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近女色的他,原來這麼會
傅凜州的汗珠砸在她鎖骨上的時候,溫瓷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她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昏暗的主臥沒開大燈,只有床頭那盞落地燈撒下一小片暖黃的光。
她被困在男人沈重的陰影下面,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整個人像一尾擱淺的魚。
「乖,放鬆點。」
他低下頭,嗓音又啞又燙,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說話,呼吸掃過耳垂,酥得她頭皮發麻。
「你再咬被子我就把被子抽走了。」
溫瓷眼眶紅通通的,死死咬住羽絨被的一角,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甚麼。
傅凜州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傳過來,共振似的落在她身上。
他單手撐在她耳側,手腕上青筋微微鼓起,下頜線繃得像一把刀。
汗珠從他額角滑到下巴尖,啪嗒一下,砸進她鎖骨凹陷的那一小窩里。
冷熱交替。
溫瓷渾身一個激靈。
——倒帶。回到兩個小時前。
陸景明的訂婚宴在半山的私人莊園,三百多位賓客,水晶燈亮得晃眼,到處是祝福和笑聲。
溫瓷穿了條鵝黃色的吊帶裙,腳上踩著不太習慣的細跟,站在甜品台旁邊灌了第三杯香檳。
她看著台上的陸景明牽著未婚妻的手,笑得溫柔又體面。
那是從小把她扛在肩膀上、替她打走隔壁院子壞小孩的竹馬哥哥。
她心裡說不上甚麼滋味,不是喜歡,就是空落落的——像住了很多年的舊房子突然被人搬空了,回去推開門,屋裡連個回音都不剩。
第四杯。
第五杯。
她拎著裙擺往露台走,高跟鞋磕在大理石台階上,一個踉蹌差點摔出去。
沒摔。
一隻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肘。
指骨修長,指腹帶著薄繭,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整個人帶穩。
溫瓷抬頭。
露台的角落里,傅凜州半靠著石欄桿,另一隻手夾著根沒怎麼抽的煙。
月光把他深灰色西裝的肩線照得很冷,領帶規規矩矩打到最頂上那顆襯衫扣子,跟他整個人一樣——嚴絲合縫,一點餘地都不留。
傅家老三。
陸景明要叫一聲「小叔」的那位。
圈子里有名的工作狂,潔癖,不近女色。
據說他上一次出現在家族晚宴上還是兩年前,被長輩逼著相過一次親,全程對女方說了不超過十句話,其中五句是「嗯」。
溫瓷從十歲住進大院起就認識他。
那時候他十六歲,少年身量已經很高,總是穿白襯衫,安安靜靜坐在書房裡看書。
她在院子里練基本功下腰,他經過的時候會停一下,把她翹歪的手肘按回正確的位置,然後甚麼也不說地走掉。
後來她長大了,他也越來越忙,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年除夕,每年清明,偶爾多一個中秋。
他永遠是那副樣子。
襯衫扣到最上面,領帶打到最規矩,眼神乾淨又克制,看她的時候像是看一個需要照顧的小輩——嗯,僅此而已。
可今晚溫瓷喝多了。
酒精把理智泡軟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團漿糊和一股不知道哪來的勁。
她盯著傅凜州那張在月光下冷得跟雪似的臉看了三秒。
然後伸手。
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帶。
「傅凜州。」
他煙差點沒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