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慧囚籠

離開警局後，蘇予樂直接撥給了平台營運總監趙凱文。電話那頭的趙凱文正在內湖的StarLive辦公室里，微胖的身形陷在皮椅里，油亮的後梳發與緊繃的POLO衫讓他看起來像一顆隨時會冒油的光滑球。他聽完蘇予樂急促的陳述後，沈默了三秒，隨後發出一聲圓滑的笑：「樂樂，你先冷靜，凱文哥處理過比這個大十倍的黑粉事件。」

下午兩點，兩人被叫到StarLive十二樓的會議室。趙凱文親自倒了兩杯水，手上金表閃閃發亮，眼神卻只停留在平板上的流量曲線上。「知妍，我知道你現在很不舒服，但你看，昨晚那場直播的同時在線衝到二十三萬，今天後台私訊量暴增三倍，抖內甚至比平常多兩成。」趙凱文把平板轉過來，曲線圖高高翹起：「這種黑粉惡作劇每年都有，有人就是靠合成照來蹭熱度。你現在如果貿然報警、停播，反而坐實了話題，合約里也有規定無故停播要賠償檔期損失。我的建議是，照常開播，我會幫你把那些截圖限流掉，你就當作沒這回事，觀眾很快就會忘了。」

夏知妍抬起頭，桃花眼裡蓄著淚，卻還是努力維持著甜心實況主的禮貌：「趙總監，那些不是合成的，是真的在我家裡拍的。」

趙凱文笑著揮揮手，語氣更加輕柔卻不容拒絕：「我明白，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觀眾想看甚麼。你越是表現得恐慌，黑粉越開心。聽哥的，今晚先開一場輕鬆的聊天台，穿那件粉白蕾絲睡衣，粉絲最吃那一套，流量回來了，甚麼都好談。」說完，他甚至拍了拍夏知妍的肩膀，指尖不經意地划過她裸露的肩頭。

蘇予樂氣到當場把水杯重重放下，水濺在桌上：「趙總監，你這是叫她用被偷拍當賣點嗎？」

趙凱文臉色不變，只是收回手，淡淡說：「樂樂，你也是做社群的，應該懂，有時候黑紅也是紅。公司要對股東負責。」

深夜十一點，夏知妍還是回到了那間十二樓的套房。蘇予樂本來堅持要她住自己家，但夏知妍說有些重要證件與直播器材必須拿，蘇予樂拗不過，只能陪她回去拿了就走。大樓走廊的感應燈依舊昏黃，電梯門打開時，她們在轉角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那男人身形修長清瘦，穿著乾淨的米白針織衫與襯衫，戴著金絲眼鏡，膚色蒼白，笑容溫和無害，手裡提著一袋便利商店的微波食品。他看見夏知妍時，眼神深深地停留了一秒，輕聲說了句：「這麼晚才回來，小心著涼。」那溫柔的語氣讓夏知妍背脊一涼，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對。蘇予樂皺眉看了那男人一眼，男人已經走進電梯，按下了十五樓。

那個人就是許燁。住在她樓上三層的自由譯者，從她只有三千訂閱時就開始觀看的信徒S。

回到套房，蘇予樂立刻把門反鎖，兩人卻同時僵住。客廳的智慧音箱在無人喚醒的情況下，中央的環形燈正幽幽亮著藍光，像一隻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夏知妍明明記得早上離開前已經把所有插頭都拔掉。更詭異的是，角落充電座上的掃地機器人，原本應該靜止不動，此時卻發出低沈的嗡鳴，緩緩從座上滑出，鏡頭模組上的紅點精准地轉向剛洗完臉、只穿著寬松帽T與內褲的夏知妍。

夏知妍剛從浴室出來，帽T被水氣微微浸濕，貼在她圓潤挺翹的酥胸上，兩顆粉嫩的乳頭因為冷氣而微微凸起，帽T下擺只蓋到臀線，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腿與被淡粉色蕾絲內褲包裹的飽滿臀肉。掃地機器人無聲地滑到浴室門口，鏡頭直直對著她敞開的雙腿之間。

「別動。」蘇予樂壓低聲音，抄起一旁的外套就蓋住掃地機器人，另一隻手迅速拔掉智慧音箱的電源。可是已經來不及，夏知妍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封新的匿名郵件安靜地躺在收件匣，沒有主旨，只有一行字與一個連結。妍妍，白色帽T很適合你，但裡面那件淡粉色蕾絲內褲已經濕了一小塊對不對，今晚的風把你的睡裙吹起來了，我看得很清楚。下面附著一個直播連結，標題依舊是只有我能看到的你，觀看人數恆定為一。

夏知妍低頭，帽T底下那件淡粉色蕾絲內褲的前端，果然已經因為極度恐懼與被凝視的羞恥感而滲出一小片深色的蜜汁，將薄薄的蕾絲浸得半透明，甚至能隱約看見底下粉嫩花瓣的輪廓。她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帽T向上捲起，露出大半雪白的臀瓣與濕潤的腿心，卻再也沒有力氣去遮。蘇予樂衝過去抱住她，卻發現自己的手機也被同步推送了一則訊息，來自同一個隱藏直播的聊天室，帳號名稱是許燁，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謝謝你把她帶回來，我等很久了。整個房間的智慧燈泡忽然同時閃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遠端輕輕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