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非你不可（陳辰星視角）

辰星嘟起個嘴，低著頭，將頭撇向一邊。片刻後才輕聲道：「入學的時候認識的……」

「不應該啊？如果從入學認識到現在，你們之間的感情應該不至於會被拒絕吧，更別說我女兒這麼優秀好看，如果不是他有對象，一般人都不會拒絕的吧？」陳威故作疑惑，試圖引出更多細節。

「其……其實……我和他的相處，只有開學時那一會，還有從兩三星期前開始的重新認識。」辰星結結巴巴的說出口。

「你們——額……等等？」陳威突然回過味來，意識到後半段話有一個很嚴重的詞。「重新是甚麼意思？」

「他說他初中後腦受過傷，除了一些從小記到大的事情，大部分的記憶都是零零散散。短期內，或者連續發生的事情，都能記住，但如果間隔久了，又會變得模糊不清。剛入學那天，他可能是看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所以走上前來直接拉著我的手一起去逛校園。雖然對他的行為有些不解和抵觸，但時至今日，他的一點一滴依舊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我忘不掉，我很喜歡他這麼開朗的笑著對我。可是，現在卻變得……自卑，內向。」

聽到女兒的話，陳威陷入了沈思，閉上眉目，安靜的坐在座位上。

良久，緩緩睜開眼，嘴唇張了張，啞住，又在片刻後開口道：「辰星啊，你……要不還是忘了他吧？」

「誒……？」

「你喜歡的從來都是那個敢於邁出步伐，與你一起笑著往前走的他。可現在他已經忘了你，就算這段時間你陪著他，多了許多回憶，但想要回到當初的那個他還是有些困難。再者說，這不是現在這個年齡的你該承受的，也不是你該選擇的。」

「我能理解想要對喜歡的人付出，但……如果始終無法得到回應，那就該放手了，辰星。」

聽完父親的話，辰星陷入了沈思。

自己還有許多細節沒說，被拒絕也並不是自己不被喜歡，而是無法被抉擇。

如果聽了父親的話選擇放棄，不可否認，或許過段時間就能走出來，可若是王曉歌堅持下來了呢？

她對十夜的喜歡不亞於自己，而且性格也更加活潑，身材也比自己更好，在單純吸引異性方面絕對是王曉歌更勝一籌。

而自己能拿得出手的，除了與王曉歌不相上下的容貌，也就只剩下腦子好了。

最重要的是——辰星一直堅信，屬於自己的「菜」在不允許的情況下絕對不接受任何人食用，更別說直接帶離餐桌。

「不，爸爸。」辰星站起身，目光堅定的看著自己父親。

「我一直是懷著與他越來越好的未來相處，而不是回到過去的那個他。我知道被拒絕後還抱著這種想法很愚蠢，但我不是被拒絕，而是無法被選擇。」

「因為……不止是我，還有另一個女孩子。」

陳威聽到這句話，瞳孔瞬間縮小，眼中的震驚之色完全無法遮掩。

「如果只有我一人，就不會出現今天被拒絕的事。他說他喜歡我們，但也正因為喜歡我們，才無法做出選擇。無論選誰，另一人都會傷心，他對不起一直以來對他這麼好的我們，對不起讓善待他的人無法被他善待。」

「那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故意拖著，就是為了享受你們對他的好？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上來的人，我見過太多這種人，這種只會口頭從不實際的人。」陳威此時的內心早已從對女兒的擔憂，變成了對男孩的怨念，語氣也變得些許嚴肅。

「不……不是的，他不是那種人。」說到這，不知為何，辰星眼角溢出淚水。

「我清楚他的心意，也理解他的選擇，可他自己卻不清楚。他只知道做出選擇會傷害一人，卻不知道不做選擇傷害了我們倆人。他就是個笨蛋，蠢蛋，最傻的人。」說到這，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布。「但也是我心中最溫柔，最好的人……」

陳威聽完，扶著額頭，面色極為平靜，沒有一絲表情，對自己女兒的選擇既無語，又認可。

無語的是，女兒居然這麼看好一個拒絕了她的人，而且就算對方忘了她也依舊無法放棄對方，更別說滿腦子都是他；認可的是，女兒對感情如此堅定，如此忠貞不二，即便目前未能與對方建立起親近的情感關係，也知曉或許以後都未能再有機會，卻仍舊不屈，始終朝著這個方向前進，直到盡頭。

陳威保持著姿勢，細細思考著辰星的未來。

但在這過程中，思緒越飄越遠，慢慢關聯起大學時期的自己，再然後，又想到了與自己同一時期的一個女孩。

一個懵懂、呆萌，且活力四射的關曉語。

又聊了許久，最終，陳威放棄選擇改變自己女兒的想法，打算讓她自己親身體會這個過程，同時也相信女兒的判斷，並且無論結果如何，他都願意為之兜底。

這不僅是身為父親該做的，也是身為陳威該做的。

這是辰星的人生，自己給出建議和勸導即可，如果過度乾預她的人生，那從結果來看，其實她過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並無太大差別。

唯一明顯的不同，便只有時代的差距。

深夜，沐浴結束後，換了身睡衣、擦乾淨頭髮，精氣神明顯好上許多的辰星此刻正坐在書桌前，打算在睡前看會書，試圖通過閱讀課外書籍，以沈浸書海，短暫掩蓋今天的悲傷。

也就在這時，手機收到消息後亮起屏幕。辰星拿起手機點開來看，發現是一條無比沈重的，來自十夜的消息。

仔細閱讀後，辰星明白，明天可能會是最後的交談，或是戀人，或是朋友。

至少，自己絕對不會放棄和他的見面，所以永別的選擇在這裡是絕對不可能的。

至於時間……雖然沒明說，但相見、相處了這麼多次，哪怕時間和之前的不一樣，自己也願意等到他的到來，更別說現在的自己相信與他有著絕對的默契。

醖釀片刻，奮然起身，起身走到衣櫃前便開始挑選適合明天見面的服裝。

一件，一件又一件，許多服裝取出，卻始終難以找到一件讓自己滿意的。

直到幾乎所有服裝都試了個遍，只剩下那件藏在櫃子深處，入學時那件。

那是一件不起眼的白短袖，上面只有幾個大寫字母；一同配套的還有一件輕盈的淡灰色長袖外套；裙子雖然沒有配套，但在當時穿的，卻是一條顏色相似的灰色過膝百褶裙。

將它們逐一取出後，按身體位置擺放在床上後，辰星認可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與期待之色。

「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接受我的告白！」

期待著明天的美好，又折騰了將近半小時，重新收拾好所有衣服，只留下明天要穿的後，便抱著那個只留有淺淺水滴痕跡的枕頭，帶著笑意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