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夜(下)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靳熹背對著他蜷在床上,裸露的肩膀還在微微起伏,呼吸沒有完全平復。
他聽見被子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鼻音的哼唧。他以為是她在哭,皺眉俯身想去看,卻聽見她說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
「……還難受。」
凌澤生的動作頓住了。
他掀開被子一角,靳熹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頭髮亂蓬蓬地散在枕面上。她的臉頰還帶著未退的潮紅,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淺又急,睫毛是濕的,連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她的一隻手攥著被角,另一隻手夾在腿間,無意識地絞著,雙腿微微併攏又分開,像是在忍受甚麼。
凌澤生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的身體還燙著。藥效的余韻在她體內並未完全消退,被第一次高潮短暫壓制下去的渴望,在短暫的休眠後重新反撲,燒得比之前更凶。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知道剛才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能讓她好受一點,而此刻那種感覺正在消退,空虛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捲走了她僅存的理智。
她翻了個身,迷蒙的眼對上了自己。
「你……」凌澤生剛開口,靳熹已經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凌澤生……」她的聲音沙啞而黏膩,像含著甚麼東西在嘴裡化不開,眼神渙散卻死死地盯著他某個部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還沒……」
「你還沒甚麼?」他壓低聲音,語氣里的警告意味濃得快要溢出來。
靳熹不回答,只是抓著他的手往下拽了拽,力道不大,但意圖明確。
凌澤生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像被甚麼東西貫穿了。
他低頭看著她。這個女人,剛才哭成那樣,嘴裡喊的也不知道是誰的名字。現在她又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像他是某種能解她燃眉之急的工具。
「你把我當甚麼了?」
他的聲音很輕,這句話他問出來就後悔了,她在醉酒狀態,根本聽不懂,就算聽懂了也回答不了。
靳熹確實沒聽懂。她只知道他不肯過來,而她太難受了。那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癢和燙,快把她逼瘋了。她松開他的手沿,手指轉而探向自己的小腹,想自己解決,可指尖剛碰到那片濕滑就忍不住抖了一下,發出一聲連她自己都沒聽過的、帶著哭腔的嗚咽。
「你……」靳熹盯著他,眼睛還是濕漉漉的,瞳孔依舊放得很大,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完全失焦了。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滑下去,一路滑到他胸口、小腹,最後落在他兩腿之間,然後她咬了一下嘴唇,那個動作讓凌澤生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還沒從上一個認知里緩過來,靳熹已經撐起胳膊朝他爬過來,動作還是軟的,但那股子急切的勁兒一點沒減。她貼上來,胸口壓著他的手臂,滾燙的臉頰蹭著他的肩膀,手又往下探。
「你等等——」凌澤生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啞得他自己都不認識。
「我難受。」靳熹的聲音悶在他頸窩里帶著哭腔,不是撒嬌。她的身體確實還在燒,方才那一場只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炸了一下,火勢反而更凶了。她的小腹還在抽搐,裡面空落落地,那種渴望比剛才更清晰,更具體,不再是混沌的燥熱,而是明確地指向他。
扣著她的手腕,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依然燙得離譜。
靳熹掙脫他的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大,但聲音脆響。
「你到底行不行?」她啞著嗓子問,眼睛里全是水光和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不行我就……我自己……」
你說誰不行?
對事事都要求完美的他來說這句話無異於一擊。大腦一片空白之後開始瘋狂地復盤。
剛才用了多久?
他不想想這個問題,但腦子里的計時系統自動運算了。從他進入她到結束,大概十分鐘。
可能還不到。
十分鐘。
他在黑暗中閉了一下眼。第一次,缺乏經驗,正常生理反應,交感神經高度興奮導致射精閾值降低。
他給自己找了一堆科學解釋,但每一條都讓他更煩躁。
凌澤生的眼神瞬間變了。他平常情緒極穩,訓練場上隊員再怎麼拉胯他都能面無表情地讓人加練三組,比賽場上裁判再怎麼黑哨他都能把火氣壓下去用成績說話。但「不行」這兩個字,精准地踩在了他作為運動員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他不行?
身體比腦子更快,下一秒他已經翻身把她重新壓在下面,動作快得靳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凌澤生一手扣住她的兩只手腕按在頭頂,膝蓋頂開她的腿,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夜燈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他的表情在陰影中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里燒著的東西讓靳熹莫名地打了個激靈。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根擠出來的。
靳熹張了張嘴,然後她感覺他另一隻手已經探下去,學著方才的自己一樣,他的手指在她濕得一塌糊塗的地方滑了一下。她整個人猛地弓起,喉嚨里溢出一聲又長又膩的呻吟,手腕在他掌心裡拼命地扭,但完全掙脫不開。
凌澤生看著她這副反應,嘴角扯了一下,沒甚麼笑意,倒像是某種狩獵前的確認。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耳廓上,聲音又低又沈:
「行。」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靳熹根本沒來得及細想。因為下一秒他就進來了,這一次進入要比上一次順利很多,那物件跟一根鐵棍一樣,撐得她瞬間繃緊了全身,指甲陷進掌心,連叫都叫不出來。他完全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一上來就是又快又重的節奏,每一下都撞在最裡面,撞得她整個人在床墊上往上竄,頭頂差點磕到床頭板。
他的動作又狠又穩,像是把訓練場上的那股子專注和狠勁全數轉移到了另一個戰場上。靳熹被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和尖叫,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里,手被他扣著完全動不了,只能被動地承受他每一次深入。她的身體像是被翻來覆去地揉捏,快感從脊柱一路炸到四肢百骸,小腹里那股灼燒感被他的每一次撞擊頂得更高更烈,像是要衝破甚麼臨界點。
「慢——慢點——」她喊,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不知道是在求饒還是在催他繼續。
他沒應,俯下身用嘴堵住了她的聲音。這個吻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靳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剝離,眼前的畫面開始發白,耳鳴聲蓋過了所有聲音,小腹里的灼燒感突然爆炸一樣地蔓延開來——
她整個人劇烈地痙攣,從腳趾到頭皮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凌澤生感覺到她體內一陣一陣地絞緊,那種收縮比剛才強了太多倍,幾乎是把他往外推。他沒停,反而加重了力道,掐著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
他動得很慢,但每一下都極深、極重,像是在用尺子測量,非要把她最脆弱的那個點精確命中。靳熹被第一下頂得整個人弓起來,指甲陷進他背上的肌肉里,喉嚨里發出一聲被噎住的尖叫。
凌澤生沒管她。
他把節奏壓得很穩,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都碾過那個讓她頭皮發麻的點,每一次都把她往懸崖邊上推一步,卻又在她快要到的時候放緩,等她退回去一點,再重新推。
如此反復。
靳熹要瘋了。
今天的酒放大了她的快感,她說不出來話,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和喘息,眼淚又流出來,順著臉頰淌到枕頭上,濕了一大片。她的身體在他身下像一張被反復揉皺又攤開的紙,她的小腹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種陌生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的尿意湧上來,她慌了。
「不……不行……」她終於擠出完整的字眼,手推著他的小腹,「停一下……我想……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