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有我能看到的你

十二樓的磁磚還殘留著整日雨氣蒸出來的霉味，走廊感應燈像是接觸不良似的一閃一閃，電梯門關上的那一聲低沈嗡鳴在狹長的通道里被拉得很長。夏知妍與蘇予樂兩個人背靠著大門，門後那顆老舊電子鎖的藍光正一明一滅，徬彿有人在外頭反復輸入密碼。屋內所有的窗都關緊了，冷氣被拔掉插頭後房間悶得像蒸籠，牆角那台掃地機器人被外套蓋住後仍隱隱傳來馬達轉動的震動，智慧音箱的環形燈雖然已經斷電，塑膠外殼卻還殘留著溫熱，像剛被手心握過一樣燙。

蘇予樂把地板上的外套踢得更緊，壓住機器人頂端的鏡頭，聲音壓得很低：「你先別碰手機，我來處理。」她戴著黑框眼鏡的圓臉因為憤怒而泛紅，霧灰粉的鮑伯短髮被汗水黏在頰側，寬松帽T的袖口被她拉到手肘，露出纖細卻繃緊的小臂。她把自己的手機調成飛航模式，又把夏知妍的筆電闔上，可是夏知妍手裡那支iPhone卻在此時又震了一下，震動的力道透過指尖直竄到心口。

螢幕亮起，沒有來電顯示，只有一封全黑底色的匿名Email，寄件人欄位是一串亂碼，標題只有短短六個字，只有我能看到的你。內文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條深藍色的超連結，連結下方有一行灰色小字，線上人數：1，旁邊的綠點持續閃爍，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夏知妍的喉嚨發緊，鵝蛋臉在手機冷光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桃花眼睫毛顫得厲害，豐潤的蜜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她穿著蘇予樂的過大帽T，帽T下擺只堪堪蓋過臀線，兩條白皙修長的腿在地板上交疊，指尖因為用力掐住膝蓋而泛白，淡粉色蕾絲內褲的邊緣從大腿根若隱若現，那是她今天為了直播特別換上的款式，薄薄的蕾絲中央鏤空，隱約能看見底下粉嫩花瓣的陰影。

「不要點。」蘇予樂伸手想搶，可是夏知妍的手指已經像被甚麼牽引住一樣點了下去。連結跳轉得極快，沒有任何緩衝，畫面直接切進一個全黑的直播間。直播間的佈置與StarLive完全不同，沒有彈幕禮物欄，也沒有訂閱按鈕，整個畫面只有正中央的影片視窗與右側一條細細的私聊欄。影片自動開始播放，開頭是一段心跳聲音效，咚、咚、咚，沈穩而緩慢，配上一把溫柔到近乎病態的男聲，嗓音乾淨，帶著金絲眼鏡斯文男人才會有的輕笑。

「妍妍，晚安，今天也辛苦了。」男聲說。

畫面亮起，竟是夏知妍這間套房的俯視剪輯版。影片被精心剪成一部私人電影，開頭是她今天清晨六點在浴室的畫面，從鏡子後方的角度拍攝，她彎腰刷牙時帽T領口滑落，一對圓潤飽滿的酥胸在蕾絲邊緣晃動，頂端的粉嫩乳頭因為晨間的涼意而微微挺立，乳暈的粉色在鏡頭下清晰可見。下一秒切到她坐在梳妝台前吹頭髮的側影，吹風機的熱風把她的長髮吹得蓬松，鏡頭慢慢推近，停在她胸口那顆只有米粒大小的淡褐色小痣上，再往下帶到她併攏的雙腿，淡粉色蕾絲內褲在燈光下透出腿心處微微的濕痕。背景音樂是她直播時最常用的那首輕柔鋼琴曲，現在卻被放慢了半拍，配上心跳聲，讓整個剪輯透出一種溫柔的佔有感。

蘇予樂倒抽一口氣，低聲罵：「這是把你這幾個月的偷拍全部重新剪過，他媽的還配旁白。」影片下方有一行手寫字體的浮水印，For My Only妍妍，字跡工整，像是情書。

私聊欄忽然跳出一行字，帳號名稱只有兩個字，許燁。頭貼是一張全白的圖片。

許燁：「帽T是蘇小姐的吧，有點大，領口都滑到肩膀下了，裡面那件淡粉色蕾絲是你最喜歡的那件對不對，中央的蝴蝶結有點歪了。」

夏知妍整個人僵住，手指下意識拉住領口，可是已經來不及。直播畫面在此刻無縫切換成即時影像，不再是剪輯，而是現在、此刻、這個房間的即時監控視角。畫面右下角的時間戳記正在跳動，23：34：12，而且鏡頭不只一個，畫面被切成四格，一格是客廳天花板角落，一格是浴室鏡子正對面，一格是臥室冷氣出風口，最後一格竟是從地板高度往上拍，正對著她此刻併攏的雙腿之間。

許燁：「別遮，我喜歡你這樣看著鏡頭的樣子。你大腿內側那道刮毛的痕跡還在，昨天直播前刮的吧，很乾淨，我看得很清楚。胸口的小痣今天也露出來了，好可愛。」

蘇予樂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把筆電的鏡頭用膠帶貼住，又把窗簾全部拉死，可是私聊欄的文字仍一條條跳出來，精准得讓人頭皮發麻，徬彿對方就站在衣櫃後面呼吸。

許燁：「蘇小姐把窗簾拉上也沒有用，掃地機器人還在看，音箱雖然斷電，但麥克風的電容還在供電，我聽得見你們的呼吸。妍妍，你的腿在抖，是冷還是害怕？」

夏知妍的背緊貼著冰涼的牆面，帽T底下那具纖腰翹臀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圓潤的乳房隨著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薄薄的帽T布料摩擦著挺立的乳頭，帶來一陣酥麻的刺痛。她想尖叫，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只發得出破碎的氣音。更讓她恐慌的是，身體深處竟在這種被絕對掌控的凝視下產生了另一種反應。私聊欄每跳出一句描述，她的腿心就更濕一分，蜜穴深處不受控地收縮，一股溫熱的蜜汁悄悄從花穴內壁滲出，沿著粉嫩的花瓣縫隙滑落，將淡粉色蕾絲內褲的前端浸出一小塊深色的水痕，布料緊貼住飽滿的陰戶輪廓，甚至能透過濕透的蕾絲看見兩片貝肉被擠壓的粉色。

蘇予樂沒有發現她的異狀，只顧著檢查門鎖：「妍妍你先去臥室把衣服換掉，我們馬上離開這裡，我去叫陸學長來掃描。」

可是夏知妍像是被釘在原地，眼睛無法從那個觀看人數恆為1的直播間移開。許燁的聲音透過影片的旁白繼續響起，這一次更輕，更像貼在耳邊的氣音。

「今晚你夾著被子睡的時候，內褲濕了對不對，我數過，你一共磨蹭了十七次，最後一次還發出了那種甜甜的叫聲，很小聲，但我錄下來了，要再聽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