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劉阿姨則呆在了座椅扶手上方。
螢幕上的白光晃過來,劉阿姨臉頰的血色迅速消去,嘴角抽了下沒合攏。
她手裡扯著的裙擺還忘了撂下,就這麼定在椅子上,目光平端著撞上了我們這。
身下的陳翔仰著脖,手指還在褲子摳著,嘴裡哼唧兩句嫌劉阿姨起得急。
順著劉阿姨僵直的下巴一偏,陳翔搭在肉上的手蹭了下,從皮椅滑下來指頭耷拉扶手邊,連褲腰帶都忘了拽。
老媽沒有吭聲,兩隻眼珠子像淬了毒,在劉阿姨的大腿和陳翔敞開的褲襠上剮了一遍。
老媽當下立斷一把拉住我的小臂。
「走。」
乾脆冰冷,連頭都沒回。
她拽著我站起身,直接把我拽出了文化宮的大門。
縣城夏夜的熱氣灑在臉上。
老媽攥著我的胳膊,一言不發拉著我往家裡走。
我跟在她後面,腳步卻因為兩腿間的反應有點踉蹌。
因為就在剛才看到劉阿姨站起來露出那片水澤的一霎那,我胯下沈寂許久的雞兒,沒有徵兆地硬了起來。
那根被挫傷吃了無數藥都軟綿綿的傢伙,像是被某種禁忌的電流電了一下,突然就青筋暴起。
它好似比受傷前還要大,頂在我的牛仔褲拉鍊,每走一步拉鍊就磕在上面。
我滿頭是汗。
這生理反應來得也突然太見不得光了吧。
我都以為自己已經廢了。
我見過那麼多年輕漂亮的相親對象,看過無數張面孔,那傢伙從來都是沈默的狀態。
可就在剛才,在親眼目睹了鄰居母子倆在電影院裡苟且交合之後,死掉的神經居然被激活了。
我弓著背,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老媽是那般厭惡這種事。青城山那晚她為了幫我,為了確認我不是同性戀,咬牙放下了當媽的尊嚴,可事後她痛苦成那樣。
在她眼裡,母親和兒子之間哪怕沾上一絲男女的葷腥,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過年那會兒在青石坎,後山烘煙房裡葉老漢壓著桂花嫂滿嘴渾話,後來逼著自己孫子進屋,可到底還隔著一堵牆,都只是耳朵聽來的勾當,誰也沒真正貼臉瞧見。
可今天不同,這是在縣里的電影院,白光照得纖毫畢現,明晃晃看著劉阿姨掀了裙子坐在自己兒子身上,肉穴拔開時的水漬可做不得假。
老媽要是知道我看著這一幕恢復了男人的反應,她絕不會高興我病癒,定會認定我骨子裡也是個畜生。
我就這麼一步步挨著回到了家樓下。
進了單元門,老媽一口氣爬上三樓,掏出鑰匙擰開門。
「髒東西……真是一對不要臉的髒東西!」
老媽破口罵了出來,不再壓制,唾沫星子落在地上:「老娘活了快五十年,見過偷漢子的見過當娼的,就沒見過連自個兒親生骨肉都下得去嘴的爛貨!青天白日,電影院那種地方里,兩個人就敢光著屁股!不怕生瘡害病遭雷劈啊!真是丟盡了宣漢人的臉!」
老媽罵著,扯下涼鞋甩進鞋櫃,光腳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仰起脖子喝了下去。
我站在玄關,沒敢往前走。
那根東西依然硬邦邦地支著,褲管隆起很不自然的凸起。
「媽,我去上個廁所。」
我不等老媽搭腔鑽進了衛生間。
進了衛生間,我背靠在牆上大口喘息。
拉開牛仔褲的拉鍊,脫下內褲那根青紫之物赫然彈了出來。
海綿體堅挺如鐵,頂端滲出一小滴清亮的液體,連帶著此前受傷的囊袋,此刻都在發燙。
我擰開水龍頭,抄起幾把冷水洗了把臉。
水從下巴往下滴,鏡子里的人頭髮有些亂,眼眶發乾。
剛才幸好電影院裡光線暗,老媽的心思都被前面引走了,沒往我身下瞅,不然根本沒法解釋。
我在水池邊站了會兒,緩下心神,等下面的動靜慢慢下去,才把褲子拉齊整。
可這會兒老媽就在門外恨得咬牙切齒,發誓我敢學樣就跳陽台,在這種驚惶下我哪敢在衛生間里放縱弄出來?
滿腦只怕被她撞破惹出大禍,哪還顧得上當初在華西醫院裡,老醫生反復交代過的最要緊那句:真要是起了勢頭,就得順著那股勁保持住,一直頂到射出來才算數……
整理好衣服出去,老媽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芭蕉扇,惡狠狠地扇著風。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陽台照進來的街燈,把她的臉映得晦暗。
「麼兒,過來。」
老媽聽見拖鞋響,手裡的扇子停了停。
我走過去,在旁邊坐下:「媽,氣消點沒有?」
「消個屁!」
老媽把蒲扇往茶几上一放,「你以後,離對門遠一點!路上碰見了頭都莫回!天天在老娘面前吹噓她兒子在成都有多體面,吹噓將來要買大平層開小轎車,我呸!原來是在自個兒親娘身上討便宜!下作胚子!」
老媽數落完,又看向我聲音緩了點:「幸好你是個懂規矩的老實娃兒。你老漢走得早,要是你也學成那副下流樣,老娘今天就從這陽台上跳下去,省得在人前抬不起頭!」
聽著這話,我又滲出一層汗。
「媽,看你說哪去了,我怎麼可能學那個。」
我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搭了半句,「……再說了,上回在青城山那晚……」
話剛說了個頭,老媽一巴拍在我的小臂上,拍得乾脆。
「你個死娃兒,還提那事做啥子?!」
老媽啐了一口,耳根泛紅又急又躁,「那回要不是看你碰得厲害怕,老娘犯得著由著你折騰?那全是為了給你治病!治好了就爛在肚子里,往後一個字都不准漏出來!」
她站起身,順手把蒲扇擺正:「量你也沒那個歪心思!早點睡,明天還有一堆麵粉要點驗,莫為那些下爛人耽誤了正經生意。」
臥房的門關上了,這一夜,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睜著眼直到天亮。
……
第二天一整天,老媽都在店裡盯著。
她手裡的抹布沒停過,把收銀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後廚稍微少放了一兩蔥花,都被她劈頭蓋臉訓了一通。
店裡的工人都看得出來,老闆娘今天憋著一股火,誰也不敢觸霉頭。
直到下午三點半,老媽和我回了家。
剛上到三樓,對門那扇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劉阿姨站在門後面。
和平日里那個描眉畫眼噴著刺鼻香水的劉阿姨相比,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她頭髮亂蓬蓬地輓在腦後,眼圈腫得像兩個核桃,身上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短袖,憔悴得脫了形,站在樓道里像個幽靈。
看見老媽和我上樓,劉阿姨嘴唇哆嗦著,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萍妹子……」
劉阿姨直接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老媽的手:「萍妹子,你進屋……求求你,進我屋裡坐坐……我有話跟你講……」
老媽原本正從包里掏鑰匙,被她這麼一抓,身子一撤,手裡的鑰匙掉在地上。
老媽橫著眉毛,臉上的厭惡不加掩飾,一把甩開劉阿姨的手,像是碰到了甚麼髒東西:「松開!拉拉扯扯的乾啥子!我跟你沒得啥子好講的,我還忙著回屋做飯!」
「妹子!我求你了!求你給我留條活路!」
劉阿姨噗通一聲,竟是直接跪在了門前的腳墊上,抱住老媽的小腿,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王想,你也進來!陳翔……陳翔今天天不亮就跑了!屋裡就我一個人,你們不進屋,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你們家門框上!」
看著相處了這麼多年的鄰居當著面下跪尋死覓活,老媽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就跟著妥了協。
這棟樓隔音差,真要鬧起來,樓上樓下的街坊來瞧熱鬧,大家的臉都掛不住。
老媽撿起鑰匙,伸手去拉劉阿姨,又急又惱:「快起來!在樓道里哭哭啼啼的像個啥子樣子!生怕外頭別個聽不見嗦?進你屋裡說!」
劉阿姨連滾帶爬地爬起來,用手抹眼淚,把自家的大門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