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動
「你下來!」他聲音都變了調,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手掌握住她的腰試圖把她提起來,可入手那截腰肢軟得不像話,燙得他指尖一縮,力道沒控制好,反倒把人往自己身上摁了摁。
靳熹被這一摁激得哼了一聲,尾音帶著顫,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蜷著身子,可腰卻不受控制地又扭了一下。
凌澤生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理論系統正在瘋狂報警,這是個醉鬼,意識不清,行為不受控制,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都是生理狀態異常導致的。
是他把她帶回來的,那麼現在這個狀況,他有責任控制局面。不能讓她出事。
如果推開她,她可能會摔到地上,後腦勺磕到床頭櫃,出現腦震蕩甚至顱內出血。如果不推開,她會繼續這個毫無技術含量的親吻動作,而他的身體正在出現一些他不太熟悉的生理反應。
於是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準備執行這個完美方案。然而當他的手掌接觸到她肩膀的那一刻,靳熹發出一聲極其壓抑又極其甜膩的嚶嚀,整個人軟塌塌地往他身上倒,臉頰貼著他的頸窩拼命地蹭,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鎖骨上。
可他的身體不跟他講理論。
那團火從下腹燒上來的時候,他頭一回對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產生了懷疑。他咬著後槽牙,額角青筋突突地跳,手掌捏著她的腰不敢動,像是在跟甚麼無形的敵人較勁。
凌澤生有點惱,他不理解,為甚麼這種情況下自己也起反應了……
他猛地坐起身,連帶把靳熹也扶正,兩只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推了推,第一次認真地去看她的臉。夜燈的光線昏暗,但足夠他看到——她的瞳孔放得很大,黑眼珠幾乎吞掉了虹膜的顏色,眼眶泛紅,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又急又燙。
「靳熹。」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他在訓練隊員時的威壓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告訴我你現在甚麼感覺。」
靳熹的回應是用膝蓋夾緊了他的腰,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纏上來,滾燙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悶哼。她完全沒聽懂他在說甚麼,或者說她的腦子已經處理不了任何語言信息了。
完蛋。凌澤生的後槽牙咬緊了。
他還在找更好的解決辦法,但是靳熹已經等不了了。
好像喝了水後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她的意識徹底斷線,只剩下一具被原始本能驅動的軀殼。她直起身,眼神迷蒙地看著他,瞳孔里映著夜燈暖黃的光,像蓄著一汪將溢未溢的水,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熱氣全噴在他下頜。
然後她俯身,吻了他的喉結。
凌澤生的喉結猛地一滾,一聲悶哼卡在胸腔里,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兩個方向湧,上頭,和下頭。沒有任何一個方向的供血還留給大腦。
「靳熹!」他最後一次試圖維持住甚麼,「你清楚你在做甚麼嗎?我是凌澤生,你確定?」
「嗯……」她胡亂應著,根本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嘴唇貼著他的皮膚一路往下,牙齒磕在他鎖骨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疼得他倒抽一口氣,可那口氣抽到一半就變了味,尾音是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那聲嘆息像是某種開關。
凌澤生的理智在那一刻宣告宕機。他翻身把她壓回去的時候,動作大得床墊都震了一下,他撐在她上方,胸膛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可那雙眼裡燒著的東西藏不住。
他想再說甚麼,但靳熹已經開始解他的襯衫扣子。她的手抖得厲害,半天解不開一顆,急得她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最後乾脆扯住兩邊的衣襟用力一拽,崩掉了幾顆扣子,露出他線條分明的胸膛。
「……!」凌澤生倒吸一口氣。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從來沒有。
靳熹低頭咬在了他的胸口,牙齒淺淺地陷進肌肉里,舌尖又軟又燙地舔過那一小塊皮膚。凌澤生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脊椎底端炸開一陣酥麻,沿著後背直衝頭頂。他咬緊牙關,下頜線繃成一條鋒利的直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這不對。他告訴自己。這是生理反應。是正常的神經反射。跟情感無關。跟慾望無關——
靳熹的手往下滑,碰到了他的皮帶扣。
凌澤生的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靳熹吃痛地哼了一聲。但他沒有推開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被藥物燒得濕潤迷蒙的眼睛里,除了慾望,還有一絲近乎哀求的東西。
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