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非你不可（王曉歌視角）
放學後，王曉歌家。
「怎麼這麼晚回來？打你電話也不接。快洗手吃飯。」坐在餐桌前的王振龍聽到開門的聲音後快速將嘴裡的菜咽了下去，看向門口。
「曉歌，今天學校怎麼這麼晚放學？」坐在王振龍身邊的妻子——張歡，在聽到開門聲時就已經起身，走到了曉歌身邊。
「學校嘛……總會有各種理由拖堂，哈哈。」平靜的面容強露出一抹笑，極為不自然，同時順手將鞋子脫下隨意丟在一旁。
「我先回房間整理一下，很快出來吃飯。」說完便一溜煙的逃回房間，只留下不明所以，互相干瞪著眼的夫妻二人。
片刻後，張歡去到廚房，舀好一碗飯後放到曉歌平日吃飯的位置放下。
「你說，她今天是不是有點奇怪？」一邊向自己丈夫詢問，一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能有甚麼奇怪的？她不一直這麼冒冒失失的嗎？」王振龍快速扒拉兩口飯菜進口，繼續說道：「真有事，無非是學習方面的困擾，又或者是錯過了甚麼好吃的吧。」聳了聳肩，便不再理會。
張歡聽聞，也不再多想，繼續吃飯。
房間內，曉歌將書包隨手放在椅子上，整個人直接面朝下徑直倒在床上。
直到無法呼吸才像煎魚般翻個面。
「哈啊……哈啊……」喘氣的慾望緩過後，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十夜……」曉歌緩緩抬起右手，張開手掌，掌心向天花板。「果然還是太為難他了嗎……」右手緩緩握拳。「可是……我真的，真的……好想陪在他身邊，一直……一直。」
松了口氣後將手放下，翻了個側身，面朝牆壁，將床角的其中一個枕頭包入懷中。
「以後只能以朋友關係陪伴在他身邊了嗎……」念及此處，思維忍不住的往更深處挖掘。「他，以後會不會結婚呢？又會和誰結婚呢？能讓他改變心意和性格，並結婚的那個女孩，一定是最幸福的女孩吧。」小嘴不滿地嘟起。「真羨慕……」
曉歌翻了個身，面向另一邊。「好不甘心……明明我這麼早就認識了。」懷裡抱著的枕頭又用力了幾分。「笨蛋十夜，笨蛋笨蛋。」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房門被敲響，門外母親催促，曉歌這才從床上匆忙起身，快速拍了兩下臉頰，試圖將愁容與情緒調整好後再出房間。
一開門，迎面便是母親那張嚴肅的面容，還有站在自己母親身後的父親。
「你在房間里幹甚麼？這麼久都不出來吃飯。我和你爸都吃飽了，你還沒出來。」張歡雙手抱胸，一言一行都在告訴曉歌不可違逆，必須如實招來。
「額……我不是說了嗎，學校自己有事拖堂。」曉歌勉強撐起一張笑臉，敷衍道。
「有事就說，沒甚麼大不了的。無論甚麼事都有解決的辦法，無非就是費力或是費神，又或者都費。」王振龍伸了個懶腰，隨意說道。
「你可不像是會撒謊的孩子啊，曉歌。讓我猜猜，是不是在外面吃飽了，所以回家不想吃飯了？沒事的，說出來爸媽不會怪你的，畢竟我們都知道你是個貪吃的孩子。」說話的語氣里滿是寵溺和隨心所欲，看上去完全就是個寵女兒的父親。
「啊……對對，我在外面吃了東西。」曉歌連忙接住父親遞來的台階，不過腦子的將話說出。
可卻不曾想，父親在聽到自己的話後，語氣突然變的正經，一改剛才的懶散。
「好了，曉歌撒謊了。大概率是學校里的事，交給你了，孩子她媽。」說完，便離開這場家庭對話，去到客廳坐著，不再理會。
被瞬間識破謊言的曉歌開始冷汗直流，心臟撲通撲通，欲要跳出體內。
但張歡並沒有選擇現在追問，而是淡淡開口道：「吃完飯再說。」說罷，轉身離開。
曉歌沒有選擇，輕輕哦了一聲，獨自一人走到餐桌位置上坐下，一聲不吭的吃飯。
飯後，被約談的曉歌站在陽台，雙手疊在一起撐在護欄上。靜候母親過來之時，也在微抬起頭，看向遠處夜空，眼中是那藏在雲中之月。
「說說吧，遇到甚麼事讓你這麼難過？」張歡靠身體推開陽台的門，走到曉歌身邊，一邊說，一邊將其中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接過水的曉歌輕輕抿了一口，眉頭的凝重舒展了些許。「媽，你說……先來後到，是對的嗎？」
「放在需要自己佔位置排隊的時候，我覺得沒錯。」喝了口水，繼續道：「但不是所有人都會遵守規矩，而規矩……也從來不會一成不變。」移開視線，不再看著自己女兒的那張看似平淡卻帶著一絲愁容的面容，而是看向樓下小區，以及街道上的夜景。
「甚至從來沒有過這個規矩，只是人們自己願意相信這個從未有過的規矩，然後一個接著一個，慢慢建立起來。因為這不僅會讓自己方便，也會讓所有人方便，同時還會減少許多沒必要的爭吵與混亂。」
「這樣……嗎。」曉歌感慨一聲，再次抿入口水。
「你應該，不是遇到那種被暴力插隊的人吧？曉歌。」張歡將視線收回，微微眯眼，用著一種似乎能看透她人內心的視線重新看向曉歌。
「我女兒可不會單單因為這件事而難過，身為母親的我可再清楚不過。能讓你心不在焉的事，不是即將到來的毫無復習的考試，就是某個讓你難忘的——人。」
聽到母親的話，曉歌的身體突然打了個寒顫，知道現在無論怎麼說都無法隱瞞下去了。反復深呼吸幾次，嘆出口長氣後默默點了點頭。
「說說？誰讓你這麼難受？是前幾次出去見面的那個人嗎？」
曉歌沒有否認，也沒有回答，只是紅著臉將頭撇過一邊。
「男孩子嗎？」
曉歌依舊沈默。
「能和媽媽說說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嗎？能讓你這麼難受的男孩子還是第一個。以前初中喜歡你的那個男生都沒讓你有過多大的情緒起伏，怎麼這個這麼讓你難受，告訴媽媽，讓媽媽幫你舒緩一下情緒，怎麼樣？」張歡的語氣已經溫柔到了近乎是哄嬰兒的程度，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個事的更多細節。
「媽……」曉歌埋怨一聲，將頭轉回來，嘟起個嘴，不滿的看著自己母親。
「哎呀～以前初中年紀小，你要是真有了喜歡的人我還真得管管你。但現在不同，雖然還是沒成年，但也就這麼兩三年時間，這段時間用來培養感情，加深對對方的瞭解。等成年後，如果依舊喜歡對方，那就可以見見雙方家長，然後再定下未來，你說對吧？」
聽到自己母親一番有理有據的鬼話，大腦宕機的曉歌一個大眼一個小眼的看著自己母親。「對……對嗎？」
「好啦～甭管對不對，你就說過程是不是這樣？是不是先熟悉瞭解，再去見家長，最後再定結婚和未來。」
曉歌木訥的點點頭，表情略顯呆滯。
「那麼～你們到哪一步了？瞭解到哪裡了？」張歡的笑眼幾乎眯成一條縫，從未見過自己母親這般情況的曉歌渾身起雞皮疙瘩。
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而後將杯子重新放回到桌子後再返回到陽台。「也就……關係算好的一步。」
「我的意思是，你們好到甚麼程度，才會讓你今天這麼難受？」
曉歌扭扭捏捏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說出四個字。「非他不嫁……」
這個回答明顯超出了自己的意料範圍，這一刻的呆滯對象從曉歌換成了張歡。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轉為了驚嘆，不可置信。
「你……認真的？」
曉歌果斷點頭，這一幕再次出乎張歡的意料。
她的吞吐與果決本在意料範圍內，只是這用錯地方的吞吐與果決，讓張歡一時間無法接受和消化。
同時也在這一刻意識到，自己女兒的感情絕非自己所想那般簡單，甚至可能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