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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要想要致富,就得先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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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是自己熬夜熬多了,也沒當回事,晚上回來喝了柳媚端來的參湯,倒頭就睡。

柳媚每次看著他喝完,等他一躺下就打來熱水給他擦臉擦手,嘴裡還念叨著:「老爺好好歇著,明兒我再去給你抓副補藥來。」

錢滿倉迷迷糊糊地應著,心裡只覺得自家媳婦真是越來越會疼人了。

第十三天夜裡,錢滿倉從衙門回來,臉色蠟黃,捂著胸口直喘氣。

柳媚扶他到床上躺下,端了溫水給他潤嗓子,坐在床邊攥著他的手,眼眶紅紅的:「老爺,你這身子可不能硬撐了,明兒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錢滿倉擺擺手,聲音有氣無力的:「沒事……就是累的,歇一宿就好了。」他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就沈沈睡去,呼嚕聲比平時淺了許多,中間還斷了幾次,像是喘不上氣來似的。

柳媚坐在床邊,靜靜地聽著他的呼吸聲,手指輕輕在床沿上敲著,一下一下的,數著節奏。

等那呼吸聲越來越弱,越來越淺,最後徹底沒了動靜,她才慢慢站起來,湊到錢滿倉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甚麼都沒有了,鼻尖涼得跟石頭似的。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忽然猛地往後踉蹌了幾步,用盡全力尖叫了一聲:「來人啊!快來人啊!老爺、老爺他……!」

叫聲淒厲,把外頭睡著的下人都驚醒了。

管家第一個跑過來,進屋一看,錢滿倉直挺挺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嘴巴微微張著,探了探鼻息之後,管家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老爺……老爺薨了!」

柳媚撲在床邊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嗓子都啞了:「老爺你醒醒啊!你昨兒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你讓我一個人怎麼活啊……」她一邊哭一邊捶床,滿臉的悲痛欲絕,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尚書夫人真是重情重義。

消息傳出去,第二日天一亮,順天府就來人了。

錢滿倉好歹是朝廷三品大員,死得突然,府衙那邊自然要查一查。

幾個捕快在屋裡翻來翻去,檢查了床鋪、被褥、枕頭,連錢滿倉昨晚沒喝完的半杯水都拿銀針試了,沒發現甚麼異常。

有個老仵作過來驗了屍,掰開眼皮看了看,又按壓了胸腹,最後得出結論:心脈阻滯,應當是累出來的心疾突發,加上年紀上來了,夜裡睡著睡著就過去了,不是他殺。

柳媚哭哭啼啼地坐在旁邊,拿帕子按著眼睛,一邊抽泣一邊跟捕快說:「我家老爺這些天一直說胸口悶,我讓他歇歇他不聽,非要忙著衙門裡的事……我每天晚上給他燉參湯補身子,誰知道他還是……」她說著又哭了起來,聲音淒淒慘慘的,引得來幫忙的鄰居也跟著抹眼淚。

順天府的捕快們互相看了看,心疾暴斃這種事在他們經手的案子里也不是頭一回,加上錢滿倉最近確實在朝中被查賬壓著,累出毛病來也說得通。

他們又問了管家和下人們,眾口一詞都說尚書夫人這些天對老爺體貼入微,端湯送水的,瞧著恩愛得很,誰也沒往別處想。

最後府衙那邊在文書上寫了「心疾猝發,自然身故」,結了案。

錢滿倉的喪事辦了七天。

靈堂設在正廳,白布白花掛了一屋子,棺材擺在中間,前面香火不斷。

柳媚披麻戴孝地跪在靈前,來了弔唁的人她就哭一場,拿袖子捂著臉,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裡還念叨著「老爺你怎麼撇下我就走了」。

哭得眼圈紅腫,嗓子沙啞,整個人瘦了一圈,瞧著真是可憐見的。

來弔唁的官員們都感嘆,說錢夫人跟錢大人伉儷情深,實在讓人動容。

出殯那天,柳媚扶著棺材一路送到城外,走得踉踉蹌蹌的,好幾次差點絆倒,旁邊的丫鬟趕緊攙住她。

她站在墳前看著棺材下葬,鏟土的人一鍬一鍬把黃土蓋上去,她忽然蹲在地上放聲大哭,撕心裂肺的,把周圍幾個女眷都惹得跟著落了淚。

等到人都散了,墳前只剩下她一個人,柳媚才慢慢站起來。

她拍了拍裙擺上沾的土,又理了理頭上的白布,看著那座新壘起來的墳包,臉上的哀容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她垂下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鬆弛。

半個月了,從下藥到出殯,整整半個月,她每天提心弔膽地演著賢妻良母的戲,連睡覺都繃著根弦,生怕哪個環節露了破綻。

好在她夠穩,每一步都掐得死死的,從參湯到哭喪,從捕快問到鄰里證詞,全都對得上,嚴絲合縫的,誰都挑不出毛病。

現在好了,錢滿倉躺在地底下,戶部尚書夫人的頭銜沒了,但她柳媚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寡婦,手裡攥著錢滿倉留下的家產,身上不背任何嫌疑。

而那個五皇子藍天,她還沒徹底抓住呢。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墳包,轉身慢慢地往回走。

走出十幾步,她抬手把那根素白的簪子從發髻上拔下來,隨手丟在了路邊的草叢里。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步子輕快了不少,背影在黃土路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風一吹,裙擺飄飄蕩蕩的,像是整個人都卸下了甚麼重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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