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兩套規矩·下
最後一小段距離幾乎停滯下來,薄曦沒有催促,只站在她面前看著。
周芷咬住嘴唇,終於將膝蓋完全伸直。
【五十。懲罰完成。】
周芷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雙腿仍在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已經累得幾乎不想說話,整個人從臉頰到指尖都透著訓練後的熱意。
體力幾乎被耗盡,身體內部那陣被反復牽動所放大的躁熱卻仍舊停燒著。
兩種感覺疊在一起,讓周芷既想立刻躺下,又煩躁得無法真正安靜。
她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抬了抬仍被鎖在頸側的雙腕,「現在……可以解開了吧?」
「洗澡以後。」
「甚麼?」
「少夫人剛完成訓練,需要洗澡。」
「洗澡當然要解開!」
薄曦在終端上取消頸手枷與腳鐲之間的阻力。
兩條銀鏈立刻恢復成完全鬆弛的狀態,只保留足夠她緩慢行走的長度,卻依然沒有從裝置上取下。
周芷終於不必繼續承受拉力,雙手卻仍舊一左一右鎖在頸側,上臂平舉,前臂竪直,連擦掉額角的汗都做不到。
她抿起嘴唇,悄悄把臉轉向另一邊。
那副明明不高興、又因為已經累得沒有力氣發脾氣而只能憋著的樣子,反倒比剛才的控訴更明顯。
「少夫人現在無法自己完成洗浴。」薄曦說道,「我會負責。」
周芷從眼角瞥著她,「所以你不肯解開,就是為了親自給本小姐洗澡?」
「少夫人剛完成訓練,確實需要有人照顧。」
「這不是理由吧?」
薄曦沒有回答,只牽著她走進浴室,周芷被安置在浴室中央的小凳上。
橫枷依舊固定在肩頸位置,兩條已經失去阻力的銀鏈垂在腿側。
她只能端正地坐著,任由薄曦替她打開花灑。
溫水落下時,周芷輕輕縮了一下肩膀。
薄曦先從她的肩頸開始沖洗,溫熱水流沿著銀白頸環向下滑落,將膠衣表面凝結的汗珠一顆顆帶走。
訓練後繃緊的肩背在水流中逐漸放鬆,薄曦拿起毛巾,輕輕擦過她的頸側。
周芷安靜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問道:「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是。」
「從甚麼時候開始?」
「少夫人進入寢室,看見懲戒箱的時候,少夫人盯著它看了很久,又張開雙手想把它擋住。」
「本小姐只是覺得它擺在那裡礙眼。」
「少夫人的耳朵也紅了。」,薄曦將花灑移到她的手臂,從肩頭一直沖洗到腕鎖邊緣。溫水順著平舉的上臂向兩側流淌,再從指尖滴落。
「所以你看到本小姐想藏起懲戒箱,就決定安排今晚這些事?」
「考試原本就在計劃里,頸手枷和洗澡,是後來決定的。」
「為甚麼?」
薄曦將貼在她額角的濕發輕輕撥開,「今天很順利,飛機準時落地,校園權限全部接通,永貞服與學校系統也完成了兼容。少夫人拿到學生證、看見文學院和課程安排的時候,都很開心。」
「所以你一高興,就想欺負本小姐?」
「想稍微欺負一下。」
周芷沒想到她會承認得這麼乾脆,一時竟忘了立即反駁,「為甚麼偏偏是本小姐?」
「誰讓少夫人正好歸薄曦管。」
「無恥。」
「少夫人今晚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薄曦解開周芷原本束起的長髮,讓黑髮完全散落下來。
花灑轉為更加柔和的水流,溫水從發頂緩緩落下,將長髮一點點浸透。
她用掌心護住周芷的眼睛,耐心衝淨發間的汗意,隨後擠出洗發液,從發根開始緩慢揉洗。
周芷被頸手枷固定著,只能閉上眼睛,任由薄曦的手指穿過濕潤長髮,在頭皮上輕輕按摩,「而且,少夫人也沒有以前那麼討厭這些事了。」
「胡說。」
「永貞服記錄到了反應。少夫人看見懲戒箱、聽見考試懲罰,以及知道洗澡以前不會解除頸手枷時,心率和體溫都發生了變化。」
「那只是因為本小姐生氣。」
「生氣是一部分。」
周芷睜開眼睛,「另一部分呢?」
薄曦將洗發液的泡沫從她發尾輕輕理開,「少夫人已經開始習慣被我照顧和管理了。」
「身體的反應又不能說明本小姐願意。」,周芷決定必須反駁一下。
薄曦繼續替她清洗長髮,「和以前相比,少夫人沒有那麼抗拒讓我照顧了。」
「你給本小姐套著枷鎖洗澡,也能叫照顧?」
「現在不是嗎?」,溫水再次落下,將長髮中的泡沫衝淨。
薄曦替她塗好護髮產品,又把濕發暫時攏到身後,隨後取來柔軟的小毛巾,替她擦洗臉頰和額頭。
她的動作耐心得近乎溫柔,像年長的姐姐在照顧一個剛剛訓練完、連手都抬不起來,但仍舊不肯服軟的妹妹,周芷閉著眼睛,任由她擦過鼻尖與唇角。
「明天,少夫人就要真正走進教室了。」薄曦說道。
「不要提醒本小姐明天四點半還要起床。」
「可少夫人很期待。」
「也沒有那麼期待。」
「很明顯。」,薄曦拿起電動牙刷,替她擠好牙膏。
周芷看著送到唇邊的牙刷,神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連牙也要你來刷?」
「少夫人的手還鎖著。」
「是誰不肯解開?」
「張嘴。」
周芷瞪了她一眼,最後還是配合地張開嘴。
薄曦一手托著她的下巴,動作細緻地替她清潔牙齒,周芷無法說話,只能繼續用眼神控訴。
等漱口結束,薄曦替她擦淨唇邊的水珠,才重新拿起花灑。
水流沿著周芷的肩膀緩慢向下,仔細沖洗永貞服各處容易積聚汗意的邊緣與連接處。
周芷察覺花灑在胸前停留得稍久了一些,立刻不滿地問:「那裡為甚麼要洗得這麼仔細?」
「訓練時出了很多汗。」
「衝一下不就夠了?」
「邊緣需要單獨清潔。」
「薄曦,你就是仗著本小姐現在抬不了手。」
花灑繼續向下,轉而清洗貞操帶及其外部接口,周芷的話戛然而止,她悄悄把臉轉向另一側,耳尖再次泛起紅色,徬彿只要自己不看,眼前這件事便沒有發生。
薄曦沒有故意逗她,只按照護理程序衝淨汗意。
「你就是故意挑本小姐動不了的時候說這些。」
「少夫人不是一直都在反駁嗎?」
「可是本小姐連手都不能抬!」
「所以今晚安靜了一點。」
「薄曦!」
浴室里響起薄曦很輕的一聲笑,洗浴結束後,薄曦替周芷擦淨永貞服表面的水分,又用毛巾吸去長髮中的水。
吹風機的暖風從發根緩慢吹向發尾,原本濕潤貼在額角的黑髮重新變得蓬松柔順。
直到長髮完全吹乾,薄曦才打開頸手枷中央的頸環,隨後依次解除左右腕鎖,橫桿離開肩頸的一刻,周芷的雙臂立刻落了下來。
她輕輕轉動酸脹的肩膀,又揉了揉被固定許久的手腕。
薄曦同時斷開橫枷與腳鐲之間的兩條銀鏈,將整副裝置重新收進懲戒箱。
周芷剛剛松了口氣,浴室終端便亮起新的提示:
【請完成晚間排泄與內部清潔程序。】
她放到一半的手臂停在空中,「現在?」
「睡前必須完成。」薄曦說道,「少夫人今天的日程已經延後,不能再拖了。」,薄曦在終端上取得臨時授權,調整了腕鏈與腳踝鏈的活動範圍,又依次檢查了消毒後的管線。
屏幕隨即列出四項流程。
周芷只看了兩行,表情就一點點僵住,「全部都要在這個姿勢下完成?」
「全部。」
「連最後一項也是?」
「公寓設備採用統一識別姿勢。」
「制定這條規定的人一定從來沒有親自蹲過這麼久。」
薄曦沒有參與她對校規制定者的評價,只將最後一根管線接入對應接口。
周芷按照地面的標線站好。
她緩緩下蹲,膝蓋沿兩側弧線打開;雙手交疊在腦後,手肘向外展開;最後抬起下巴,以四十五度角看向浴室前上方的攝像頭。
頸手枷才解除沒有多久,她便又以另一種形式把雙手留在了腦後。
攝像頭亮起,左側畫面顯示她從銀白項圈到十二釐米長靴的完整姿勢,右側則放大了她仰起的臉。
訓練和洗浴留下的紅暈尚未完全消退,眼神里那點逐漸加深的無奈也被鏡頭照得一清二楚:
【雙手位置:合格。】
【膝間距離:合格。】
【頭部角度:45.8°,合格。】
【視線方向:合格。】
薄曦半蹲在她身側,檢查完連接,又替她理順垂在腿邊的銀鏈。
周芷只能保持仰頭姿勢,從眼角看她,「做完五十次深蹲,被你套著枷鎖洗完澡,最後還要這樣蹲在鏡頭前完成四項晚間程序。」
「今天的安排確實多了一些。」
「這叫多了一些?」
「少夫人明天會習慣一點。」
「本小姐最不喜歡的安慰,就是告訴本小姐以後會習慣。」
隨著薄曦按下啓動鍵,設備發出一聲輕響。
第一階段開始時,周芷還能維持體面。
她盯著攝像頭下方那塊沒有反光的牆面,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姿勢上。
可程序一旦啓動,就根本不允許她分心--任何低頭、並膝或呼吸紊亂,都會立刻被系統捕捉並強制糾正。
她試著低頭看一眼管線,右側畫面立刻彈出黃色邊框。
【頭部角度下降,請抬頭。】
她只得重新仰起臉,「連看一眼都不行?」
「屏幕上會顯示狀態。」
「本小姐現在根本不想看見屏幕里的自己。」
「那就看攝像頭。」
周芷沈默了幾秒,最終只把視線死死釘在牆面上,可身體比視線更誠實,腸道被逐漸填滿時,她的腰腹下意識繃緊,膝蓋向內收了一點。
提示音立刻響起:
【膝間距離不足,請恢復。】
薄曦伸手扶住她的一側手肘,聲音平靜:「少夫人,不要和設備對抗。越緊張,程序持續的時間越長。」
「本小姐當然知道。」
「少夫人的身體看起來不知道。」
周芷想瞪她,卻因為不能轉頭,那一眼最終只落在了屏幕里的薄曦身上。
灌洗階段開始後,細密的震動沿著內部緩緩蔓延。
她的耳尖一點點紅起來。
她拼命想把注意力拉回「大小姐不該露出這種表情」這件事上,可鏡頭就在正前方,右側畫面把她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放大得一清二楚,她越是想維持從容,身體就越是誠實地回應。
到了婦科清潔與裝置維護時,刺激終於不再均勻。
陰道與子宮內部的清潔液帶著明顯的溫度差與節奏變化,時而緩慢掃過,時而精准地停在最敏感的位置反復碾壓。
子宮球表面的細密絨毛像故意在試探她的臨界點,每一次刮擦都比上一次更貼近那道即將決堤的邊緣。
周芷的大腿內側開始發抖,膝蓋幾乎要支撐不住,卻被姿勢強制打開。
雙手死死扣在腦後,指節發白。
她能感覺到快感正在往上堆疊,可就在即將越過的前一瞬,程序忽然放緩了節奏,把她穩穩卡在最難受的位置。
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她咬緊下唇,眼尾已經泛起水光,卻仍強迫自己把下巴抬到規定角度。
就在這時,她忽然明白星宮澪奈為甚麼能在這套固定流程里摸到漏洞了。
只要有人足夠瞭解自己的身體,故意在某一次震動里做出某些動作、繃緊某塊肌肉、故意在某一次注入時放慢呼吸,就能把那些被系統判定為「正常反應」的細微刺激,一點點累積到真正的高潮邊緣--然後趁系統不注意越過去。
周芷的臉頰燒得厲害,她盯著攝像頭下方那塊牆面,拼命控制表情,卻發現越是想壓制,身體反而越敏感。
程序仍在繼續,把她一次次推近,又一次次穩穩拉回。
她被留在那道遲遲落不下去的浪尖上,既無法真正高潮,也無法徹底冷靜。
直到四項狀態全部轉為綠色,終端才終於響起結束提示。
周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現在可以放下手了嗎?」
「可以了。」
她把已經酸麻的雙臂從腦後放下來,合攏膝蓋,扶著薄曦的手臂慢慢站穩。
等腿上重新有了力氣,她回頭看了一眼仍然顯示著完整流程記錄的終端:「本小姐現在倒是明白,星宮澪奈為甚麼能摸清舊程序的漏洞了。」
薄曦抬眼看她,「少夫人不需要明白。」
「淑女學院的貞操服傳感器遠沒有厚家永貞服這麼精准。」周芷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這些清潔步驟本身就帶著足夠的刺激。只要故意在某一次震動里做出某些動作、繃緊某塊肌肉,或者故意在某一次注入時放慢呼吸,就能把那些被系統判定為‘正常反應’的細微刺激,一點點累積到真正的高潮邊緣--然後趁系統不注意越過去。」,她活動了一下仍舊發酸的手腕,語氣里帶著一點余韻未消的硬氣:「如果本小姐穿的是淑女學院那種普通貞操服,又不被限製成現在這種排泄姿勢,也許本小姐也能做到。」
「薄曦希望結論到此為止。」
周芷哼了一聲,重新把大小姐的從容撿了回來,卻掩不住耳尖殘留的熱意:「放心。本小姐體驗一遍就已經夠了,沒有興趣替她重做實驗。」
薄曦斷開管線,完成外部清潔,又將腕鏈、腳踝鏈和大腿環之間的距離恢復到日常長度,周芷終於能夠放下雙手,合攏膝蓋。
她站起身時雙腿仍有些發軟,只能悄悄扶了一下薄曦的肩膀。
薄曦平穩地把她帶回床邊,周芷躺進被子,剛剛吹乾的長髮柔順地散在枕上。
薄曦確認永貞服狀態正常,將三枚內置裝置的晨間喚醒時間設為四點半。
隨後,她替周芷整理好被角,關掉床頭最後一盞燈,「晚安,少夫人。」
「晚安,薄曦。」
房間重新暗下來,明天,周芷會以學生的身份真正走進校園。
圖書館的特藏、海報上那座臨水的村落,還有雲夢澤尚未走過的街道,全都在後面等著她。
甚至連淑女學院那些麻煩得要命的課程,她也有一點想親眼看看。
她也想知道,真正坐進教室以後,自己會遇見怎樣的老師和同學,想到這裡,周芷在黑暗裡悄悄彎起嘴角。
她期待的是明天,絕不是四點半,這一點必須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