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九聖子

此時已經是深夜，距離我們看到教官墜樓也過去幾個小時了。我和燕冰恬作為第一目擊者被帶到了警察局里問話。

說實話，如果我看到那個黑影的第一時間就直接爬上去，那說不定就能抓到兇手了，可是當時我要考慮的不僅是能否抓住兇手，還要保護我身旁的燕冰恬，畢竟我也不清楚暝日到底有沒有人潛伏在周圍。

可能因為我還是未成年人的緣故，警察叔叔的問話一開始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咄咄逼人。

但當他們發現我始終鎮定自若的樣子以後，也開始對我進行了心理壓迫。

不過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而且這件事本來就不是我做的，所以我也沒甚麼害怕的。

「如果您覺得我太過從容不迫，可以去隔壁市查查我的相關資料。半年前我從一場大火中生還，當時周圍全是屍體，見過了那種地獄般的場景之後，心理承受能力也就理所應當的強大了不少。」

不久後，他們把那份案件報告拿到了，對我的態度也緩和了下來。隨後的問話中，只有一個問題讓我有些為難。

「你目擊到墜樓所在的地方市校園一個很偏僻的角落，為甚麼會去那裡？」我遲疑了一下，再考慮要不要說和燕冰恬去談情說愛了。

不過在得到保證筆錄內容不會外洩的情況下，我也就實話實說了。

審訊結束後，我在外面等著燕冰恬，沒想到她比我還慢。

我反正沒抱希望能抓住兇手，半年前的精神病院大火這麼久已經杳無音信了，這次雖然是軍方人員遇襲，但暝日肯定會清除線索，不給人可乘之機。

正在我思考是否有機會去探尋線索的時候，燕冰恬也出來了，美麗細膩的臉龐上此時看上去無比的疲憊。

她看到我，立馬浮現出欣喜之色，小跑了兩步抓住我的手。

「太好了，我還以為他們會為難你呢。我們現在怎麼辦？回學校嗎？」我想了想，現在已經是深夜，學校大門已經關了，再說就算進得去，宿舍門也鎖了，回學校肯定是不行的。

「我送你回家吧。學校應該進不去了，我一會兒想去一趟醫院，這幾個小時應該也搶救完了，或許能得到甚麼線索呢。」

燕冰恬疑惑地問道：「這件事和你有甚麼關係？林教官是被人推下來的，自然有警察去抓人，你就別跟著趟這趟渾水了吧…」我拉著燕冰恬向外走，邊走邊對她解釋：「我覺得這件事大概率是暝日做的。之前在學校，我注意到林教官的衣服除了後背有地上的塵土之外，其他地方都很乾淨。這說明對方絕對沒有使用武器，僅僅是空手就打倒了一個軍人。經過實戰的軍人即使有傷，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人打倒。所以其中一定有一些非常手段。」走到馬路旁，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凌晨的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幾輛車，估計是很難找到出租車了。

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之前我得知學校里有暝日的人潛伏，林教官早上說的經歷大概率就是攻破暝日一個主壇的經歷。他不知道暝日的真面目，所以很可能被某個聖子用一種特殊方法影響了……」接著，我又給燕冰恬解釋了伊甸聖器、暝日、刺客這些她只是略知一二的事情，結果本來只是有些疲憊的她，現在又開始擔憂我的安全。

「你為甚麼早不告訴我你在面對這麼危險的人！我們一起去醫院，然後再回家。」她看我想要拒絕的樣子，又直接把我的話堵到嘴裡：「這件事沒的商量！我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種危險！要麼你帶我去醫院，要麼我跟著你去！」我無奈地看著她倔強地表情，心裡有些好笑。

她現在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學生，換句話說就是身嬌體柔易推倒，面對暝日這樣一個組織，她能做甚麼？

不過我也知道以她的決心，我是無法輕易改變的。以防萬一，我還是叮囑她一些事情。

「好吧。不過記住，如果遇到危險了，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生命是最重要的，任何事情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我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認真地說道：

「我已經失去過一個人，不能再失去你。」

加林娜剛剛帶領幾名刺客擊破了一個小據點，俘獲了幾個暝日的成員。

但她卻沒有絲毫的開心。

陽川市與長安市相鄰，所以這裡的據點比其他市更多。

根據先前的資料，一個普通城市，算上周邊的鄉村，就有上百個據點。

陽川市只會更多。

此時，她已經向燕幽市刺客總部彙報了行動結果，也整理完了獲得的情報。

有些勞累的她反應遲鈍了許多，直到對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條件反射地一拳打了過去。

拳頭的速度越來越慢，像是對方的面前有一團看不見的空氣泥潭，被黏住了一樣。

直到對方面前幾寸，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不過加林娜好像也認出了眼前身形嬌小的黑衣人的身份，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訝。

「你這衣服是怎麼回事？你怎麼來了？」

「剛才我又感應到伊甸聖器了。波動很微弱，應該是某個聖子使用的。」黑衣下的聲音刻意在隱藏，但仍然改變不了那甜美的音色。

「甚麼！」加林娜有些驚訝，連忙在電腦上敲敲打打，查找今天晚上的新聞。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條名為《軍訓教官墜樓，目擊學生稱有人將其推下》報道。

「這個目擊者…」她仔細地看著眼睛上打了馬賽克的臉，越來越覺得熟悉。

「這好像是於翼吧？你快來看看。」

「怎麼又有他？」黑衣女子也有些意外，語氣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擔心。

「事情好像合理了，但又有些奇怪的地方。他是暝日重點關注的對象，所以這件事涉及到他應該不是單純的巧合。但是暝日既然行動了，為甚麼要針對一個軍人？他們幾乎不會對警方和軍方出手，這顯然不是他們的風格。」加林娜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對於這件事情她也十分頭疼：「於翼在animus里適應很快，但卻總是無法和那位先祖達到百分百的同步。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不過探索古人的道路也有可能失敗。而且聖殿騎士的到來讓我很難不防備。」黑衣女子思考了一會兒，也暫時想不到甚麼好的辦法。

她說道：「在C國，刺客和聖殿騎士已經很久沒有發生大規模爭鬥了，這次更是處於合作關係。所以即使是奧措貝格親自前來，也改變不了兩方合作的基礎。所以大可不必擔心聖殿騎士的被刺。不過他來C國到底是為了甚麼，你們刺客還是要搞清楚。」

「你們？」加林娜詫異地問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嗎？有了你的加入，我們肯定會更迅速拔除暝日的羽翼啊。」

黑衣女子嘆了口氣，拒絕了她。

「不了。我不想讓他…反正你懂我意思的…」

看著眼前的女孩，我總感覺這幅場景好像似曾相識，只不過這次躺在我旁邊的人從燕冰凝變成了燕冰恬。

我們去了醫院，當時林教官已經清醒了過來。雖然搶救及時保住了一條命，但之後的日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燕冰恬再怎麼堅強，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女孩子，聽到這樣的消息後立馬流下了眼淚。

憤怒地火焰也在我心中燃燒。

以前我只知道暝日是個勢力大的可怕的組織，現在我才發現它竟然是如此的邪惡。

一個軍人，竟然因為打擊了它們的勢力，就被它們害成了半身不遂的下場。

「當時我在宿舍聽到有人敲門，我一打開，就看見一個黑衣人朝我襲來。雖然我退居二線身上又有傷，但本能的反應還在。就幾招之後，我已經有了壓制對方的勢頭，但不知為甚麼，他的身上突然好像有一層金光閃耀，然後我的腦袋就開始眩暈，身體也有些不受控制。對方好像在用一種神奇的魔法一樣，根本沒有接觸，就把我逼到了窗口。然後一陣天旋地轉，我就被推下去了。」林教官沒有看清對方的臉，也無從得知身份。

但我已經肯定兇手就是暝日某位聖子。

擁有伊甸聖器的力量，控制一個從未接觸過它們的普通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本來我打算看看能不能進去學校，但燕冰恬卻接到了班主任的消息，說讓我們休息兩天，後天再去軍訓。

我擔心燕冰恬一個人在家會有危險，於是把她帶到我家裡了。

「小凝也在軍訓，你一個人可能會有危險。這兩天你就住在我家，和我妹睡一起。」看到她一臉不信任的樣子，我又趕緊補充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壞事！」

但是，我沒有想到妹妹竟然在關鍵時候掉了鍊子。

她一臉睡意的看到我和燕冰恬，突然好像變得精神百倍。

直接把我們推出了她的臥室，然後反鎖了門。

爸媽的房間早就落了灰，一時半會兒收拾不乾淨，我只能讓燕冰恬睡我的房間，然後我去睡沙發。

「你也和我一起睡吧。這是你家，怎麼想也不能讓主人睡沙發吧。」就這樣，時隔多年，我們又睡到了一張床上。

我確實失眠了，喜歡的女孩子就躺在自己身邊，誰也不可能睡著吧。我慢慢轉身面對著她，生怕吵醒熟睡中的少女。

如同她的名字，像燕子般優雅美麗，像冰一樣純潔無暇，又有著恬靜的性格。

被這樣一個女孩子喜歡著，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我從來不是一個果斷的人，不然也不會對過去那麼留戀。

可是誰有不是患得患失呢？

總是想著表白被拒絕了該怎麼辦，卻在猶豫中失去了一段美好。

比如我們之間，除了那次她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對我吐露真心之外，我們之間再沒有更多的表白。

我不知道暝日還要多久才會被打敗，也不知道中間我和燕冰恬會不會移情別戀…

甚至我在害怕…

普通人或許一輩子都不知道刺客、聖殿騎士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組織。

如果我一直這樣參與到他們的鬥爭里，我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嗎？

如果真的會，我大概真的會與燕冰恬漸行漸遠吧…

不行！

我的恐懼好像越來越重，身體忍不住靠近了她一些。

她的呼吸輕輕撲到我的臉上，即使我的鼻子因為那場大火留下了後遺症，此刻我也能清晰地嗅到她的氣味。

我突然很想吻她…

她應該睡著了吧？不會被發現吧？

俏臉上只有平靜，伴隨著均勻的呼吸訴說著女孩已經在美麗的夢鄉中。

月亮灑下的光茫一半被窗簾擋住。

我在陰影中看著燕冰恬沐浴在月光下，像純潔無暇的聖女一樣。

我壓抑著越來越快的心跳，嘴唇慢慢地接近已經入睡的她。

輕輕的一吻，四片嘴唇相接，一瞬間就分開。

疼……

太緊張了，鼻子碰到了她的鼻子。

燕冰恬哼了一聲，月光下的睡美人醒了過來，睜著一臉惺忪的睡眼左右看了看，然後含糊不清地問道：「怎麼了？小翼怎麼不睡覺？」

「呃…現在睡。」我老實了不少，連忙閉上眼睛防止被她看出破綻。

「乖哦，好好睡…」她還沒有清醒，愣愣地摸了摸我的臉頰，又進入了夢鄉……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客廳里的嬉笑聲吵醒的。

看了看表，已經是將近十一點了。

昨天晚上本來就失眠了，現在的我還是有些困。

我看了看旁邊已經空了的位置，也很快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哥你出來啦！昨晚和燕姐姐一起睡的怎麼樣？」

「小華！」我還沒回答，燕冰恬就氣急敗壞地撲了上去，想捂住妹妹的嘴。

我看著妹妹一臉壞笑的表情，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昨天她和燕冰恬睡一起，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她非要鎖門，給我們創造機會。

明明她也知道我們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嘛。

「你還笑！平常真是把你慣壞了，整天想甚麼鬼點子呢？欺負我就算了，燕子好不容易來一次，你還讓她尷尬。以後不許這樣了！」

「好好好，以後不讓燕姐姐尷尬。哎，這時候已經不幫著我這個妹妹了，以後真成了嫂子，我估計就要捲鋪蓋走人咯。」

「你這小妮子！」燕冰恬咬著牙，看著妹妹躲在我的後面。我要是不管她，就算是被說中了。

「你還護著她，你們兄妹是不是商量好了？」

我連忙叫冤，說道：「真沒有啊！昨天是你非要和我去醫院的，後來我也不能把你一個人放家裡，那只能來我家了。而且是你要和我睡一個床上的，也不能冤枉我啊。」

「那我也沒讓你親我啊！」

吵鬧聲戛然而止，燕冰恬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臉頰瞬間從雪白變得緋紅，雙手捂著眼睛去不敢看我。

妹妹瞪大了眼睛，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我們，然後藉口回屋收拾床，直接離開了。

我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坐到燕冰恬身邊，出聲打破尷尬：「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當時睡著了呢。」

「本來是睡著的，但你把我鼻子碰疼了，所以就醒了。」

「那你怎麼當時不揭穿我？還摸我的臉。」

「當時太困了，我看到你睡在旁邊，沒感覺有甚麼。醒來以後我才想起來不對…」

平時端莊大方的燕冰恬如今紅的像個螃蟹一樣，我在旁邊看得有些入迷。不過我也並不想讓她一直尷尬下去，於是把妹妹叫了出來。

「小華，我們三個先吃午飯。吃完飯以後收拾收拾，咱們一起出去一趟。」

「哦哦，去哪呀？」妹妹問道。

「去找刺客們。」

妹妹穿衣服的動作一頓，偷偷瞟了我一眼，發現我的表情沒有甚麼異常，心中松了一口氣。

她壓住心中的一絲緊張，平靜地說道：「好吧，不過帶著燕姐姐去沒問題嗎？」

「沒事。我們先去，估計現在應該沒開門。到時候我進去看看她在不在。」

「她？男他還是女她？」燕冰恬突然問道。

我不解地看了看燕冰恬，說道：「女的。她是個很厲害的刺客，以前救過小華的命。」

「好吧。」燕冰恬點頭，申請有點落寞。她又小聲地嘟噥了一句：「身邊女人真多…」

「甚麼？」我一時間沒有聽清，疑惑地問道。

「沒甚麼。我們先吃飯吧。」

吃完飯後，我們也出發去刺客的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