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能與崔家明面上相抗衡的,應當是三皇子一黨。難道是貴妃的母家在背後謀劃?
可若不是陷害,崔氏又有甚麼理由將手伸到瀘州,指使一個同知陷害知州?
難道兩人之間有私怨?又是甚麼樣的私怨,值得崔家費盡心思,用如此迂迴的手段對付一個新上任的知州?
何況……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
何況崔家自詡名流,崔梨的父親又是禮部尚書,若真想從規矩上抓住一個人的過錯,本就不是甚麼難事。
趙雲疏見我神色不對,收斂了幾分情緒,寬慰道:「你別太擔心。再說,還有我在。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有祖父與老師,總不會讓琰弟平白擔責。」
若只是李琰因案件被召入宮,我也不至於如此擔心。
此刻,我只是隱隱覺得,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事在等著我們。
心中的郁結難以疏解。我低頭一看,才發現衣角已經被自己揉得皺巴巴的。
趙雲疏此刻倒又恢復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始終喋喋不休地勸我不要多想。
外面的雨勢漸漸小了。
我起身開門,門軸發出咯吱一聲,蓋過了趙雲疏未說完的話。
我朝四周望了一圈,才發現小桃正蹲在不遠處,背對著趙雲疏,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萬般焦急,萬般心慌,也只能暫且壓下。
李琰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回來。
昨夜我心慌意亂,悄悄跑到他的房間里,枕著他的衣服睡了一夜。
天色蒙蒙亮,四下仍有些看不清。我被推門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還以為是小桃,沒想到進來的人竟是李琰,瞌睡頓時醒了大半。
李琰顯然也沒料到我會在這裡,微微一怔,腳步停在半空中。
借著門外微弱的晨光,我才看清他眼下濃重的青暈。
我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被我抱住的那一瞬,李琰明顯怔了一下。
我感受到他身上清晨的涼意,又伸手扯開他的外衣,將臉貼在他胸口,仔細聽著那細微而平穩的心跳聲。
他起初還手忙腳亂地想要制止我,可見我只是緊緊貼著他,動作便漸漸停了下來。
他的手落在我的背後,輕輕拍了拍。
「沒事的,阿兄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倦意。
只這一句話,我的眼淚便漫出眼眶,浸濕了他的衣襟。
我帶著哭腔問他:「為甚麼偏偏是你?為甚麼事事都和你有關?」
李琰捧起我的臉,細細替我擦去眼淚,認真地望著我的眼睛,同我保證:
「阿兄保證,絕不會有任何事情,好嗎?」
他緩緩低下頭,與我額頭相抵。
無數安慰與慰藉,都融在這個親暱的動作里。
「阿兄曾向你保證過,會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姑娘。」
他輕聲哄我。
「不哭了,琅兒。阿兄不會食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