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趁趙雲疏看不見,他順勢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腕,隨即松開,又將手握成拳,示意我不許再搗亂。
入座後,因是圓桌,三人之間都隔著些距離。侍女上完菜,便退了下去。
我確實不餓,下午已經吃了不少趙雲疏帶來的茶點。
我只淺淺扒了幾口飯。李琰此時也不管我,我便坐著聽他們二人閒聊。
李琰挑了些可以說的,將張篤一案大致講了一遍,意在叫我們寬心。趙雲疏也將上午的話題又說了一遍。
我心念一動,突然問道:「那五石散可有頭緒?」
趙雲疏的目光投向我,又見李琰神色淡淡,並不覺得我過問得太多。
他沈吟片刻,答道:「四川提刑按察使司與刑部正在查。吏部近幾日則在核查人事與吏治。」
說到這裡,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這位同知在任上並無大錯。除去此事,在瀘州的名聲也一向很好。」
趙雲疏頓了頓,又道:「這位表姨夫我見過幾次,是個有野心的聰明人,卻不至於謀害人命。我猜,他本意是想抓住張篤的把柄,好架空他的權力。至於分巡道前來查案,或許也是想借此讓張篤在名聲上有虧,進而降職。」
我聽在耳中,便不再追問。
二人也已用完飯。李琰提議帶趙雲疏去看看院落中的硯池,後者欣然應下。
我打算回院休息,便向二人辭別。他們應了,我便先行離席。
回到院裡時,小桃正在廚房開小灶。我索性也去了廚房,正巧看見秋雨的母親——那只白色的母貓正在舔毛。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溫順地蹭了蹭我。
它生下的小貓大多已被送走,除了廚娘特意留下、準備養在家裡陪女兒的那只,便只剩秋雨還在它身邊。
我讓人將秋雨抱來,看著母女兩只貓親暱地互相舔毛,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小桃這時才站到我身後。她平日里忙碌,用飯也慢,此時已經從庫房取了幾件舊衣和棉花,正準備給秋雨做貓窩。
我興致勃勃,自告奮勇地要與她一起做。
她嘴上教我,卻只肯讓我做些簡單的裁剪。至於繡花縫線,仍全握在她手裡。
我撇撇嘴,退而求其次:「縫個名字上去總行吧?」
小桃手指翻飛,針線快速穿過白布,不一會兒便完成了大半。
我看了又看,忽然道:「不行,它沒有蓋。」
小桃咬著線頭,思索片刻:「嗯……這樣,我再多縫幾層,便能撐起來了。」
她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又道:「多縫幾層,厚實些,也能擋風。底下我再縫上紐扣,等夏天悶熱了,還能拆下來。」
簡直是天才!
我贊許地看著小桃。她察覺到我的目光,驕傲地挺起胸脯。
縫線、塞棉花之前,小桃遞給我一塊貓窩底部的布料,讓我在上面繡一滴雨。
我覺得不好,便自作主張地改成了貓頭。
我的繡技實在不精,甚至連普通都稱不上。畢竟年幼時一直流落在外,沒學過這些針線活,最後竟繡出了一隻肥大的貓頭。
小桃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卻還是在旁邊繡上了「秋雨」二字。
倒也別有趣味。
只是小桃已下定決心,不讓我再玷污她的作品。
頂蓋上的花紋由她親自繡制,她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隻玄色打滾的奶貓。
雖然圖樣簡單,卻確實比我的繡工精湛許多,我也心服口服。
還剩下一些布料,小桃手上不停,又給母貓做了一個貓窩,只是比秋雨的簡單些,沒有那麼多紋樣,也不能拆卸。
我欣喜地輕點母貓的腦袋。它舔了舔我的手指,舌尖濕軟。
秋雨此刻也湊過來,用腦袋蹭我的手。
我的心軟得像一團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