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嘆口氣:「你昨日送來的,今日中午沒給答復怎麼就急了?難怪你成親也那麼急。」
崔梨羞紅臉,嘟囔著甚麼扶著我坐下:「……盡開些玩笑,你不也是。」
她環顧四周,見到一處花瓶,驚訝道:「這是表哥送來的嗎?我上次看到他描繪這樣的花紋?」
我心裡一沈,看來這也要收起來了,急忙打岔問道:「就沒別的事找我嗎?」
崔梨這才扭捏地小聲同我耳語:「近日姨母派人請嬤嬤,那嬤嬤說是來教我……但是她給我看的一些書我實在有些……就和姨母說我近日約好和你一起,等回來再派嬤嬤來。」
「姨母本不同意,但是表哥說不急著一時,就放我走了,我這才來的。」
我還為聽清甚麼書,又問了一遍,崔梨面色緋紅,聲音更小了:「一些夫妻的書……」
我這才意識到是些甚麼,看到崔梨如此羞怯,我心裡卻有些異樣,不知從何說起。
但又不好表明自己知曉,於是插科打諢過去:「那你近日就準備在我這裡躲過嗎?」
「今日陽光正好,躲在屋裡多浪費啊,我早問過阿兄,近來紅螺寺說是有位小僧突然悟了佛法,正有名呢,不若我們去看看?」
我計算了下路程,有些為難:「今日已過一半,我們來回再去,晚上要太晚回來了。」
「在寺中借住一晚好了。」崔梨興致衝衝地說,又觀我神色,解釋道,「紅螺寺香火大半由我家供奉,那裡的主持和我阿兄很熟,很安全的,不用擔心。」
正思索間,小桃又進來,她已然換過衣服,同我說道:「小姐,公子說近日有要事,晚上不必等他。」
聽聞此話,崔梨雙眼發亮地看著我,圓潤的杏眸里徬彿能看到我的身影,滿是請求的意味,我便同小桃說道:「小桃,你去撿兩件過夜的衣服用品,我們一會兒出發。」
崔梨迫不及待道:「衣服早已備好了,都是你的尺寸。東西我也備好在門外等你了。」
見我面露奇怪,她又說:「你比我高一點,我的衣服你是穿不上的,但我姨母去年省親,和你差不多身材,家中為她備了好些少時喜愛的衣裙,只是姨母並未在家裡待太久,那些衣服也囑託讓姐妹們分了,我挑了兩件喜歡的改成自己尺寸,其他沒動。」
「哎呀你放心,都沒穿過,而且都是時興的款式,姨母去年雖然沒穿,但是記住了幾件好看的款式,囑託父親可以買給商鋪。那些秋裝,宮里好些娘娘今年才穿上,可好看的。」
我這才發覺她是有備而來,不住地心裡嘆氣感覺被哄騙了,只能任她推著向外走,小桃還有些府中的事未解決,她示意我先走,等結束了去找我。
崔梨牽著我的手,出了府外。
於是我坐上了崔梨的馬車,掀簾而進,內部的佈置讓人驚訝,幽幽的梨香隨著車馬的顛簸而散髮,馬車從外部看規格正常,從內部瞧卻發現並不窄,我們兩個人躺一塊都夠的。
馬車擺放的桌櫃上,有一套鴛鴦刺繡,顯然是剛剛開始。
崔梨從下面拉開抽屜放進去,拿出一套茶具,上面有崔氏的家紋,崔梨為我倒了一杯茶。
我抿了一口看向窗簾,上面的繡紋簡單,最外面是一層紗,裡面是一層錦,窗是竹簾款式。
並不是多繁復精美的精緻,卻處處透著不凡,崔家清流最看不上俗氣的東西,或是金錢或是花紋。
要體現出來的不僅只有貴還要有風度,所以花紋和布料顏色相近,並不顯現,卻也不代表簡單。
崔梨本欲說些悄悄話,可我起了大早實在犯困,她實在看不下去,把我扯到榻上躺著了,我昏沈間也不推脫,睡了過去。
睡了不知多久,崔梨把我搖醒,我眯著眼,拿起桌上涼了的茶抿了一口,聞:「快到了嗎?」
崔梨點點頭,拿出梳子將我的頭髮整了一番:「還有半小時,我給你弄弄頭髮。」
我便半靠在崔梨身上,她舉止抬手間,總能聞到淡淡的梨花香,我心裡思索著:幸好她喜愛梨香,不然又取了梨字又不愛就麻煩了。
崔梨又拉開側面的櫃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首飾盒,打開是一直玉簪,刻著梨枝與花的紋樣,她得意地偏過頭給我看她頭上的,是一隻狐狸樣的,狐狸尾巴成了簪體,我一瞧就不是外面賣的,果然她開口邀功:「這是我自己畫的找外面的鋪子為我做的。你看這個狐狸像不像你?」
我頭髮被她扯著,不能湊過去,只能眯著眼看,只看到簪頭是一隻圓滾的狐狸,附和道:「很有趣……但是我為甚麼是狐狸?」
崔梨為我插上梨花簪子,滿意地左右看:「你戴我的梨花,我就說好看,很搭你今日的衣服!」
「嗯?你不覺得很像嗎?這個狐狸眯著眼,很困的樣子。」
這時,馬車漸漸停住,崔梨的侍女在外面喊她,崔梨放開我的頭髮,又牽著我的手掀簾出去。
我不適應陽光,眯著眼睛踩著凳子下去。
一下車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險些在外面倒了,崔梨忙又扶著我,忍不住說:「你氣血太不足了吧。」
我抬手捂住陽光,好一會才適應,慢騰騰地回話:「你找我來的時候,我本來要吃午飯的。」
崔梨立馬心虛的笑了笑,不再說話,扶著我,走進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