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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上門

lstbbls · 大明首富的閒適生活 · 本章第 2 / 2 頁

張鳳翼興致很高,遠遠便嚷道:「浮客兄,施老已經同意接下這戲,萬事俱備,就等你這東風了。」

我點頭應下。「銀錢的事,施老不必操心,回頭派人到幸園尋我便是,一切都按伯起兄定的走。」

張鳳翼又道:「只是施老,蘅妹這唱腔還需你多磨一下。方才我在前面聽,蘅妹唱得卻是淺了。」

施聞遠苦笑應是,我余光打量,施蘅的嘴角又抿緊了。

日已近午,我們推了施聞遠留飯的好意,告辭離去。

等上了車,我笑問,「蘅妹唱得不行?我聽著還可以啊。」

張鳳翼搖頭,「差得遠了。這醉桃源是引子,貴在隱忍藏悲,不是放聲哭,她唱得一味傷悲,還是閱歷不到。」

又嘆息,「世事難兩全。想讓施老唱覺昌,就只能讓小施唱宣河公主了。可惜大施走了,不然才是雙絕。」

馬車啓動了,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向巷子另一頭駛去,正從朝雲班後院牆外經過。我在這附近還有事。

忽聽得車外傳來一聲,「城欲陷,恨難消,嬌兒莫泣號……」

我也聽不出好壞,只是聲音清柔,聽著不像施蘅的聲音。

張鳳翼聽著,不住點頭,「這個倒是有些意思,有幾分當年大施的風範了。」

又搖頭,「可惜中氣不足,怕是他們班的新人,怎麼也趕不上這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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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從巷子里出來,又轉了幾個彎,在一處三進宅院停了下來。

我從車上下來,告一聲罪,讓馬車只管拉著張鳳翼回去。

這裡是姚家巷,離韓家巷不遠,卻明顯富庶了很多,巷內宅院多是兩三進的格局。

離看賬已過去六七日,韓大成應下了去月港的差事,只是報說有些家事要收拾,我也體諒他遠行不易,許了他半月的寬限。

寶寶那裡這幾日也沒顧上去,一來忙著和張鳳翼打磨這本傳奇,二來就是托牙人找合適的房子了。

直到昨日,牙人才算找到這處,離她家也就一盞茶的路程,妙在貧富懸隔,少有人往來。

上次她那含羞帶怯,忍著不喊的表現,固然惹人憐愛,卻總有些不爽利,索性買下這裡做個私會的場所。

昨日我就安排了個伶俐的婆子,以找人漿洗衣物為名,約了寶寶今日上門商談。

為了給她個驚喜,我特意囑咐了這婆子不要說我的名字。

進了門,王婆迎了上來,滿臉堆笑:「東家,那小娘子已經來了,正在二進候著呢。」

我想著上次寶寶被我乾暈過去的樣子,下面已經開始發硬了,隨口問道:「她可有說甚麼?」

王婆笑道:「別的倒也沒說甚麼,就是像有些缺錢。我為了讓她留著等東家,隨口說了個數目,她就一直等到現在。」

又誇道:「東家眼光真好,這小娘子相貌就不說了,在屋裡等到現在,一點聲都不出,一看就是懂禮數的,著實惹人愛。」

我往里走的腳步停了一下,缺錢?上次我要給她錢她還不要,這會又巴巴地等著了,這是單不要我的錢?

「她有沒有說她為甚麼缺錢?」

「這倒是沒說,聽她話頭,約莫著有甚麼為難事。」

我腦子里轉了一下,「我先去側房看著,你再進去,別說我來了,只讓她再等等,順便打聽一下她要錢乾嘛。」

我躡手躡腳進了二進的廂房,眼睛湊到門縫上,一眼就看到了寶寶。

她此刻坐在堂屋一側客座上,只有半個身子挨著椅面,垂著頭,手裡拿著個包袱。旁邊桌上放著一杯茶水,一絲未動。

幾日未見,她又打扮回了當日初見的那個安分寡婦。素白舊衫,青色束腰帶,一根銀簪把頭髮束得整齊,只是臉色卻是越發白了。

我眼睛在那銀簪上停了一會。

我還記得那銀簪上刻著她和她丈夫的名字,這幾次夜裡見她,從沒見她戴過,白天她倒是又戴出來了。

腳步聲響起,她連忙抬起頭,站了起來。

「王大娘,可是東家回來了?」

「只是個過路的。妹子莫急,快到晌午,東家約莫該回來了。」

那婆子走近了,嘖嘖連聲,「妹子真是拘束,呆了這半日,茶也不喝一口。」

寶寶垂著眼,聲音輕輕的:「勞大娘掛心,不渴。」

王婆在她身側坐下,放緩語氣,「妹子,你看你這模樣,愁眉苦臉的,大娘看著都心疼。放寬些心,我們東家是厚道人,萬事總有得商量。」

「只是你到底愁甚麼,不妨說出來,我幫你合計合計,也好找東家給你說說情。」

寶寶支吾道:「只是些私事,大娘知道了也幫不了我。」

王婆哈哈大笑,「嗨,大娘也是過來人,你這個年紀的小娘子,有甚麼心事,我猜也猜得出來。」

她仔細打量寶寶,忽然一拍手,「妹子是想男人了吧?」

寶寶猛然抬起頭,眼神慌亂,「大娘別亂說。我守寡五年,從來安分守己,怎麼會想……」她說不下去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婆忙上前拉住,「哎呀哎呀,妹子想哪去了,我是說你想你死去的男人啊,怎麼這麼面薄。」

寶寶愣了一下,遲疑間,被王婆拉回,按在座上。

「要不是為了你男人,那准定是為了你兒女,妹子是憂心兒女的婚姻吧?」

這次寶寶不說話了,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我暗中點頭,她這是想早點把女兒嫁了,只是星憐肯聽她的安排?

王婆來勁了,「我也是守過寡的。我家那死鬼走的那年,我夜裡聽見風刮門板,都當是他推門。這世上寡婦啊,最難熬的兩件事,一件是想男人,一件是愁兒女。」

「你看人家尋常夫婦,萬事都能互相商量,哪像咱們寡婦,兒女婚姻,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也沒個人商量,越是愁兒女,越是想男人,越是想男人,越是愁兒女,所以要照我說啊,這愁兒女,還是在想男人,妹子你說是吧。」

這婆子還真有一套歪理,居然把話又這麼拐回去了。這女人也是個傻的,居然還在那點頭。

王婆身子又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

「只是妹子啊,無論嫁女兒,還是娶媳婦,要想辦得體面,哪一樣不要銀錢?靠你日日漿洗,攢到何年何月才夠?」

寶寶低聲嘆道:「小婦人正是為此發愁。只求尋個忠厚人家,聘禮不必豐厚,能讓我女兒安穩度日就好。」

「忠厚人家,也看重妝奩。」王婆搖了搖頭,「空著手嫁過去,將來只能受委屈。你這當娘的忍心?」

寶寶雙手攥緊手上的包袱,低頭不語。

「大娘倒是有個法子,能幫你解了這難題。」

寶寶抬眼望著她:「大娘有甚麼法子?」

「我們東家是個剛來蘇州的外地客商,正缺一個給他當家理事的。」王婆滿臉堆笑,「他常說,嫁過人的,才知冷知熱。我看妹子你倒是正合適。你若願意,你女兒婚嫁的開銷不就有了嗎?你以後也有個依靠。」

這婆子倒是會來事,我只讓她打聽下缺錢的原因,她居然主動做起馬泊六來了,倒是不知寶寶會如何答。

寶寶臉色通紅,「不可不可,亡夫死後,我立志守節,怎能再嫁人。」

王婆臉上笑意不減,「妹子想左了。大娘說的,不是叫你改嫁。」

寶寶怔了一下。

「名分不動,」王婆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平日里你照常過日子,只是得空過來,陪東家坐坐,說說話,街坊上誰也不會曉得。銀錢分文不少,你女兒的妝奩,東家也照樣備下。」

寶寶沒說話,只是臉上的紅全變了白。

「大娘這話,我不懂。」

「這有甚麼不懂的。」王婆笑得更開心了,「妹子又不是未經人事的黃花大閨女。你看大娘給你想的這條路,難處也沒了,名分也沒丟,不是兩全其美麼?」

寶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去。

王婆看她不答話,又催道:「妹子不說話,是擔心我們東家相貌品性嗎?放心,我們東家一表人才,和妹子你正配,不是妹子你日常往來的男人能比的。」

寶寶一下站了起來,站得太急,膝上的包袱都滾到了地上。

「大娘莫作踐我。我一個寡婦,何曾與男人有過往來。」

她忽然頓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這女人倒是嘴硬。

她低下身,把地上的包袱撿起來抱在懷裡,聲音低了一截:

「小婦人是缺錢,但還不到賣身的地步。大娘若還要說,我這就走。」

王婆強笑著:「好好好,不說就不說。大娘也是心疼你母女艱難,才掏心窩子幫你想法子。妹子坐,我去灶上看看。」

想看的都已經看到了,我輕輕從來路退了回去。正趕上繞了一圈過來的王婆。她還想說甚麼,被我打斷了。

「行了,我都聽見了,」我道,「你待會去,把她帶到後面屋裡來。就說東家回來了,漿洗的活,要和她當面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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