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果他如實上報「寺廟把稅銀拿去救濟百姓了」,那藍王會怎麼想?
一個皇子替一群貪官污吏和偷稅漏稅的和尚尼姑求情?
那就不是最優了,那是最蠢。
可她柳媚要是勸藍天把這事壓下來、就按貪污論處報上去,那藍天心裡怎麼看她?
他會覺得她冷血,覺得她不顧那些受苦的百姓。
那她之前好不容易在藍天那兒經營起來的賢惠形象就全毀了。
柳媚捏著帕子想了半晌,忽然腦子里亮了一閃。
她自己不能勸,但她可以讓別人來勸——借七公主藍曦瑤的口,把話說給六公主藍靈昭聽。
藍靈昭那個瘋女人對自己五哥的前程比誰都上心,她肯定不願意藍天為了一群和尚尼姑把自己搭進去。
讓藍靈昭來勸,比自己開口強一百倍。
她打定主意,臉上重新掛起笑來,對藍天說:「殿下心善,想兩全其美自然是好的。不過這事急不得,您不如先住下來,好好想想對策,我去幫您張羅點吃的。」說完她起身出了客堂,直奔馬車,吩咐車夫掉頭回宮。
藍天一個人在客堂里坐到天黑。
他翻來覆去地想,腦子里繞來繞去全是那些賬目、那些救濟銀、那些窮苦百姓的臉。
越想越困,最後趴在桌上睡著了。
半夜裡他迷迷糊糊覺得臉上一陣涼意,猛地驚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一張臉湊在跟前,近得幾乎貼著他的鼻尖。
那雙眼睛沒有眯著,而是瞪得大大的,裡頭冷冰冰的,像是淬了霜的刀。
藍天嚇得往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定睛一看才發現是白天那個沈青瓷。
可今天白天她明明是溫溫柔柔笑眯眯的模樣,這會兒卻像換了個人,眉眼間全是凌厲的狠勁。
「你就是那個五皇子?」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刺骨的涼意,「你打算怎麼辦?我白天跟你說那些話,你答得好聽。可你回去之後,會不會轉身就把我們全賣了?」
藍天被她這副架勢嚇得酒都醒了,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白天跟你說過了,我會想辦法兩全其美的!」
「兩全其美?」女和尚冷笑一聲,往前又湊了幾步,「男人的話,我可不信。」她低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藍天腰腹以下的位置。
藍天順著她的目光低頭,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那根東西又硬了,把褲子頂出一個大大的帳篷。
女和尚臉上的冷笑更濃了,她忽然伸手從腕上褪下一串佛珠,細繩一抖,那串珠子就繞了個圈,啪地勒在了藍天那根硬邦邦的肉棒根部。
她手上猛地一收勁,珠子勒緊,藍天頓時覺得一陣又緊又痛的壓迫感從下面傳上來,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來。
「鬆手!鬆手!好痛!」藍天壓低聲音急喊,「要被勒斷了!我真的會想辦法的!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女和尚瞪著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點點,可珠子還箍著沒拿開。
她死死盯著藍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們這些人,嘴上說得好聽,轉頭就把人賣了。我見過太多了。」
藍天疼得額頭冒汗,使勁喘了幾口氣才擠出話來:「我白天不是還問了你俗家名字嗎?我要是真想害你們,我何必問那些?我直接拿了賬本就走人了!」
女和尚手上的勁兒又松了一分,但眉頭還擰著。
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哼了一聲:「沈青瓷,那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沈青玉。」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硬邦邦的,像是咬著一塊石頭,「我姐姐太信人,我可不。你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不過你確實是五皇子,這個身份很重要,我不能在這兒把你解決了,否則給我姐姐和寺廟惹來大麻煩。」
她說著,手上那串佛珠又慢慢松開,藍天趕緊低頭看了一眼,肉棒上被勒出一道紅印子,幸虧那珠子是圓潤的,沒破皮,可火辣辣地疼。
沈青玉把那串佛珠重新套回腕子上,往後退了兩步,背靠在牆上,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嘲諷:「你要是真能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來,我跪下來給你磕頭都行。可你要是敢耍花樣……」她頓了頓,目光往他褲襠掃了一眼,「下次這珠子就不是勒一下這麼簡單了。」
藍天縮了縮腿,連連點頭:「放心放心,我絕對想得出來。我白天跟你姐姐保證過了,也跟你保證,一定不會讓你們吃虧。」
沈青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惡心。男人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說完推門出去了,腳步聲在夜色里漸漸遠了。
藍天坐在椅子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被勒得隱隱作痛的那根東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望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里的困意全被疼沒了。
他搓了搓臉,心裡頭亂七八糟的:一個笑眯眯的姐姐,一個凶巴巴的妹妹,這廟里的水比他想的還深。
可既然答應了兩全其美,那就無論如何都得辦到。
他揉了揉還在發酸的那地方,咬著牙在心裡頭下定決心,明天天一亮就開始動筆寫方案,必須在限期之內把這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