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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異界來客篇(六)現世終焉

金灶沐 · 煉精術士緹露婭 · 本章第 2 / 2 頁

第一個壯漢上前一步,掄起木棍,對準她的左小腿,帶著風聲砸了下去。

"砰——咔吧!"

一聲悶響里,夾著一記脆生生的骨頭斷裂聲。蘇小小本來咬著袖子,想把慘叫憋回去,可那聲音還是衝破嗓子,直直地刺了出來:"啊——!!!"

那聲慘叫撕破了整條村街。她的小腿從中間軟塌塌地折了下去,斷骨頂著皮肉,支起一個怪異的鼓包。

人群"嗡"地一下騷動起來。有人倒吸涼氣,幾個後生跟著一哆嗦,腿肚子直打顫,好像那一棍砸在了自己腿上。

"我操……"有人小聲嘀咕,"聽著都疼。"

第二棍,右小腿。

"砰——咔吧!"

蘇小小的慘叫變了調,嗓子直接劈了,尾音拖成一聲嘶啞的哀鳴。她整個人在地上扭,像條被釘住的蛇,兩條胳膊胡亂刨著泥土。

"娃,別怪叔。"周支書蹲在一旁,不緊不慢地抽著煙,"你跑一次,咱村就長一次記性。"

第三棍,砸向她的左膝蓋。

"砰——咔啦!"

這一回不是脆響,是碎響,像碾碎了一地瓦片。膝蓋骨被砸得稀碎,那圓鼓鼓的膝蓋頭當場就癟了下去,塌成一個不自然的凹窩。

蘇小小張大了嘴,可這一回,甚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太疼了。疼得她的世界在一瞬間靜了下來。眼前一陣陣發黑,視野里的天和地都晃成了重影,耳邊嗡嗡作響,像有甚麼東西在腦子里炸開了花。她感覺自己好像從身體里飄了出去,可下一瞬,那排山倒海的劇痛又把她拽了回來。

"啊——!!!"那聲遲到的慘叫,尖得不像人聲。

人群里,一個年輕後生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膝蓋,臉色煞白。幾個婆娘別過臉去,嘴裡念著阿彌陀佛。男人們卻看得眼睛發亮,有人還往前湊了湊,生怕漏了一眼。

第四棍,右膝蓋。又是"咔啦"一聲,膝蓋塌了。

蘇小小渾身弓了起來,褲襠一熱,失禁了。尿水混著血水,在身下洇開一大片。她的手指在泥地裡摳出十道血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

第五棍,左大腿。

股骨粗,一棍下去,"砰"的一聲,腿沒斷,只聽見她嗓子眼裡擠出半聲悶哼。壯漢掄圓了胳膊,又補了一棍。

"砰——咯!"

這一回,大腿從中間折了過去,斷得結結實實。蘇小小已經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軟在地上,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第六棍,右大腿……

人群里徹底靜了下來,只剩下木棍落肉的悶響,和她的氣音。

"行了。"周支書終於擺了擺手。

兩個壯漢把木棍往地上一扔。蘇小小癱在院子中央,兩條腿軟塌塌地歪著,從腳踝到膝蓋到大腿,沒一處是好的。她睜著眼,眼珠子一動不動地望著天,眼淚從眼角往頭髮里流。

人群里,老邵紅著眼往前衝:"別打了!別打了!她懷著娃啊!"

兩個村民一左一右按住他,把他按在地上。老邵掙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自己花錢買來的婆娘,兩條腿像兩截打爛的柴火棍,軟塌塌地拖在地上。

"我他媽沒用啊……"他趴在地上,哭得比蘇小小還難看。

周支書蹲下身,湊到蘇小小耳邊,慢悠悠地說:

"娃啊,別怪叔。叔也是為你好。往後你就安心躺家裡,生孩子,伺候人,別的啥都不用想了。"

蘇小小已經說不出話了。她大張著嘴,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

從那天起,蘇小小再也沒下過地。

那兩條腿還長在她身上,卻已經成了擺設,軟塌塌的,一點知覺都沒有。沒人給她接骨,沒人給她正位,就那麼斷了,徹底廢了。

她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神志也一天比一天不清醒,每天不是昏昏沈沈地睡,就是被人按在炕上操。

睡夢里,她總夢見一個奇怪的儀式。那儀式模模糊糊的,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一聲,像是在呼喚她。每一次呼喚,那個儀式就清晰一分。

有時候,她也會夢見以前的事。

夢里的一切都是慢的,跟走馬燈似的,一幀一幀地放。小時候坐在琴凳上學鋼琴,兩只手還夠不著一個八度;再大一點,和爸媽出去旅遊,媽媽舉著相機喊她看鏡頭;再後來,是學校的操場,她和同學們排成隊,一圈一圈地跑操,天很藍,風很暖……

可每次放到這裡,那個儀式就會再次出現。儀式里有甚麼東西,影影綽綽的,在問她甚麼。

問她甚麼?她聽不清……

而今天她則在夢境中被幾聲狗叫驚醒。院門是敞著的,畢竟現在的她也沒必要一隻鎖著看著了,而這倒是便宜了幾條村裡的野狗。

這幾條野狗本是要溜進來找吃的,在院子里嗅來嗅去。但有一條公狗,循著味兒,一直嗅到了炕邊,嗅到了她兩腿之間。

蘇小小不能動。她想喊,可念頭剛起就熄了。

向誰求救?這村子里的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她只能睜著眼,看著那狗爬上炕,前爪踩在她兩條廢腿上,湊到她腿間嗅了又嗅。狗嘴張著,濕答答的舌頭耷拉出來,黏糊糊的口水拉成絲,一滴一滴,滴在她挺得高高的肚子上,又順著肚皮往下淌。

那根紅彤彤的狗屌從毛里探了出來,又細又長,尖尖的,帶著股臊腥味。它在她腿間一下一下地頂,沒頭沒腦地戳著,戳在她大腿根,戳在她肚皮上,滑膩膩的,最後,還是找著了。

蘇小小渾身一僵。

那東西比人的細,卻燙得厲害,一頂到底,快得她來不及反應。狗趴在她身上,腰胯抖得像台小馬達,抽插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只聽見噗嗤噗嗤的水聲,一下接一下,把她身下那處搗得泥濘一片。

她沒力氣反抗。這幾個月里,她被操得太多,身子早就軟得不像自己的了。那快感一陣陣泛上來,和著屈辱、麻木,攪成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的腰不自覺地上挺,喉嚨里漏出幾聲破碎的呻吟,也不知道是痛的,還是爽的。

不知過了多久,那狗低低地嗚咽一聲,胯下的東西忽然脹大了一圈,像有個結,死死卡在了她身體里。

它和她就這麼連在一起,掙也掙不開,此時她愈發疼痛,想哭喊卻又怕讓這畜生應激給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造成更大的傷害。直到一股溫熱的狗精,從她身體最深處湧了出來。

但伴隨著的是羊水也破裂了,那野狗被這味道驚到,汪地一聲,猛一抽身,鎖結彈開,跳下炕去,夾著尾巴跑了。

陣痛來了。

蘇小小一個人躺在冷炕上,兩條廢腿耷拉著,只能靠自己的兩條胳膊撐著自己的身子,生這個孩子。

撕裂般的疼,一波一波,把她整個人往死裡碾。她咬著枕頭,把裡頭的棉絮都咬了出來。生到一半,她暈了過去;疼醒過來,又接著生;再暈,再醒……

疼到後來,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暈著。

意識昏昏沈沈,像一鍋煮糊了的粥。眼前一會兒是黑黢黢的房梁,一會兒又亮起來,那個夢里的氣息又來了。這回它不再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團,她看見了光,一道一道的,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鋪過來,鋪成一條路。

她發現自己站了起來。兩條腿好好的,白生生的,踩在光鋪成的路上。

她朝著那座儀式里的聖殿走,一步一步,艱難地走。殿門開著,裡頭透出暖黃色的光,溫的,軟的,像有個人等在那裡,等了她很久。

陣痛又來了。她聽見自己在冷炕上嘶喊,聽見嬰兒的啼哭,又像隔著一層水,甚麼都聽不真切。

她回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後。

身後甚麼都沒有了。只有一個沒有邊際的黑洞,在一點一點地吞噬。她看見鋼琴的琴鍵一個個陷進去,看見照片里媽媽的笑臉暗下去,看見操場的藍天一點點碎掉,最後,連那個扎著馬尾、在校門口記違紀的自己,也被吞了進去。

都沒了。都回不去了。

她轉過頭來,不再看。

她不知道前面的聖殿是甚麼,也不知道那個儀式是甚麼。

但她不要回去了。

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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