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觸發
到了地方下車,靳熹扶著車門站了兩秒,腿在發軟。體內的熱已經燒到了皮膚表面,連風吹過來都是冷的,只有身體內部滾燙得像被架在火上烤。凌澤生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她這邊。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泛紅的耳朵滑到她攥著車門的手指,再到她不太穩的站姿。他的眉頭動了一下,眉心幾不可察地擰了擰。把車鎖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動作還是那個力道,不輕不重。
雖然靳熹不胖,但畢竟男女有別。他擔心自己不小心觸碰到隱私部位,又不敢大幅度動她,怕她萬一不舒服吐自己一身,只能小心翼翼抓著她的大臂給她攙上去。掌心貼上來的那一刻,靳熹整個人都繃緊了。他的溫度、他的觸感、他手指的力度,全部被放大了無數倍,從胳膊那個接觸點一路炸到頭頂。她咬住嘴唇,把一聲已經湧到舌尖的悶哼吞了回去。
今天真是倒霉喝上假酒了。她腦子里亂成一鍋粥。假酒上頭,人家是精蟲上腦,她這叫啥來著,卵巢異動是不是,色膽包天連鐵面羅剎也敢肖想了。
本來以為不吭聲就不被發現,現在這一接觸她完全受不了了。他的手指扣著她的大臂,掌心的溫度透過那一片皮膚往她身體里灌,像是一把又穩又熱的火,精准地燒在她快要繃斷的那根弦上。
狗電梯咋那麼久啊到底幾層啊。她靠著最後那點理智在心裡嚎。真的繃不住了……
身畔隱隱傳來男人的香水味混雜著一絲體味。那種味道說不上濃,卻隨著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距離被無限放大,腿又開始發軟。好死不死,身旁的男人似是察覺到她體力不支,又將她往上提了提——這一提壞了菜了,本就站不穩的她更是一時間沒撐住,整個人倒進他懷裡。分不清是因為距離太近還是酒精放大了她的感官系統,男人的味道霎時間充斥了她的鼻腔。她的臉貼在他胸口的位置,隔著襯衫布料能感覺到下面緊實的肌肉輪廓和有力的心跳,一陣一陣地撞在她耳廓上。實在維持不住人形,索性借著這機會往他身上蹭了蹭。
不知是覺得她喝醉了無意識還是沒注意,男人沒推開她。
她的余光又飄過去了。他的側臉在電梯的白光下比車里更清晰,下頜的線條,喉結的輪廓,襯衫下肩背的寬度。她的視線從他的下巴滑上去,停在他的嘴唇上。上唇的弧線利落,下唇飽滿微翹,合在一起的時候唇縫抿成一條很淺的線,像是兩片花瓣疊在一起,緊緊閉合著,帶著一種冷淡的、拒人千里的好看。她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體內的熱浪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湧,把她的理智衝得七零八落。
叮的一聲,電梯終於到了。
進門把她放到沙發上。雖還沒完全入夏,海城的五月相比其他城市已進入高溫,白天的熱氣積攢在室內,幾天沒回家,門窗緊閉,屋內悶得讓人有點喘不來氣。這一番折騰凌澤生出了一身薄汗。脫了外套轉身打開空調和通風,還沒來得及把衣服掛上,便感覺背後的人朝他過來了。
轉身正要看甚麼情況,便被那人抱了個滿懷。
「……?」凌澤生不解,想推開卻無從下手。懷裡的人又蹭了蹭他的胸口。
這胸肌這腹肌。儘管有點意識不清,但身體上的觸感卻被放大,靳熹迷迷糊糊地想。
「你怎麼回事?」
「嗯哼……」她想解釋,卻發現開口便是一陣旖旎的聲響。靳熹很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上個星期的酒量還沒那麼差,為甚麼今天幾杯酒喝成這樣。她想不到原因,只覺得腦子越來越迷糊,意識越來越混沌,眼前男人健碩的胸膛讓她想靠近再靠近,頭頂是他炙熱的呼吸,他的體溫他的氣味都在灼燒著她,讓她對眼前這位從不給她好臉的男人竟生出一絲妄念。
假酒害人啊假酒害人。她心裡在哀嚎。酒精讓她個極品大s成m了。等她好了一定要去把那家店舉報到工商局。
現在到底是在哪裡,在他家還是在哪。喝多了對他有需求這事說出來是不是有點太冒昧了。或者實在不行讓他叫個男模?在人家的地盤點男模著實有點倒反天罡了,傳出去叫她以後怎麼做人。再不濟點個小玩具?手機也關機了,充好電點好外賣送到都猴年馬月了。拿他的手機點倒不是不行,但是她的面子怎麼辦?
想到這裡靳熹不禁悲從心中起,感慨自己一世體面今晚全部毀於一旦。果然這個凌澤生還是克她,每次遇到他都沒甚麼好事。
「能說話嗎?」凌澤生試圖將她從身上剝離,女人的體溫太燙了,讓他很不習慣。他的手扣著她的肩膀往外推了推,她的皮膚隔著一層薄薄的吊帶裙布料燙得他掌心發緊。
「我……嗚嗚……」靳熹想開口,但已經不知是太過悲傷還是太過渴望,開口便將話語替代成了嗚咽。
想前任了?看著她這副樣子,想到藍山平常看的網文小說,凌澤生又皺眉。只開了玄關燈,光源不足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身上微微的顫抖。人人都說酒後吐真言,凌澤生一直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哪有甚麼真言,不過是暴露本性罷了。現在太多人就是披著一張人皮偽裝的道貌岸然,酒精的作用只是放大人的欲念。酒吧里那麼多痴男怨女,酒後醜態畢露,盡顯人間貪嗔痴。
「你先放開。」他說,語氣壓得很平,像是在做一件公事,「想幹甚麼你說。」
「我……嚶嚶……我……」說不出話啊烙鐵,說出來我就叫出來了,我總不能說我想解決需求吧?我的面子,我的體面啊!!!
果然女人就是麻煩,年輕女人更是麻煩。凌澤生在心裡下了結論。一群人就愛這樣喝得爛醉,然後哭天嚎地怨天尤人地去悼念自己失敗的感情。也懶得繼續跟她廢話,往前走把她再次扔到沙發上。
家裡多了個醉鬼,這樣讓她醉著也不是辦法。萬一要是吐了吐自己家一地,到時候又讓他來收拾,想到這些就很煩。
凌澤生的脾氣不算好,但情緒還算穩定。今天晚上也不知道為甚麼,總是有一股不知道哪來的躁動。他把這歸結為天氣。海城五月,室內悶了幾天沒通風,溫度偏高,加上剛才扶她上來出了一層汗,身體發熱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他松了松領口,把外套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這套房子他不常住,只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他平常很自律,飲食健康又清淡,沒甚麼處理醉酒的經驗。在手機上下單了一份解酒產品,還好飲用水還是有的,拿了一瓶,過去擰開給她。
沙發上的靳熹相比剛剛似乎老實了些許,抱著抱枕一動不動。只是為甚麼好像又在發抖?在哭?
「喝水,喝完我帶你去房間。」把水給她,自己也喝了幾口。凌澤生不想深究也懶得管她的情緒,只想快點讓她休息睡覺自己好走人。喝點水可以稀釋體內的酒精,喝完應該會好點。靳熹顫顫巍巍地接過,趕緊懟了幾口,牛飲一番之後坐在沙發上持續感受,等待酒精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