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朱社長挑白菜
半小時後,一輛車開過過膝的雜草,顛簸著開到一棟頗似爛尾樓的老舊建築前。
羅南被火蜘蛛推下車,旋即被十幾個持槍大漢圍住。
「火蜘蛛,你讓我很失望。」鄭永懷走到車前,面對刺目的燈光,臉現怒氣地道。
火蜘蛛沒有回應,車里只傳來她冷冷的一哼,然後便倒轉車子,轉眼絕塵而去,那樣子像是準備能離此地多遠就多遠。
「羅南先生。」
鄭永懷轉身面對羅南,臉上的怒氣已經消散,恢復了彬彬有禮的樣子,道:「我不願意得罪CIA,甚至願意配合你們做一些事,但你動了一些不該動的東西,只能怪你倒霉。」
羅南微微一笑:「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的手下與CIA有聯繫,為甚麼還要派人來殺我,原來你擔心你地位不保。」
「地位對我來說無關緊要,你最不該做的是動了紅嫂。她是我大哥的妻子,即使我和她結了婚,我也沒有動過她一下。」
鄭永懷的臉孔忽然扭曲起來,露出可怕的凶氣,道:「羅南先生,很快你就會發現,你實在應該管住你的老二,正因為你沒有管住它,讓你丟掉了大好的性命,而且死得特別痛苦。」
「又是一個想殺我的人,為甚麼個個都宣稱要殺人?和平不好嗎?」羅南似覺好笑地搖頭。
「要解決問題,殺人最徹底。」鄭永懷冷冷地道,隨即一揮手,對手下的人吩咐:「把他關到樓上去,等做完交易,一起送他們上路。」
手下們哄然應是,然後走出幾個人,押著羅南向樓房走去。
沿著破爛的毛坯樓梯走上四樓,羅南被幾個大漢咒罵著推進一間漆黑的房間里,然後鐵門「哐」的一聲關得嚴實,留下無盡的黑暗。
羅南不禁搖頭失笑。
「被擄了還能笑得出來?你是不是有出去的辦法?」黑暗的角落里傳來一道細柔的聲音,是個女人在說話。
羅南並沒有感覺意外,他的眼力很好,就算漆黑一片,他也能看清楚房間里的情況,所以他早就發現一個中年女人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蜷縮在角落里。
房間很小,還堆了一堆雜物,女人就靠坐在一堆雜物上,距離他只有兩、三米遠。
羅南微微一笑,徑直走過去,並學中年女人一樣靠坐在雜物上。
「你不是一般人,這麼黑,你還能行走自如。」中年女人又道。
她的聲音細柔中含著一種憂鬱堪憐的味道,與她的年齡頗不相配,這種聲音應該出自三十出頭的少婦,而不是像她這樣四十多歲的熟婦。
然而,現實情況偏偏就是如此,不免讓羅南有些驚訝。
羅南側轉過頭,目光灼灼地落在中年女人的臉上,好半晌後才轉移到她懷裡的孩子臉上,然後輕輕「咦」了一聲。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是有甚麼引起你的驚訝嗎?」中年女人好奇地問。
「因為我認識你懷裡的孩子,他叫朱俊濤,但你是誰?為甚麼和他一起被抓?」羅南道。
「你認識俊濤?你是甚麼人?」中年女人忙急聲問道。
「詢問別人之前,是不是該自報家門?」羅南含笑反問。
「對不起。」中年女人連忙道歉。
「我叫金嫻荷,是教授俊濤鋼琴技藝的家教老師。」
「家教老師?關係這麼簡單嗎?你看孩子的表情簡直就像母親在看兒子一樣。」羅南道。
「我真的只是他的鋼琴老師。」中年女人金嫻荷連忙凝聲重申。
「如此在意我的猜測,應了中國一句古話:此地無銀三百兩。呵呵……」羅南笑道。
「你不必緊張,我對你跟這孩子的關係並不感興趣,你無須擔心。」
「你理解錯了,先生,我重申與俊濤的關係,只是怕你以為我是由歹徒所冒充。」
金嫻荷並沒有像羅南說的那麼慌張,剛剛只是因為覺得羅南不是普通人,加上他認識俊濤,所以有些激動,才口不擇言,經過羅南這麼一說,她很快平靜下來,機智地予以應對。
「我不管你是不是冒充的。我很好奇,半天以前我才見過這孩子,現在他怎麼在這裡?」
「我也不清楚,只是聽歹徒們說,他們在半路截住俊濤。我本來在逛街,聽到俊濤的聲音,追進一條小巷,然後就被打暈了。我也沒想到,在這裡能夠見到俊濤。」
金嫻荷簡單解釋道。
「看來朱吉洋要連夜送孩子回韓國,卻被人抓准機會,擄人成功。」不用多想,羅南就能猜到事情的經過。
「不過我很好奇,他們抓你這個家教老師做甚麼?你跟朱吉洋有關係嗎?」
「用你剛剛的話說,詢問別人之前,是不是該自報家門?」金嫻荷反將一軍。
「抱歉,金女士,是我疏忽了。」羅南不以為忤,反有些贊許。
「我叫約翰。佈雷特,你可以叫我約翰,我和你一樣,也是以鋼琴為業。」
想到金嫻荷可能認識胡清煙,為了胡清煙,於是羅南報了假男友的身份。
「你撒謊!你不是約翰。佈雷特,他還沒有來中國。」金嫻荷立刻冷斥。
「哦……金女士,你知道得不少。賓,我的確不是約翰。佈雷特,這只是別人要我冒充的身份,其實我叫默文。羅南,我認識胡清煙女士。」
羅南聳肩道。
「你不是中國人,你的漢語怎麼說得這麼好?」金嫻荷有些驚訝。
「你也不是中國人,漢語不也說得很不錯?」羅南笑道:「我是美國人,金女士應該是韓國人吧?」
「是的。不過我很懷疑你的身份,你真是美國人嗎?為甚麼我聽你說話,一點外國人的口音都聽不出來?」
「你可以湊近點看,如果我們之間的距離縮小到半尺之內,我想你可以隱約看到我的樣子。」羅南給出了一個建議。
金嫻荷對這個問題很關心,「嗯」了一聲,立刻挪身過來觀察,她的臉愈湊愈近,眼看已經到了呼吸相聞的程度,羅南突然贊道:「金女士,你是一個美女。」
突如其來的贊揚讓金嫻荷不禁掩口驚呼,這種驚訝其實也跟她發覺羅南已經近在咫尺有關,總之一瞬間,她便退縮了半米,失去了剛才的冷靜。
直到好一會兒之後,金嫻荷才放下掩口的那只手,道:「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未帶任何明顯的語氣,然而就是這兩個字透出一股柔弱之氣,徬彿是受驚的小母羊一樣。
羅南定定地望著金嫻荷,臉上不禁微露欣賞之色,這個婦人的確有些特別,儘管身材並不嬌小,但言行舉止給人的感覺惹人憐惜。
金嫻荷再次湊過來,這一次她估准距離,用足目力,果然隱約看見羅南的樣子。
「冒昧了,羅南先生果然是西方人。」重新坐回去之後,金嫻荷道。
沈吟了片刻,金嫻荷繼續剛才的話題:「我是朱會長的第二任妻子,但十一年前就和他離婚了。」
「原來是這樣,朱吉洋倒挺會挑白菜。」羅南忍不住嘲諷。
「白菜?羅南先生的話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羅南微微一笑。
金嫻荷也淡淡一笑,沒有追問,但又把話題一轉,問道:「羅南先生談笑自如,根本不擔心自身的安全,你有辦法逃出去,是嗎?」
「我只能說我有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羅南說話滴水不漏。
「既然這樣,我能不能拜託先生一件事?請一定要讓俊溝活下去。」金嫻荷懇求道。
「你不擔心自己的安全?我聽歹徒們說,他們打算將我們活活地鑄到水泥牆里,你一點也不恐懼嗎?」羅南別有深意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