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盟主夫人.斷魂劫
他指尖一動,一條幾近透明的軟綾自袖中滑出,軟綾薄如蟬翼,卻在內息灌注下發出輕微的嗡鳴。軟綾並非直取要害,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詭譎的弧線,徬彿活蛇般纏向沈映雪的手腕。沈映雪足尖點地,身形如柳絮般後掠,軟劍化作數道劍影斬向軟綾。劍綾相擊,卻未發出金鐵之聲,反而像是斬入一團溫熱的霧氣,劍身傳來的觸感黏膩而綿軟,極樂引的內息順著劍身直透經脈。
八品巔峰的內息,遠非七品可比。
沈映雪只覺手腕一麻,那股甜香猛然濃郁,體內的清心訣氣息竟被那股暖熱氣流壓制,丹田處一陣酥軟。軟綾趁虛而入,繞過劍鋒,輕柔卻不容抗拒地纏上她的腰肢與肩背,暖玉般的觸感隔著薄薄的月白裙裳貼上肌膚,帶著屬於男子的體溫與逼人的壓迫感。她欲以內息震開,卻發現經脈數處大穴已被那股香霧封住,氣息提不上來,雙腿一軟,竟被那軟綾帶著向前踉蹌一步,跌入夜無極的氣息範圍之內。
夜無極伸手,並未粗魯地鉗制,而是以指背輕輕托起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他的指尖溫熱,指腹帶著薄繭,觸碰的力道極輕,卻讓沈映雪的肌膚起了一層細粟。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氣息是溫泉與檀香混合的甜暖,而她的氣息則是被逼出的、帶著慌亂的梅香。
「別費力了,夫人。」夜無極俯身,唇角揚起的弧度狂傲而玩味,眼眸深處映著她強自鎮定的臉龐,「你的凝香術確實精妙,能以香氣擾人心神,可惜你修的是清心訣,壓抑慾望太久,反而讓極樂引如魚得水。你越是想保持端莊,這身子便越是敏感。」
沈映雪的胸口劇烈起伏,月白裙裳下的柔軟曲線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她能感覺到軟綾正緩緩收緊,將她的腰線與胸前的起伏勒得更加分明,卻又留有餘地,不至於讓她窒息。這種恰到好處的束縛感,比起暴力更讓人心慌。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聲音雖輕卻帶著士族嫡女的驕傲。
「夜無極,此處乃天衡山,你敢擄劫盟主夫人,便是與整個正道為敵。朝廷御武監明日便到,你以為極樂宮能全身而退?」
「為敵?」夜無極低笑出聲,笑聲震動胸膛,透過近在咫尺的距離傳入她的耳中,「本少主要的就是與正道為敵。你可知道,正道所謂的貞潔與尊嚴,最是脆弱。只要將你這位盟主夫人請至極樂宮的夜宴之上,讓九派高手親眼看著你這身月白裙裳染上極樂宮的香氣,讓他們看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夫人如何被慾望染紅眼尾,他們的信義便會如這白梅一般,一觸即碎。」
他指尖順著軟綾滑動,隔著衣料輕輕划過她腰側的軟肉,引得她腰肢不自覺地輕顫,卻又在即將觸及更隱密之處時停住。這種點到為止的撩撥,充滿戲弄意味,卻也恪守著某種獵人對獵物的耐心。沈映雪的臉頰泛起薄紅,並非羞怯,而是內息被封、氣血上湧加上極樂引催動體溫所致,但那抹紅暈落在夜無極眼中,卻添了幾分活色生香。
然而,就在夜無極以為勝券在握之際,沈映雪微垂的眼睫下,眸光卻悄然一凝。
她確實被封住了大半經脈,手腳酥軟,但家傳凝香術的根本並非全靠內息催動,而是以精血為引、以體溫為爐。越是在體溫升高、氣息紊亂之時,凝香術留下的香痕便越是持久。她暗自咬破舌尖,以一絲刺痛保持清明,將最後一縷能調動的內息連同舌尖精血,一同逼入頸後汗腺之中。那裡是她自幼以藥浴浸潤的香竅,平日里散髮的幽香皆由此而出,此刻在極樂引的催熱下,香氣反而被激發得更加馥郁。
一縷極淡、幾近無香的氣息,隨著她被軟綾束縛時滲出的細汗,悄然沾染在纏繞她腰間的那截軟綾之上,又隨著夜風,落在了迴廊暖玉地縫間的白梅花瓣上。追蹤香,無色無味,唯有修習沈家秘法或是以藥王谷手段方能辨識,能持續三日不散。這是她在絕境中,為自己、也為可能前來救援的人,留下的唯一路標。
「夜少主既要以我為注,何不堂堂正正設下一局?」她抬起頭,鳳眼中已無慌亂,反而透出一絲溫婉卻堅韌的光亮,聲音因舌尖的傷口帶著微啞,卻更顯柔媚,「若你只是將我擄去囚禁,正道只會同仇敵愾。可若你敢在極樂夜宴上,與我立下賭約,讓我以自身為注,與群雄博弈,勝負皆憑本事,豈非更能彰顯極樂宮的氣度?」
夜無極眼中的笑意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階下囚竟敢主動提議。他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到她頸側跳動的脈搏,嗅到那縷因緊張而更加甜暖的體香,喉結輕輕滾動。
「有意思。」他低喃,軟綾猛然收緊,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月白裙裳與黑金長袍緊緊貼合,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軀的曲線與溫度。沈映雪的胸前柔軟被迫壓上他敞開的胸膛,隔著兩層薄料傳來的心跳,一個急促,一個沈穩有力。「盟主夫人想怎麼賭?」
沈映雪忍住腰間傳來的酥麻與頸側灼熱的呼吸,唇瓣輕啓,一字一句道:「賭局由我定規則,你若不敢,便是怕了正道一個女子。」
夜無極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迴廊中回蕩,驚起一樹白梅。他一手攬緊她的腰肢,一手召回軟綾,足尖一點,已攜著她掠出迴廊,直向斷魂峽的方向破空而去。山風在耳邊呼嘯,天衡山的燈火在身後迅速遠去,沈映雪被他以極為曖昧卻又牢固的姿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唯有頸後那一縷無人察覺的香痕,在夜風中緩緩飄散,落向那條通往西域雪山溫泉谷地的險峻峽谷。
極樂宮的輪廓,已在雲霧深處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