讀的是正經學校,跟同學合伙創業不是很正常嗎?大城市現在的年輕人都搞這個,你以前不也成天講些我聽不懂的大詞?」

「劉阿姨,我在上海做過一年的快消品,這種套路我見得太多了。」

我字字落在地上,「正規的大學生創業,走的是學校孵化園,拿的是政府補貼,有正規的項目計劃書和工商執照。每天累得跟狗一樣,到處找風投求爺爺告奶奶,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哪來的閒錢天天去五星級飯店吃大餐?哪來閒錢買兩千多一套的西裝?」

劉阿姨臉色變了下,眼神飄忽起來:「那……那是人家投資的大老闆有錢,請客吃飯不是很正常嗎?」

「哪個做大生意的老闆會平白無故天天帶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下館子?」

我看著水面,把話攤開了講,「那些在大城市跑買賣的人,哪個不是精明得很?陳翔在學校書都還沒念完,既沒本錢又沒人脈,別個帶他玩,圖他啥子?天上哪有白白掉下來的好處。就怕人家是拿他當跑腿的頂包使喚,萬一惹上啥子麻煩,他自個兒還蒙在鼓裡。」

劉阿姨手裡的水瓶被捏得緊,有些不順氣:「王想,你莫把事情往歪處想嘛。陳翔膽子小,連跟人紅臉都少見,能惹啥子禍事。大城市機緣多,他腦瓜子靈光,碰上肯拉扯一把的前輩也是常理,你不能總覺得他辦不成正經事。」

看著她這一門心思護短的樣,我沒跟她較勁放緩了說:「劉阿姨,我不是存心挑他的刺。只是上回我和我媽在成都旅遊那會兒,半夜三更的你打來視頻,當時急得哭天抹淚到處找人,說是寢室有人上門催,輔導員也抓著他數落。雖然後頭講是虛驚一場,說是手機沒電在茶房喝多了,可這才過了多久,他突然講能分幾萬塊錢拿回來,前前後後的反差太快了。大城市的錢沒那麼好掙,我當年在上海也是一門心思以為要發財,結果摔得頭破血流。」

劉阿姨沒有繼續吭聲,青城山那晚提心弔膽的滋味,顯然在她心裡也有過疙瘩。

「我也就隨口提醒你一句。」

我站起身拍了下褲子上的灰,「這兩天他要是再來電話,你多留個心眼,別光由著他講話。問問他到底在做啥子營生,具體在哪條街哪個辦公室。要是他說話吞吞吐吐閃閃躲躲,或者反過來找你要大錢去墊底,你就上點心,最好買張票親自去成都看一眼。自家兒子在外頭,看牢實點總沒壞處。」

劉阿姨坐在石凳上,領口那塊肉隨著呼吸發顫,眼上的得意頓時沒了,只剩驚惶不定。

「他……他不會的吧……」

劉阿姨喃喃自語,聲卻虛得像紙。

「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說完這一句,就看見老媽正甩著手上的水,從後面的石板路上走出來。

老媽走得慢闊腿褲在晚風裡蕩著,臉色紅潤。

劉阿姨慌忙擦了下汗,把手裡的礦泉水放回石凳上,站起身來拍了下屁股,勉強擠出個笑:「王想……阿姨曉得了……我回去就問他……我先回去了哈,家裡衣服還沒收……」

說完,她連錄音機都沒拿,踩著矮跟鞋急匆匆往家裡跑,走得跌跌撞撞的。

老媽看著劉阿姨落荒而逃的背影,皺起眉頭:「你劉阿姨走那麼急乾啥子?錄音機都落在這兒了。你們剛才聊啥子了?」

我走過去拎起錄音機,遞給老媽一瓶水:「沒聊啥,問了問陳翔在成都的近況。」

老媽接過水喝了一大口,舒了口氣:「管人家的閒事乾爪子,管好咱們自家的店就行了。走,回家後頭那盆排骨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走吧。」

我拎著錄音機,跟在老媽身後。

……

時間來到中旬,宣漢的天氣漸漸褪去了酷暑的暴烈,早晚有了些涼意。

店裡的生意依然火爆,兩家店像聚寶盆,每天大把大把的鈔票流進賬戶。

銀行卡里的錢越來越多,那筆三年免息貸款本就不用急著還,扣除店裡週轉開支,到了九月中旬卡里的存款已經突破了七十萬。

有了錢,人就有底氣。

老媽以前走在街上,穿的都是幾十塊錢一件的化纖衣服,灰的黑的洗得領口脫線也捨不得扔。

走在菜市場里,為了一毛兩毛錢的蔥姜蒜能跟菜販子掰扯個面紅耳赤。

但現在,老媽愛上了買衣服。

這變化來得快但自然。

女人天性就是愛美的,過去那是窮怕了,被生活的重擔壓著,只能把自己活成一個沒有性別的蒸包婆。

如今一個月進賬大二十萬,兒子能幹手裡又有花不完的錢,埋在心裡幾十年的愛美心思,自然就瘋漲了出來。

每個週末的下午,老媽都要拉著我,去新城區的百貨大樓和步行街轉悠。

這天週六下午,新城大廈二樓的高檔女裝專櫃。

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店裡放著舒緩的小提琴曲,空氣里飄著高級香薰的味道。

老媽站在一面穿衣鏡前,正對著鏡子整理著衣。

她身上穿著一件剛換上的新秋裝。

上身是一件墨藍色的短袖小立領襯衫,料子極薄極軟,透著如水般的絲光質感。

版型雖然端莊,但穿在老媽這副身材上,卻生出了驚心動魄的效果。

那料子薄如蟬翼,滑溜溜的貼不住手,可放在老媽身上,便像是大清早給兩座剛出了大屜的老白饅頭蓋了層輕紗,裡頭沈晃晃的家底全給逼了出來。

墨藍的衣面從斜勢繃得滿,連絲喘氣的余褶都尋不著,經緯被撐得泛了水光,正中留出個淺豁口,喉嚨下那一汪沒怎麼曬過太陽的白膩,亮堂堂地顯在鏡前。

下面配的米白西褲更是費布料。

褲腰上扣著根細皮帶,硬朗的材質把肚臍眼周邊生養後落下的那一捧鬆軟平展開。

可到了胯骨軸往下,就像一口倒扣在青石台上的青銅大甕,把那兩條筆挺的褲管頂得往兩邊橫出去。

屁股那頭吃足了分量,布面緊得像蒙在鼓架子上的牛皮,不見丁點虛泡,跨開步子的時候,腿腳下帶風,身後卻像是墜著兩袋新從石碾子上磨出來的麥粉,一步一頓踏實得讓人移不開眼。

腳踩著雙羊皮粗跟單鞋,後跟墊高了兩指,整個人往落地鏡前一立,身架子立時拔得齊楚。

在灶台前熬出來的寒酸氣被這身行頭衝刷得乾淨,反顯出一副大富人家大當家才有的富態。

鏡子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導購,眼睛發亮手裡的皮尺都沒地方放:「阿姨,這套簡直就是給您量身定做的!您這皮膚太白了,穿這個墨藍色特別壓得住場面,高貴得很!您瞅瞅這腰身這胸圍,走在街上,哪個敢相信您兒子都二十多歲了?看著就像三十五六歲的大姐姐呢!」

老媽被導購誇得有些難為情,眉眼裡壓不住的歡喜。

她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轉身來看向坐在休息區沙發上的我。

「麼兒,你看嘛。」

老媽低頭扯了下下擺,帶著點小媳婦試新衣的不確定,「這衣服……會不會太緊了點?胸這塊老覺得繃得慌,闊腿褲腳管又那麼大,走起路來飄忽忽的,合不合身嘛?」

我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老媽的提包,從她的臉上緩緩下移掠過那被撐得慌的前襟,落在她被褲子掐得細的腰身和大跨上。

不可否認,現在的老媽真的很迷人。

有錢之後的滋養,是任何化妝品都比不了的。

她原本就天生麗質,只是被十幾年的風霜油煙給醃漬粗糙了。

如今每天吃好睡好,不操心生計,身上那山野村婦的土氣褪去,取代而來的是被優渥生活泡出來的成熟風韻。

那種屬於成年婦人極致的肉感與風情,哪怕隔著名貴衣服依然像烈火一樣灼人眼球。

我按下那點不可名狀的躁動,坐直了身子點頭笑道:「合身得很。導購沒說假話,這顏色襯你,顯得人更白了。褲子也大方,穿出去有大老闆娘的架勢,比以前那些碎花衣服強上一百倍。」

老媽聽了我的話,兩頰顯露出一層淡淡的粉紅,瓢了我一眼:「就你嘴甜!老娘大字不識幾個,還大老闆娘呢。」

她又對著穿衣鏡左右扭了扭,看著鏡子里雍容豐腴的女人,咧開了嘴:「不過這材質摸著確實軟和,貼在身上滑溜溜的,一點都不扎人。比以前化纖的料子舒坦多了。」

「喜歡就拿著。」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掏出銀行卡遞給導購,「還有剛才試的那件酒紅色的羊絨開衫,和那條深灰色的長裙,全包起來刷卡。」

導購樂得合不攏嘴,接過銀行卡:「好嘞帥哥!那件襯衫一千二,闊腿褲八百八,羊絨開衫一千六,長裙九百,一共四千五百八,我這就給您打單裝盒!」

老媽一聽這個數字,差點沒站穩。

她急忙想去搶銀行卡,急得用上了更土的青石坎口音:「四千五?!王想你個敗家玩意兒!!脫下來脫下來,老娘不要了!回老街買,四百塊錢能扯一衣櫃!」

我一把按住老媽的手。

她的手軟滑,帶著好聞的護手霜香氣,手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我捏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媽,咱家店一天流水兩萬多,一個月淨落二十多萬,你身上穿這四千多塊錢的衣服,貴嗎?一點都不貴。以前你捨不得花,那是日子緊巴。現在兒子能掙錢了,你要是連幾件好衣服都穿不上,人家街坊還以為我王想不孝順呢。」

老媽被我按著手,感受到我傳過去的溫熱,又看著我堅定的眼神,原本要罵出口的話化成了一汪春水。

「……你這娃兒,一天到晚就曉得給老娘戴高帽子。」

老媽抽回手臉色紅潤地拍了下我的胳膊,嘴裡念著,眉間卻是被我寵溺的驕傲,「買就買嘛,下回可不許這麼大手大腳了哈,存折里還得留著錢給你娶媳婦呢。」

收銀台滴的一聲刷卡成功。

導購將幾件衣服裝進袋里,恭恭敬敬遞過來:「帥哥拿好!阿姨身上這套直接穿走吧,剪了吊牌,漂亮得很!」

走出大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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