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燕冰恬沒有理會他們，徑直離開了…

……

「你真準時。」華婉看了看懷錶，淡淡地說道。

「乾咱們這行的，幾分鐘就是幾條人命。」紅羽看著下方不算多的人群，聲音低沈。「這次也不能殺嗎？」

「你覺得呢？」華婉反問。

紅羽嘆了口氣道：「我們總不能讓屍體說話吧？」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問呢？」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有甚麼可聊的？」

「很多啊，比如刺客與聖殿騎士，比如信仰與現實，比如…」

「任務難道不比這些重要嗎？」

「任務當然重要，但實現任務需要力量，駕馭力量需要智慧。」紅羽說道：「說話是交流智慧的方式。」

華婉有些驚奇地看著紅羽，她確實沒想到這個以前一直寡言少語的少年除了天然呆之外，還有這樣一面。

「既然這樣，從武士英那裡得到線索之後，我們就聊聊吧。」華婉開始進入主題：「你覺得他最可能在哪裡？」

「我說…你明明都知道了，怎麼還要問我啊？」紅羽無奈道。

「還不是作者迷戀古龍，非要搞這些對話嗎！」

「？？？」

「咳咳，言歸正傳。古董街這麼一大片街區，最大的古董商盧文齋最有可能知道武士英的下落，我們去他的宅子吧。」

富商的大院坐落在古董街邊緣，其後就是政府要員的家宅。

有錢人的宅子比有權人大得多，雖然不如燕幽市袁項城的居所，但也讓華婉暗暗驚訝。

「你們家老爺在嗎？」紅羽開口問門房。

「請問二位是？」

「我們找你家老爺有事要問。」

「哦，」門房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二位若是沒有預約沒有引薦，就請先回吧。我們家老爺不見生人。」

大門關上，華婉嫌棄地看著紅羽：「我真是服了你，打探情報哪有這麼直接的？」

「那…我本來也不是搞情報的啊…」

「算了，跟我來。」

華婉帶紅羽來到一處紅牆邊，離地一米處有一塊凹陷，用作踮腳正合適。

聖殿騎士小姐微微蹲下，下一刻便如同白兔一樣躍起，左腳蹬住凹陷，借力抬起右腳，在上方牆體猛地用力，雙臂抱住了圍牆頂部。

「該你了。」

紅羽的動作比華婉輕巧一些，直接躍進了宅子里。兩人打量著面前這副奇怪的風景。

（完全同步條件：1.不受到任何傷害完成任務；2.環境刺殺、掩體刺殺、工具刺殺各完成兩次。）

本應盛開的鮮花卻凌亂散落在地上，似乎在預報著此處發生的厄運。花徑邊甚至有些暗紅色，還有幾具小動物的屍體。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與謹慎。

「這只貓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天。」紅羽又走到另一邊，「這只狗也是，應該市同時被殺死的。」

「它們應該都是這裡某人的寵物。」華婉的眼珠開始轉了起來。

「很奇怪，貓狗本性不和，不太可能和平嬉戲，必然是有人將它們帶到這裡。可是人的屍體呢？」

「在這裡！」華婉叫道。

池塘附近的草叢中有一具女屍，雖然髒污不堪，卻也依然能看出身上穿著的衣裳十分華貴，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手上很乾淨，也沒有乾苦工的痕跡，衣服好像是蜀錦。或許是宅邸里的某位太太。」華婉冷靜地分析著，卻聽見紅羽的聲音瞬間緊張。

「有人來了！很多人！」

來不及多想，紅羽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華婉拉到懷裡，順勢倒進旁邊茂盛的花叢里。

還好花叢本來就被人踩到，不然這裡的異常肯定會被人發現。

「怎麼樣？找到了嗎？」

「找到個屁，該問的都問了，該殺的都殺了，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這不就是他家嗎？他還能躲到哪去？」

「誰知道？聽說有錢人會給自己修暗室，會不會我們還沒發現…哎，不管了，聽上面怎麼安排吧。」

「剛才有兩個人找他，被我給擋下了，一會兒他們要是再來，你們可小心應對。」

「好。」

腳步聲漸漸走遠，許久之後，紅羽才探頭觀察道路兩旁，確定沒有了人影。

「你要不要先把我松開？」華婉的聲音不知何時帶上了一絲羞澀。

紅羽這才發現，華婉仍然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裡，兩團柔軟被緊身衣包裹著，卻仍然給了他不小的觸覺。

從小很少和女性接觸過，這樣的感覺對他來說竟然有些新奇，也有些舒服。他不禁又抱用力了一些，讓少女的身體與自己更緊密相貼。

察覺到了少年的動作，華婉皺了皺眉頭，一拳錘到了紅羽胸口：「你！還沒抱夠？」

「啊？呃…對不起…」紅羽連忙松開了手，將華婉扶了起來。

「看來這座宅子里的人已經遇難大半了，我們不清楚他們的實力。我有兩個建議：第一，先不要殺人，暗中摸到主屋去看看情況；第二，抓住落單的人，撬開他的嘴。」

「你來決定吧，這方面你比我在行。」發生了剛才的事情之後，華婉明顯有了些變化，她沒有跟紅羽再鬥嘴，直接肯定了他的建議。

「咳咳，那我們走吧。」

「你還沒說要怎麼樣呢！」華婉連忙阻止道。

「只是大致計劃而已，重要的還是隨機應變。」

兩人穿過小路向前，最近的建築應該是伙房，旁邊掛著許多風乾的動物肉。華婉向紅羽比劃了幾下，紅羽會意半蹲了下去，雙手交疊在身前。

華婉的身形像燕子一樣輕盈，踩到紅羽的手掌上，竟然只是讓他的胳膊輕輕一沈，然後一下子抓住了矮房頂部。

等了一會兒，紅羽突然看到一隻玉手向他招了招。他毫不猶豫地進去，幾具屍體映入眼簾。

「問清楚了，總共7個小隊，每個小隊5個人，還有兩個頭領。每個小隊每隔15分鐘換一次班，距離下次換班時間還有不到10分鐘。」

「現在還有6個小隊，就憑我們兩人不好解決啊…」紅羽思忖道。「他們的身份呢？」

「死不開口，可能開口了會死的更慘。」

「那就先不管了，時間暫時不夠分頭行動了，我有個計劃…」

幾分鐘後…

「你們…你們是甚麼人？守著伙房的兄弟呢？」轉眼間就剩自己，小隊長驚恐地靠著牆，手上的刀都拿不穩了。

「現在是我們問你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就好。」華婉解下勒在身上的繩索，匕首已經握在手中。

「本以為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沒想到竟然只是幾個菜鳥。」

剛才她和紅羽演了出戲，假裝被伙房的人抓住綁在了門外，對方一看見少女楚楚可憐的樣子，警戒心瞬間放了下來。

先進門的隨從被紅羽悄無聲息地抹殺，隨後他躍出窗戶，利用剛做好的機關，錘子落下，將一人的腦殼砸碎，最後飛刀出手，與華婉的匕首同時刺穿了兩人的胸膛。

「你們是甚麼人？到這裡來幹甚麼？為甚麼把這家的人都殺了？」紅羽沈聲問道。

「我們…是來找人的…」

「三個問題，你只回答了半個。」一柄飛刀出現在紅羽掌中，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饒命啊大人！我真的不能說，不然我會死的比這樣痛苦一百倍！」

「也就是說，你已經沒用了…」不等他再開口，飛刀已插入他的咽喉。

「看來你並不比我心慈手軟。」華婉調侃道。

「對敵人仁慈，就是給自己掘墓。」紅羽冷聲道。

「不錯，這些人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都殺，也不像是甚麼好人，死了也是報應。」華婉顯然對這些人並無憐憫，畢竟一路上看見了不少被隨意拋棄的屍體，甚至還有身高不足一米的孩子。

「沒時間說話了，我們現在位於後房，這裡不算安全。死了兩隊人，馬上就會有人注意到了。除了守衛門口的一隊以外，還有4個小隊。我們抓緊時間解決一個。」

說乾就乾，兩人埋伏在旁邊的樹叢中，看到一隊五人經過，吹了兩聲口哨，把他們吸引了過來。

飛刀加上繩鏢，再加上華婉的匕首，三條生命立刻消逝。

「有刺客！有…」一人話還沒說完，華婉的匕首就像毒蛇一樣攻了過來，他只能慌忙持刀迎敵。

小隊長已經被紅羽撲倒在地。他本想來個空中刺殺，對方卻有了防備。

「敢問兩位尊姓大名？」

紅羽不答話，面無表情拔劍刺去。

刺客並不擅長正面戰鬥，但並非因為他們實力不足，而是刺殺的效率更高。不過此時的情況依然在紅羽的掌握之中。

（加林娜：「這一段的潛行、刺殺和格鬥，你都要好好練習，盡量保證不受傷害完全同步。」）

地上又多了兩具屍體，華婉拿出懷錶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許久。

「他們應該已經發現了，怎麼辦？」華婉問道。

「先去內院外圍看看。他們聰明的話就會把人都集中起來，不然這麼大的院子，我們在暗他們在明，怎麼都是我們佔優勢。」

果然，他們一路上沒有遇到一個敵人，內院的幾間屋子已經近在眼前。

「華婉小姐，我們一會兒這樣…這樣…」

「甚麼？這也太危險了！這樣真的行嗎？」

「沒辦法，不清楚他們的實力，我們不能貿然上前。」紅羽也嘆了一聲，「早知道遇到這種事情，我就帶幾個煙霧彈來了。」

「煙中惡鬼嘛，哈哈哈哈…」華婉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等完成任務再笑。」紅羽乾咳了兩聲，就此隱匿在了陰影之中。

主房之中。

「老大，抓到了！」一名手下欣喜地叫道。

「哦？給老子帶上來！」

紅羽已經被綁了起來，幾人推搡著他，跪倒在頭領面前。

「就他一個？他一個殺了我們那麼多人？」頭領難以置信。

「誰告訴你就我一個？」紅羽雖然樣子狼狽，聲音卻仍然低沈。「zf軍隊馬上就要來了，你們還不束手就擒！」

頭領忽然笑了。

「本來我還懷疑他不是一個人，不過現在就沒有了。」頭領一拳打在紅羽胸口，笑嘻嘻地說道：「年輕人，有些話你不說遠遠比說出來要好啊。現在告訴我，誰派你來的？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哼，和你們的目的一樣。」

「年輕人，你不會是在套我的話吧？」

紅羽臉色變了。

「哈哈，你這小子雖然身手不錯，但經驗差的太遠了，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心思暴露。」首領問道：「老實交代吧，甚麼人派你來的？」

沈默。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願洞察之父指引我們。」

「…你說甚麼？」

「你肯定聽清楚了。」

「你是聖殿騎士的人？」

「你說呢？」

首領突然有些煩躁，背著手來來回回走著：「這群人在搞甚麼名堂！明明說…」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只有另一個頭領能聽見。

紅羽心中默默算著時間，距離暴露在他們眼前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他們果然麻痹大意，剩下的三個小隊派出去了兩隊，華婉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

所以，在將那一隊的人分別刺殺後，兩位頭領已經沒甚麼可以依仗的了。

「不用拖延時間了，現在我問你答，答不上來的話，我就砍你一條胳膊。」華婉冷冷道。「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找到盧文齋。」頭領倒是很識趣，沒有嘴硬。

「很好，下一個問題，你們找他幹甚麼？」

「他知道另一個人的下落，我們要由他找到那個人。」

「你們找人，為甚麼要把宅子里的人全殺死？」

「這件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知情者都得死。」

「這件事情？」華婉突然笑了，「不就是找到武士英，然後殺死他嗎？這有甚麼可隱瞞的？」

頭領震驚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知道的，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多得多。」她話鋒一轉，繼續問道：「你們沒有找到盧文齋？」

「沒有，不知道他躲在哪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是甚麼人？」

「你已經猜到了，還要多此一舉嗎？」

問話到此結束。

從那天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兩名頭領…

……

「好了，這一序列記憶到此結束。」加林娜將剛才的記憶做好了記錄，也是松了一口氣。

「你想訓練的話就去訓練場，想回去的話就回去吧，我要開始訓練了。」

「你也要訓練？你不是刺客里數一數二的高手嗎？」我有些好奇。

「高手又怎麼樣？你們c國有句古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希望以後在危急關頭，我不會因為自己怠惰訓練而後悔。」

「嗯…」這句話我記在了心裡。「還有一件事！」

我將小混混告訴我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給加林娜說了一遍。

「你可以去偵察，但前往不要輕舉妄動。那個便利店頂多是一個聯絡點，真正重要的據點不會這麼輕易被人發現的。」

「好，就當是鍛鍊了。」

「還有，之前救你的人…」加林娜很不想把這個名字說出來，但她還是說了：「是聖殿騎士大師，奧措貝格。」

「嗯…」

坦白講，這個消息對我來說真的很不錯。之前我一直擔心聖殿騎士並不是我的盟友，或者乾擾我的行動。還好，他們是站在我這邊的。

「可是你不能因此掉以輕心。」加林娜繼續說道：「聖殿騎士從來都是為了他們的目的不擇手段，奧措貝格更是如此。所以我懷疑他們幫你不只是為了破壞暝日的計劃。」

「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了？」我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也說過，C國的情況與別國相差甚遠，刺客和聖殿騎士都受到限制。」

她搖了搖頭道：「我們和聖殿騎士鬥了這麼久，我和貝格鬥了這麼久，在他們身上吃過的虧太多了。現在我不要求你相信，但時間一定會證明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