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離婚等於換頭母豬?
張佳蓓立刻啞口無言。
她知道自己剛剛無理取鬧,不過她心裡氣悶,接連的倒楣讓她很惱火,又無處發洩,再看到羅南最近徬彿咸魚翻身一樣,好的際遇連連,她有些嫉妒、有些眼紅,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煩躁和憤怒,這些情緒通通積在心裡,偏偏又找不到機會發洩,不透過這種方式,還能透過哪種方式排解呢?
反正羅南是受氣包,有理沒理都要罵他幾句,張佳蓓在心裡惡狠狠地想。
她才不在乎羅南會怎麼看她,哪怕羅南暗罵她是惡婦,她也無所謂,反正就快離婚了。
這樣一想,張佳蓓只當羅南的質問是耳邊風,她乾脆側身,用被子搗住腦袋,當作甚麼也沒聽到。
又是一夜無話。
第二天張佳蓓醒得比甚麼時候都早,大約到了四點鐘,她一覺醒來就再也睡不著了。
這也怪不得她,以前到處會情人,精力肆意揮灑,每天都渴望睡得飽飽的。
最近倒楣事不斷,偷情場所成了事故頻發區,精力無處發洩,想睡著都難,昨晚張佳蓓睡得早,罵過羅南之後,不知為甚麼,突然恍恍惚惚地想起了以前很多事,然後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先是夢到大學四年的生活,又夢到當初結婚的經過,等到夢做到自己挺著大肚子到醫院剖腹產的那一刻,她忽然醒了。
張佳蓓赤腳下床,走到窗前,隔著紗簾望著窗外。
社區內的路燈亮著,一絲微光透過窗戶照進室內,讓她感覺更加寂寥。
張佳蓓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接著忽然伸手在雙肩一抹,再一縮肩膀,雪紡吊帶睡衣摩擦著她的肌膚,發出簌簌的輕微聲響,最終落到地上,然後她低下頭,撫摸當年剖腹產時,在腹部留下的淡淡手術刀疤,臉上不禁浮起一絲複雜的微笑,然後則是一聲略帶惆悵的輕嘆。
這聲輕嘆讓躺在床上的某男無奈地睜開眼睛,沒好氣地道:「凌晨嘆息,你是想嚇人還是嚇自己?最近工作很不順心嗎?」
說著,羅南抬手開燈。
燈光一亮,張佳蓓立刻轉過身來。
羅南看到張佳蓓此時的樣子,臉上不禁閃過一絲欣賞之色,不過語氣仍不顯親近,道:「你脫光了做甚麼?難道不覺得在一個即將不是你丈夫的男人面前赤身裸體,有失體統嗎?」
張佳蓓聞言一瞪眼,冷笑道:「你裝甚麼裝?你沒看過我赤身裸體嗎?我在自己的房子里脫光,我高興,你管得著嗎?我知道你在暗暗流口水,不要妄想,我不會再跟你做那事,你這種無能的男人,還是去抱著母豬過日子吧。」
「好,等和你離婚了,我就換頭母豬。」羅南漠然冷笑。
張佳蓓微微一呆,隨即怒吼一聲衝到床邊,拿起枕頭就往羅南砸去。
羅南可不會被動挨打,立刻拿起另一隻枕頭抵擋,於是只聽「蓬、蓬、蓬」沈悶之聲連響,張佳蓓的枕頭飛舞如槍花,羅南的枕頭卻穩守如鐵壁,弄出的動靜不小,可是卻無實際戰果。
說實話,張佳蓓很無奈。
雖然羅南還是像以前那樣老老實實地讓她打,但不再是完全不抵抗,而是選擇消極抵抗,讓她愈打愈氣悶,愈打愈覺得毫無快意。
在這一瞬間,張佳蓓忽然覺得她和羅南的婚姻確實已經結束了,無論是否已經拿到離婚證明,這個老實的男人對她都不再全心全意,也不再委曲求全了。
張佳蓓忽然想起了一句話——當愛已成往事。當想到這句話之後,她無乃地放開了枕頭,頹然坐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惆悵之中。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響起咚咚的敲門聲。羅南走過去開門,而張佳蓓顧不得穿衣服,連忙鑽進了被子里。
敲門的不是章玲心,而是蟬兒。小丫頭剛剛睡醒,突然很想羅南,便沒有吵醒章玲心,跑到臥室來敲門。
「爸爸,我想跟你一起睡。」蟬兒緊緊抱著羅南的脖子,嬌憨地道。
「你都六歲了,怎麼還想和爸爸一起睡?」縮在被子里的張佳蓓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斥道。
「笆笆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我想跟他一起睡,就睡一會兒,不會像媽媽這麼貪心,天天要跟爸爸一起睡。」
蟬兒的話讓張佳蓓氣得簡直要吐血。跟一個無能的人同床竟然被視為貪心,她簡直有十八世的冤枉。
羅南將蟬兒放到床中間,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這個小丫頭真有股可愛勁,讓人不由自主地喜歡她,並希望她將如此純淨的天真永遠保持下去。
張佳蓓有些嫉妒地瞪了羅南一眼,然後將蟬兒的小身子往她身邊挪了挪,不過小丫頭閉著眼睛也不領情,像頭嚮往陽光的懶睡小豬一樣,一會兒就拱動身體鑽進了羅南的懷裡,將張佳蓓拋在一邊。
太可恨了!張佳蓓忍不住握緊拳頭,怒視羅南。
張佳蓓不恨無知的小丫頭,因為愛她還來不及呢,她只恨「引誘」小丫頭的羅南。
這個男人是遜的典範、綠帽子界的霸王,可謂無能到了極點,是個女人都不可能對他有好感,可偏偏蟬兒就是很喜歡黏著他。
尤其從成都回來之後,蟬兒就像一隻受到奇花吸引的蜜蜂,恨不得整天圍著這個男人轉,簡直就像著了魔似的,將她這個媽媽完全拋在腦後,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佳蓓決定給羅南一點教訓,無論用甚麼方法,必須讓這個男人開始驕傲的頭顱低下來,否則她的心理不平衡。
不過,怎麼教訓羅南是個問題,張佳蓓開始用心地想,這一想就無法停止,導致她連自己怎麼起床、吃早餐,乃至怎麼上班都忘了,大半天都渾渾噩噩的。
羅南將張佳蓓「送」到了上班地點,然後來到下城區武林廣場附近,走進了一棟辦公大樓,並上到五樓。
剛走出電梯,劉嘉嘉就小跑過來,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本來是我該去見你,不過正在為音樂電影選演員,我實在走不開,只好讓你來這裡了。」
「沒關係。」羅南擺手微笑。
「這就是公司,名字叫光河音樂劇製作公司,是國內一家連鎖酒店集圃在五年前投資開設的,現在有正式員工一百二十人,其中像我這樣的編導兩個,普通職員二十人,其他都是專業人員,像演員、舞蹈師、作曲家、燈光師、化妝師、攝影師、編劇等等。」
劉嘉嘉一邊領著羅南往裡面走,一邊介紹。
羅南不禁詫異地道:「你這麼介紹,不會真的要我當演員吧?」
「你以為我昨天說笑嗎?」劉嘉嘉將羅南帶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放下百葉窗,讓羅南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反問道。
「真要我當演員?我能演甚麼?」羅南不解地問。
「司機啊!」劉嘉嘉含笑道,然後擺了擺手,打斷羅南的追問。
「先不談這件小事,還是談談我們昨天說的,我覺得你說得對,我的確應該改變一下我自己,不過我這個人太主觀,就算想改變,改來改去也還是這個樣子,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我決定私下聘你做我的人生顧問。」
「人生顧問?」羅南一呆。
「有這個職業嗎?我怎麼覺得心理學家更適合。」
「心理學家大多只會耍嘴皮子,我覺得你比他們強多了,你很理解人的心諢?」
劉嘉嘉很有信心地道:「知道嗎?昨晚我按照你說的,沒吵沒鬧,只向賈凱提出分房睡。他很意外,一開始表現得很不在意,不過他一直坐在客廳里看影片,幾個小時內換了十張光碟,我看得出他心裡有些不安,我從來沒看過他為我不安過,這種感覺我很享受,所以我覺得你很適合做我的人生顧問。」
「好吧,既然你堅持,我就試試看,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我的人生是一圃糟呢。」羅南攤手道。
「OK。那麼你覺得我下一步該怎麼辦?」劉嘉嘉有些興奮地問。
「我覺得你應該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一段時間,最好從家裡搬出來。」羅南想了一下才道。
「為甚麼?」
「很簡單。」羅南拍了拍手。
「你需要有一種全新的形象和一種全新的態度,消失一段時間正好用來改變。
一方面這可以給你丈夫壓力;另一方面,成功改變之後突然出現可以給你丈夫極大的衝擊力,就像九十度轉彎一樣,以前的你不見了,出現的是全新的你。當你消失一段時間,忽然在公共場合以全新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你說他會有甚麼感受?假如在你的身邊還出現了拜倒裙下的英俊男士,他又會有甚麼感受?」
「賈凱是個佔有欲很強的人,就算自己有很多東西久棄不用,也不會輕易送給別人。不過我從來沒有看到他為我緊張過,就算日常生活里有男士接近我,他也表現得滿不在乎。你確信這種方法能夠奏效?」
「沒有絕對把握,但八成會奏效。男人的佔有欲無論強弱,都是可以容忍拋棄東西,但不能容忍被拋棄。如果這樣他都不緊張,你們的婚姻還有存在的意義嗎?這一步既是吸引他,也是考驗他,我們可以稱其為「妻子的誘惑」,就像一部電視劇的名字一樣。」
「聽上去很有道理。好吧,我就聽你這個人生顧問的。」劉嘉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隨即劉嘉嘉一正臉色,道:「現在我們來談一談請你當演員的事,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因為我們私底下的關係,確實是因為我發現你很適合演我這部電影里的第二男配角。電影的名字叫《大悲大喜》,講述的是一個在社會底層掙扎的男人,經歷了父母去世、離婚、孩子得了重病、被炒魷魚等一連串災難之後,變得瘋狂的故事。他想給兒子治病,於是與一位剛出獄的朋友和一個落魄的司機前去搶銀行,沒想到剛好遇到銀行遭搶劫,他們壞心辦好事,反而幫銀行逮住了匪徒。,然後他又試圖去綁架一位富翁的女兒,沒想到富翁的女兒正打算離家出走,很配合地讓他綁架……我認為你很適合演陪同男主角去搶銀行的司機,這是個落魄中帶著遊俠般瀟灑和風趣的角色。」
「你認為我能演好?你會不會看錯?我根本不知道怎麼演戲。」羅南苦笑道。
「我覺得你只要以本色演出就行。昨天你在酒店表現出來的機敏和面對妻子出軌的灑脫就像一個風塵遊俠。」劉嘉嘉認真地道,說完一擺手。
「好了,你不要推辭了,把這份文件簽了,然後我會讓人幫你辦證件,明天就正式上班。放心,我知道你要跟著張佳蓓,所以上班時間彈性。而電影還在籌備,暫時只有一些訓練,主要是聲樂方面的,在酒店裡你可以變聲喊話,還喊得那麼大聲、那麼流暢,那些訓練一定難不倒你。我會讓聲樂老師盡量集中時間對你進行訓練,只要你理論知識學習得快,大部分訓練你可以私下進行,只要電影開拍前的測試過關就行。」
「真要簽?這不會是賣身契吧?」羅南愁眉苦臉。
「快簽吧,多少人等這個機會都等不到呢!」劉嘉嘉不禁丟了一個白眼。
「好吧,我就相信你這個同一戰線的戰友。」羅南呵呵一笑,爽快地在臨時聘用合約上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