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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奇怪的單子

臻帥超人 暫不接稿 · 鄉村多嬌需盡歡 · 本章第 1 / 2 頁

三個小丫頭回到家以後,很快就適應起公館裡的新日子。

最讓她們挪不動腳的就是那台彩色電視。玉兒每天早上睜開眼臉都不洗,先跑到堂屋裡把電視擰開,盤著腿坐在離屏幕特別近的地方看。

佳怡連廣告都能看進去,廣告裡面放甚麼「天山牌羊毛衫,保暖又好看」,她也要跟著學一句。

沁沁文靜些,但也會搬張小凳坐在邊上,不看動畫,就看新聞聯播,說裡面的阿姨說話好聽。

可離電視太近終歸不行。

有一回藍英回來,看見玉兒鼻子都要貼到屏幕上了,當場把人拉到洗臉架前,說:「你再這樣,眼睛以後看東西都是花的,黑板上的字一個都不認識。」

玉兒還嘴硬:「我眼睛好著呢,才不會花。」

佳怡也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們坐得又不近。」

結果劉秀月從院子里進來,手裡兩根藤條一折,滿院子都聽見「咔吧」一聲。

玉兒和佳怡互相看了一眼,臉都綠了。

劉秀月舉著藤條說:「來,誰再跟我犟一句?」

兩個丫頭立刻站得筆直,連喘氣都放輕了。

沁沁早就在師娘剛開口的時候就把小板凳挪到最遠的位置,兩只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乖得不像話。

藤條最後也沒落到誰身上。劉秀月把藤條往門後一掛,只當是鎮宅。

可那兩根東西很管用,之後玉兒再看電視,都會先回頭找一找她秀月姨在不在。佳怡跟她商量,說咱們就跟做賊一樣。

玉兒說,總比被抽強。說完兩人又捂著嘴笑,不敢笑出聲。

如今商超和百貨那邊正裝修,張紅娟和劉秀月忙起來常常早出晚歸。

何穗香在工廠也忙。

張惠敏橫竪是閒人一個,商場那頭她管過一陣賬,眼下還沒恢復,乾脆就被幾個姐妹推來帶孩子,說孩子們都服她。

張惠敏不服,說你們都是當媽的,怎麼全推給我?

可到最後一個比一個溜得快,全用工作當擋箭牌。

張惠敏沒法,只能每天扎著頭髮帶三個丫頭吃飯、洗澡、寫作業、看著她們看電視。

三個小丫頭還別的不怕,偏聽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姨。

因為小姨不像其他人那樣咋咋呼呼,也不輕易凶人,一凶起來就說明你麻煩大了。

玉兒和佳怡試探過兩回之後,再不敢在她眼皮子下鬧。

沁沁這段時間倒是經常往洛明明身邊湊。

她自己搬個小凳子坐在床邊,看洛明明給肚子里的孩子織小衣裳。

洛明明手巧,手指上總纏著軟綿綿的棉線,有時起針,有時收邊。

沁沁看了幾回,忍不住問:「洛阿姨,寶寶在肚子里會動嗎?」

洛明明說:「還小呢,等再大點兒,會動,像小魚冒泡一樣。」

沁沁聽了,又問她:「那你覺得它在裡面會聽見我們說話嗎?」

洛明明停下針,很認真地想了想,說:「聽不聽得見,我不清楚。但我每天跟它說話,它總該認得我的聲音。」

沁沁點點頭:「我也跟它說。它會不會記我這個小氣鬼姐姐。」

洛明明聽了,就笑,伸手在她臉蛋上點了一下:「它要真記了你這個小氣鬼姐姐,以後肯定也跟你一樣,乖得讓人省心。」

沁沁就不好意思地笑。她開始天天早上來,先跟洛明明說一聲阿姨早,再摸摸她鼓起來的肚子,有時候還要把腦袋側過來,貼著肚子聽上半天,甚麼也聽不到,也願意。

洛明明也習慣了,自己坐在窗邊,把那些懷孕以後的事講給沁沁聽——頭三個月怎麼吐,夜裡怎麼睡不好,現在每天都能吃大半碗飯。

沁沁聽得認真,偶爾問一兩句:「是不是很累?」

洛明明點點頭,又搖搖頭:「身體上累是真累。可要是重新來一回,我也願意。」

後來有一回沁沁幫她纏毛線,纏著纏著,叫了聲「乾媽」。

洛明明先是一愣,接著就樂了,問她是誰教她改的口。

沁沁說沒有人教,是盡歡哥說該跟著他叫,她就叫了。

洛明明聽完,只說:「那就這麼叫吧。」

沁沁把線團抱在懷裡,笑了。

她知道洛明明這是應了。

之後家裡人也跟著改口,姐姐們有時還逗她,說沁沁成了乾媽的編制內閨女了。

沁沁也不回嘴,就笑。她有自己的想法。叫不叫乾媽,其實早無所謂了。

她喜歡挨著洛明明,看著她隆起來的肚子,聽她講那些還沒到來的事。那種時候,家裡總是安安靜靜的。

玉兒也是逐漸適應了安安的身份變化,以前是安安姐、安安姐地叫,後來又學會喊嫂子,喊順了嘴,一天能混著來。

佳怡反而覺得沒勁了。她和美香平時最愛編排安安,翻來覆去那些話都說過幾輪。

以前安安最吃她和美香那一套,拿「還未過門」和「盡歡哥」來逗,一逗一個准,安安總是紅著臉,又跺腳又抓人,那反應才叫好玩。

可眼下,別說跺腳了,安安連眼神都不給一個。

有一回,佳怡說:「二姐,昨晚又跑哪兒去啦?我們房裡黑燈瞎火的,就你不在,是不是又去給姐夫送糖水了?」

安安蹲在井邊洗菜,頭也不抬:「送不送都不關你的事。」

佳怡又湊近一步:「不關我事?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嘿嘿。」

安安把一片菜葉子甩過去:「笑甚麼笑,咱家就你話最多。」

佳怡跳開,還不死心,又繞回來:「你就是被我說中了才這麼橫。要不然你臉紅甚麼呀!」

後來次數多了,安安對她們的攻擊沒了反應。再拿話來刺她,她也只「嗯」一聲,低頭繼續做事。

這個小妹盯著二姐看了幾圈,越看越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一時也說不清。

二姐安安身上某些東西開始往幾個媽媽那裡靠,用大人的話來說……應該是‘氣質’?

後來有天夜裡,佳怡從被窩里爬出來上茅廁。堂屋裡沒點燈,只有廊下的影子。風一吹,門板「吱呀」響了一聲。

她縮著脖子往走廊小步走,經過二姐那屋時看見門虛掩著,推開來一瞧,人沒在。被窩掀開一角,摸著都涼了。

她也沒多想,繼續走。快到盡歡房門前,她看見一個背影,挺瘦的,穿著件淡色睡裙,懷裡抱著個枕頭。

那背影也沒敲門,只輕輕一推,人就走進去,門從裡面合上。

佳怡站在牆根後頭,腳趾頭在涼鞋里都凍緊了,也沒動。她等了半分鐘,房裡沒點燈,也沒聽見人說話。二姐進去了,就沒再出來。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好像聽見裡面有點細微的動靜,分不清是翻身還有笑。她不敢往前,怕看見甚麼,又怕自己腳步重了。

「原來是做了那檔子事。」她回了屋,鑽進被窩,睜著眼看房梁。

她之前就偷偷瞧見媽媽跟姐夫在房裡搞那種羞羞的事情,床板咯吱咯吱響,媽媽叫得又軟又長。

佳怡翻了個身,臉衝著牆,想起媽媽那天跟姐夫在屋裡……頭髮散著,臉上全是那副軟綿綿的自豪感。

她覺得自己很晚才明白一件事:這家裡,除了玉兒和沁沁,就剩她還不懂這種滋味了。她把被子蒙過頭,兩條腿夾緊,又松開。身體有些熱,耳朵也熱。她不懂那到底是甚麼,只覺得心口像有只小蟲,在那兒一下一下地拱。

姐夫到底有甚麼不一樣,能讓媽媽和二姐都變得那樣?

她迷迷糊糊想著,眼皮漸漸重了。夜的寂靜像一口蓋下來的鍋,把最後那點光亮也燜熄了。

——————

時鐘滴滴答答地轉動著,日曆也一頁頁翻過去。

盡歡經常騎著那台黑鐵摩托在縣城和鄉鎮間穿梭,車後座上不是拉著可欣,就是載著安安,偶爾還要搭著其她人去打醬油。

漸漸地,那些在他兩世記憶中散落的時代細節,又與眼前的一切慢慢嚴絲合縫起來。

這個年代,大城市裡的人開始穿的確良布做的花襯衫,褲管是喇叭形,底下配膠底鞋。

南方某些地方管這身行頭叫「新潮」,北方則說是「奇裝異服」。

街邊的玻璃櫥窗多起來了,商店門口掛起新漆的招牌,夜裡還亮著彩色的小燈泡。

音像店裡傳出歌星軟綿綿的調子,賣磁帶的櫃台前排著年輕人。

人們手裡有錢了,哪怕只多幾塊,也敢在夜市上點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面。

擺攤也不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向陽橋頭的早市,天不亮就有人挑著菜、提著雞來。

賣燒餅的、修鞋的、補鍋的、裁衣服的,全在街邊搭起布棚。

工商所的人查得粗,定稅也寬,交了幾角錢,給張帶紅戳的小票,就能擺一整天。

有些膽大的人跑到特區去,回來時背上的蛇皮袋里裝著電子錶、絲襪、折疊傘和打火機。

那些東西在北方還稀罕,一件能翻幾倍。

盡歡知道,自己這一世的母親、乾媽、岳母,包括自己,全站在了這場潮頭上。

萬元戶就是這時候冒出來的詞兒。

哪家能掙上一萬塊,村頭的喇叭都要喊一回。

有人靠種地,有人靠跑運輸,還有人靠南邊進來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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