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趁虛而入

「他是暝日的第九聖子？」聽了我講了前因後果，燕冰恬一臉吃驚地看著我。

「可他是我們的同學啊…」

此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昨天晚上一回家，我累的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就上床睡覺了。

結果早上醒來發現燕冰恬又睡到我旁邊了…

然後給燕冰恬和妹妹講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燕冰恬也十分難以置信。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十六歲的中學生竟然是暝日的聖子呢？

這次，他是為了私仇才暴露，如果他繼續隱藏下去，那我們可能真的麻煩大了。

我有些頭疼，一屁股躺在床上不想再起來了。

僅僅是排名第九的聖子就這麼厲害，差點讓我陰溝裡翻船，往前還有八位更厲害的聖子，我真的能對付得了嗎？

不對啊…沃羅寧娜說過總共只有八位聖子，怎麼李焱自稱是第九聖子呢？

我打算去問個明白，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八個和九個有甚麼區別呢？無非就是再多一個而已。

「他還說甚麼了嗎？」燕冰恬又問道。

我心頭一緊，張了張嘴，卻甚麼也沒說出口。告訴她我們的賭約，就相當於告訴她我迷奸了她。所以我決定保持沈默。

「我懂了，他肯定說了些和刺客有關的機密，我不能聽。沒關係，我理解的！」看著她松了一口氣生怕惹禍的樣子，我總感覺有些愧疚。

這個女孩一直用真心對待我，但我卻連對她坦白都做不到。

等到時機合適了，我一定把所有瞞著她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向她坦白！

「你快去向那位姐姐彙報吧，這件事情肯定很重要的。」燕冰恬考慮的很周全。

「嗯，那我去了。」無顏面對她的寬容與美好，我不敢再多停留，立馬穿好衣服就去了沃羅寧娜藏身的工廠。

此時的沃羅寧娜並沒有在用一堆人性靶子練習飛刀。

飛刀在她手中緊緊握著，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目光中只有那幾個靶子。

她屏息，凝神，再擲出。

「唉。」嘆息中難掩失望，她搖了搖頭，有些疲憊地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去把那幾柄飛刀拿回來。

我來到她面前，把飛刀放在她的手邊，靜靜地等著她練習結束。

她並沒有拿起飛刀的意思，開口問我：「你看到飛刀刺中的位置，有甚麼感覺嗎？」

「很准，每個都是要害部位。」

「還有嗎？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吧。」沃羅寧娜並不滿意我的回答。

我遲疑了一下，既然猜不到她的意思，那還是實話實說的好：「電視里的靶子都是相隔一定距離放一個，活動靶也不會距離這麼近。可是你放的這些，前後有很大的重疊，甚至後面的靶子幾乎只露出來一個肩膀的寬度。這樣怎麼打中呢？」沃羅寧娜點頭，卻沒有再這個話題上繼續談論，轉而問起了李焱的事情：

「線人告訴我你昨天的任務成功了，講一講吧。」終於到了正事，我打起精神把大致內容講給沃羅寧娜聽。

她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太大的變化。等我講完之後，她才開口問道：「你沒有甚麼想問的嗎？」

「當然有。沃羅寧娜小姐，我很好奇…」

「等等，你妹妹把我當姐姐，你也別這麼叫我了。以後叫加林娜就行了。」

「呃，好吧。感覺也差不多…你們E國人的名字都挺長的，甚麼列夫甚麼斯基的…」我小聲吐槽道。

「嗯？你說甚麼？」

「沒甚麼！繼續說暝日的事情吧。我想聽你講一講李焱所說的。」

「哦，就這件事啊。」加林娜莫名其妙地笑了。

「你知道我們刺客組織有甚麼信條嗎？」

「好像聽說過。無物為真，諸行皆可。」

「不對，這不是完整的信條。」加林娜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十分肅穆，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樣，背誦出了聖經中的話。

「當其他人盲目的追尋真相的時候，記住：無物為真。當其他人被道德和法律束縛的時候，記住：諸行皆可。」加林娜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任何所謂的真相，都要由人們探索而得到。人們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就會看到不同的真相。而每個人的目的不會完全相同，所以得到的真相一定會或多或少的有不同。誰又能說自己看到的真相就是事物原本的面貌呢？」她的解釋十分晦澀，當時的我根本聽不懂，只能聽她繼續說：「李焱覺得那位軍人槍殺了他的父親卻沒有接受法律的懲罰，他認為這些人黑白顛倒，是非不分，所以要自己報仇。那我問你，甚麼是法律？」

「法律就是…」我想了想，回答道：「是一個維持社會公平的方式。用法律處理不公平的事情、懲處違法犯罪。」

「哈哈，要不然怎麼說你還是小孩子呢。」加林娜搖了搖頭。

「法律是統治者用來約束被統治者的一種工具。它本身就是為了維護統治者利益而存在的。所以法律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我一時間有些緩不過神，腦子里不停回想著這些顛覆我認識的話。

「他的目的只是為了報私仇，所以你覺得他說的對。但是你忘了他為暝日邪惡的尋聖計劃做的其他壞事了嗎？你有沒有想過，一年前和你一起被抓走做人體實驗的那些人，相關的一切都在那場大火中消失了，他們都是和你一樣大的少年，難道就應該死於非命嗎？你有沒有想過，你喜歡的人被凌辱玷污，她又做錯了甚麼要遭受這樣的噩夢呢？你因為李焱只是為了報私仇而同情他，誰又來同情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呢？」這幾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把迷茫的我給敲醒了。

加林娜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李焱把自己的目的聚焦在報仇，把我的視線從他做的壞事身上移開了。

不管怎麼說，我看到的暝日就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組織。

那場大火中喪生的人，還有現在的燕冰凝都是受害者。

我為甚麼要相信這樣一個傷害我愛的人的話呢？

「還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了。我們繼續animus進程吧。」

加林娜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對於這樣的主動有些不習慣。不過她也沒有過多的廢話，很快地準備好了。

紅羽看著坐在書桌後的孫先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C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政治家。

此時已經是1912年，或許大多數人並不清楚他為這個國家做的事情產生了多麼深遠的影響，但紅羽作為刺客組織的一員，怎麼可能不明白孫先生改變了甚麼呢？

孫先生放下筆，看了紅羽一眼，隨後又開始忙公事。

他邊寫東西邊對紅羽說道：「刺客，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聖殿騎士現在與我合作，我的衛兵都是他們的人，要是他們知道你在這裡，那你就走不了了。」他眼中的疲憊與堅定被紅羽一收眼底，這讓紅羽心中不免有些震撼。

紅羽不由得對他有了一種敬意，思忖了一下，開口說道：「孫先生，我來這裡並無惡意。您既然知道我是刺客，有些事情您一定瞭解。我只想拿到之前廣州起義時，黃先生和宋先生拿到的伊甸聖器。我之前救了他們幾次，也算是他們的朋友。」

「哦？」孫先生書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有些驚異地看著紅羽。「你就是他們二位之前提到過的紅羽？」

「是的，我也聽兩位提起過您。」紅羽連忙點頭。

知道了他的身份，孫先生臉上也揚起了和善的笑容：「得尊曾經講過，他們二人被十幾個前朝兵士包圍著，你竟能在轉瞬之間擊斃一大半，助二人脫困。如今又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這所重兵包圍之下的總統府，真不愧是少年英雄！此等勇武，文甘拜下風！」這樣的誇獎讓紅羽有些不好意思，他手足無措地站了一會兒，才連忙行了一個抱拳禮，回答道：「先生謬贊了。在下只是習武之人，只需聽從導師和刺客組織的命令，打倒擋路的敵人罷了。先生的志向卻在這個國家的民族、民權、民生，又豈是在下能比肩的？只是聖殿騎士都是一群為權力與控制不擇手段的人，先生為何要與他們合作呢？」孫先生聞言，神色反而凝重起來。

他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紅羽。

「或許紅羽先生還不知道，現在有一個神秘組織在頻繁活動。之前我們革命黨人數次起義，都由於這個組織的乾預而失敗。直到廣州起義之前，聖殿騎士找上了我，告知了這個暝日組織的事情。所以我們才利用廣州起義搶奪伊甸聖器，之後在武昌也是聖殿騎士暗中牽制暝日，我們才得以成功。」紅羽有些驚訝地聽孫先生講完，心中也在暗自思索著他的話。

最近幾年聖殿騎士對刺客的敵意漸漸減少，但卻始終不知原因。

現在看來，他們是忙著對付暝日而無暇顧及刺客們。

「孫先生，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回去以後就上報組織。但伊甸聖器我們一定要拿到，所以請您告訴我它在哪裡。」

「伊甸聖器剛送來不久，就被袁項城搶走了。」孫先生嘆息一聲，話語中滿是不甘。

「清王朝雖然已經滅亡，但北洋軍此時卻無人能敵。如今，他擁兵自重，對我民國虎視眈眈。不久以後，或許他就要成為我中華民國的總統了…」……「這段記憶和伊甸聖器有關的就到這裡，我把時間向後調整一點。」加林娜的聲音適時響起。

「加下來是紅羽刺殺袁項城的一段記憶。」……此時應該是袁項城稱帝後，紅羽接到了刺客組織的任務：偷走伊甸聖器。

但少年人總有少年人該有的年少輕狂，他決定要刺殺袁項城，為民除害。

南方人第一次來到燕幽市，還是被這裡的天氣冷到了。

紅羽裹緊刺客長袍，躲在草叢中靜待衛兵巡邏過去，在探照燈剛掃過這片草地之後，立馬以最快速度向宮殿飛奔而去。

勾刃出鞘，嵌入五米高的縫隙。

紅羽趕在下一班衛兵到來之前翻過了宮牆。

解決掉幾個落單的士兵後，他抓到了一個雜役，得知了廚房的位置。

紅羽順著雜役指的方向摸過去，在宴會的飯菜里下毒，又從房頂一路飛奔到宴會廳，靜等袁項城的死亡。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紅羽蹲在房梁上，親眼看見袁項城吃下有毒的飯菜，卻安然無恙。

「怎麼回事？為甚麼毒沒有發作？」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此時已經無暇他顧了，這個人是他的目標，他必須要完成任務。

握住飛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從來沒有刺殺過如此強權之人，緊張感從心中傳到四肢。

他盯著袁項城的一舉一動，默默記下他夾菜和喝酒的習慣。

袁項城拿起酒杯，要敬在座的將軍們。紅羽知道時機到了，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目標將酒杯湊到嘴邊，然後一飲而盡。

就是現在！

飛刀瞬間出手，瞄准這個大軍閥的咽喉處。一秒之內，袁項城就會斃命！

可誰都沒想到，他卻被酒嗆住了，劇烈的咳嗽起來。也正是這樣，他的咽喉偏移了些許，飛刀擦著他的脖子，釘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有刺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袁項城愣住了，但座下的將軍們卻迅速反應了過來，一個個大喊著，沒多久就看到了房梁上的紅羽。

「在上面！抓刺客！」

紅羽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不可能逃掉了。

此時雖然下面各個將軍都在，但宴會上禁止攜帶槍支，所以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擒賊擒王。

他當機立斷，趁衛兵還沒進來，從高處一躍而下，一把抓住了袁項城擋在身前。

「都別動！誰敢再動一下，你們的大帥就會命喪黃泉！」衛兵已經舉槍對準紅羽，但誰都不敢開槍，都擔心會傷到袁項城。

紅羽將他擋在自己身前，緩緩向側門移動。

「你是刺客組織的人吧？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殺我？」袁項城陰惻惻地說道。

「剛才是你走了狗運，躲過了我的飛刀。現在你還能躲過我的袖劍嗎？」

「你殺了我又有甚麼用？沒了我，我手下這些將領們將會把C國瓜分，到處都是戰亂，生靈塗炭哀號遍野。只有我能約束他們，只有我能做C國的皇帝！」

「現在已經沒有皇帝了！孫先生已經推翻了皇帝，自由權利歸眾生！」袁項城笑道：「哈哈哈，原來是他派你來刺殺我的。他只是利用你罷了，你殺了我，自己能走得了嗎？不如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你權力，給你金錢。憑你的武藝，有了這些，你想做甚麼都可以。」紅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也不再提別人，默默聽著袁項城的威逼利誘，慢慢退到宮殿側門。

「可惜，本來想給你活命的機會，你卻不珍惜。去死吧！」袁項城剛說完，紅羽就感覺大腦一陣刺痛，金色的光芒籠罩了袁項城的右手，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紅羽覺得腦袋像是被人攪拌了一樣，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能一個勁的向後退。

袁項城已經被衛兵救下，無數槍口指著紅羽。

「開槍！」

千鈞一髮之際，紅羽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扔了兩顆煙霧彈，又在自己腳下扔了一顆。

但扳機已經扣動，左腿和腹部已經中彈了。

所幸彈藥都沒有命中要害，紅羽也趁此機會從側門逃走。

「給我追！別讓他跑了！」

逃！

不要回頭！

紅羽在心中瘋狂的喊著，雖然左腿中了兩槍，但並未傷及筋骨。

不過失血過多讓他的身體越來越無力，躲到了一座民房中，他就癱坐了下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民房裡除了他的喘息聲，似乎還有一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紅羽只以為是普通的平民，心中想著刺客組織「不殺害平民」的原則，只是彈出袖劍，想要威脅一下來人。

但他還沒轉過頭，就有一股被貫穿的疼痛從腹部的傷口傳來。

紅羽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腹部，那裡被一道裹著金光的利器洞穿。

他嘴唇顫抖著，努力的轉過頭想要看見背後的人……

一陣劇烈的晃動之後，我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經退出了animus。

加林娜卻還在研究著剛才的畫面，聲音中滿是吃驚：「什…為甚麼記憶在這裡中斷了？」我也不知道剛才是甚麼情況，只感覺眼裡不停地冒金星，然後一陣天旋地轉，就和出血效應時候的感覺一樣。

「我都懷疑這個紅羽到底是不是你的先祖了。明明從你的DNA里找到的就是他，為甚麼你們總是不能完全同步，而且還會出現突然退出animus的情況？」加林娜罕見的也開始猶豫了起來。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現在還有甚麼問題嗎？沒有的話就繼續練習格鬥吧。」我搖了搖頭，對她說道：「暫時沒有了。而且我要感謝你昨天晚上的幫助。要不是你，我可能要費很大的勁才能打敗他。」令我沒想到的是，加林娜竟然不解地看著我，好像不知道我在說甚麼。「我的幫助？昨天晚上我在執行任務，沒有去幫你啊？」

「甚麼？那兩槍不是你打的嗎？」我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加林娜，那會是誰開的槍？

「槍？你快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給我講一遍。」剛才我以為是加林娜幫我偷襲了李焱，才沒有說這方面的事情，現在看來情況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