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爵士酒吧與汽車旅館的雙重交易
門把轉動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銼刀直接刮在兩人的脊椎上。
喀啦。
反鎖的鎖舌被外頭的人拗了一下,沒有打開,隨即是兩聲指節輕叩門板的叩叩聲,不重,甚至帶著一種訓練過的禮貌。
蘇以璇整個人僵在林紹祺懷裡,剛剛還因為高潮而泛著潮紅的臉瞬間褪成雪白,雪臀還光裸地翹著,蜜穴口那道混合著透明淫汁與濃白精液的黏液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在奶油色長毛地毯上暈開一片更深的濕痕。她的呼吸停了一拍,雙手死死掐住林紹祺的手臂,指甲陷進他汗濕的皮膚。
「夫人?」門外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天母口音的國語,平穩而恭敬,是管家。「花已經送到了,我放在一樓玄關。紅外線主機我請保全再確認一次,您還在休息嗎?」
林紹祺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還壓在蘇以璇身上,半硬的男根還沾滿兩人體液亮晶晶地垂在她大腿間,工作褲被褪到膝蓋,工具箱倒在牆角,現場狼藉得根本沒辦法解釋。他壓低聲音,嘴唇貼在蘇以璇汗濕的耳廓上,用氣音說:「別出聲。」
蘇以璇的眼神慌亂了一秒,隨即那個被豪門豢養出來的、應對進退的面具又硬生生戴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讓聲音聽起來盡量平穩,卻還是帶著一點剛做完愛後沙啞的鼻音,對著門外說,嗯,我在午睡,頭有點痛,你先放著就好,不用上來。
門外的管家頓了一下,似乎在分辨她聲音里的顫抖,但最終還是應了一聲,好的夫人,那我先下去了,腳步聲隨即往樓梯的方向退去,一下一下踩在木地板上,直到徹底消失在一樓。
直到那腳步聲完全聽不見,蘇以璇才像是被抽掉骨頭一樣軟倒在地毯上,大口喘氣,胸口那對被揉得發紅的飽滿酥胸劇烈起伏,乳頭還硬挺著,沾著細細的汗珠。林紹祺沒有馬上起來,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這副劫後餘生卻又淫靡不堪的模樣,伸手把她臉上被汗水黏住的波浪長髮撥開。
「你這管家耳朵倒是靈。」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痞氣的調侃,卻藏不住緊繃後的沙啞,「再晚一分鐘,你這副被內射到滿出來的樣子就要被現場直播了,董事長夫人。」
蘇以璇被他露骨的話說得臉又紅起來,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卻沒有甚麼力氣,反而更像是撒嬌。「還不是你害的,叫你輕一點,你偏要……偏要弄到人家叫出來。」她咬著唇,眼角還含著淚,卻又主動抬起還沾著黏液的大腿去勾他的腰,「快起來啦,等一下她又上來怎麼辦。」
林紹祺低笑一聲,終於從她身上翻起來,俐落地把工作褲拉回腰間,皮帶扣頭喀一聲扣好,又把散落的工具箱收拾好。蘇以璇也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她抽了好幾張床頭的面紙,胡亂擦拭大腿根不斷滑落的白濁與蜜汁,擦得雪白的大腿內側一片黏膩的亮光,黑色蕾絲內褲早就濕透不能穿了,她索性直接塞進床頭櫃的抽屜里,窄裙底下真空地貼著還在微微抽搐的花穴。她對著穿衣鏡快速補了一下口紅,卻怎麼也遮不住眼角眉梢那種被狠狠疼愛過後的艷麗與慵懶。
「走後陽台。」她踮起腳,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溫熱的氣息還帶著彼此體液的腥甜,「那裡有維修梯可以直通車道,保全不會看到。」
五分鐘後,那台深灰色老休旅車已經滑下陽明山的山道。午後那場雷雨來得急去得也快,柏油路面被雨水洗得發亮,雨後的芒草味混著山下飄上來的機車廢氣,濕熱的空氣重新蒸騰起來。林紹祺把冷氣開到最強,風口卻只吹出微弱的熱風,他額頭的汗又冒出來,後照鏡里,蘇以璇站在二樓那間客房的遮光簾後,只露出一道極細的縫隙,目送他離開。
他沒有回林森北路那間發霉的事務所,而是直接把車切進基隆路,往大安區的巷子里鑽。
莫正誠的爵士酒吧藏在一棟老公寓的一樓,外頭沒有招牌,只有一盞昏黃的鎢絲燈泡在騎樓下搖晃,門口堆著幾個空酒箱。這個時間還沒營業,鐵門只拉了一半,裡頭傳來老式的冷氣嗡鳴與黑膠唱片細微的雜音。林紹祺推門進去,一股威士忌與煙草、還有一點舊木頭受潮的味道撲面而來。
莫正誠就坐在吧台後面,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花襯衫與短褲拖鞋,光頭在昏暗的燈光下發亮,手裡晃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頭掃了林紹祺一眼,眼神銳利得像鷹,卻又帶著長輩特有的那種看穿一切的譏笑。
「喲,宏碁保全下班啦?」莫正誠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我還以為你今天會直接被辜家的保全當成小偷押去陽明山派出所,沒想到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我面前。怎麼,夫人家的紅外線主機修好了沒?」
林紹祺沒接他的嘲諷,直接拉開高腳椅坐下,把那台微型錄影模組與一支隨身碟扔在吧台上,聲音因為整天的緊繃而顯得乾澀,「別廢話,幫我查辜萬川。這三個月,他到底有沒有在外面過夜。」
莫正誠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他沒有多問,只是從吧台底下拖出一台老舊的筆記型電腦,指頭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的藍光映在他微胖的臉上。他的退休人脈還在,透過以前學弟留給他的後門,他能繞過正規申請,直接調閱台北市警用監視系統中幾個關鍵節點的車牌辨識紀錄與社區門禁連線資料。那是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的資訊權力,也是林紹祺這種個體戶偵探唯一能對抗資本的武器。
爵士樂低低地流淌,Bill Evans的鋼琴聲在潮濕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慵懶。林紹祺點了一根煙,煙草味混進威士忌的香氣里,他想起蘇以璇蜜穴里那種滾燙的緊致與她高潮時死死絞住他不放的顫抖,下腹又是一陣發熱。
「查到了。」莫正誠把螢幕轉向他,語氣沈了下去,「辜萬川,鼎盛集團董事長,七十二歲,這三個月,車牌沒有任何一次在夜間離開陽明山豪宅超過兩小時的紀錄。社區門禁、仰德大道車辨、連他那台邁巴赫的行車紀錄器雲端備份,我都找人掃了一遍。他每天就是豪宅、北投辦公室、榮總回診,三點一線,比公務員還規律。所謂的外遇,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把威士忌推到林紹祺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紹祺,這根本不是外遇搜證,這是他兒子辜承瀚給你挖的坑。他要你拍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到時候拿著你偽造的照片去法院說他老爸失智、被年輕老婆迷昏頭,要求宣告無行為能力,凍結遺產。你拍得到是偽證,拍不到就是你收錢不辦事,他兩頭都能弄死你。」
林紹祺叼著煙,煙頭的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窩里明滅。他早就嗅到那兩百萬委託的腥味,卻沒想到辜承瀚要玩得這麼絕。
「還有,」莫正誠的聲音更低了,帶著警告的意味,「蘇以璇,現在是辜萬川法律上的妻子,是那個家族用信託基金會鎖起來的禁臠。信義區那票律師團,專門處理這種豪門鬥爭,他們能讓一個人合法地消失在戶政系統里。你今天碰她,是背德,是禁忌,你以為天母那群貴婦是吃素的?被辜承瀚抓到,你這間爛事務所明天就會因為妨害秘密、侵入住宅被抄掉,你這個人會在台北徹底混不下去,懂嗎?」
林紹祺把煙捻熄在煙灰缸里,煙蒂燙出一圈黑痕。他沒有回答,只是把杯里的威士忌一口飲盡,喉結滾動,烈酒燒過喉嚨的灼熱感讓他暫時壓下心口那股被嫉妒與佔有欲點燃的火。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沒有來電顯示,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與一個定位連結。
「北投,溫泉路,櫻花汽車旅館,302,車庫直入。不用回復。」
是蘇以璇。
林紹祺看著那行字,嘴角扯出一個極淡卻又極狠的笑。他把手機螢幕朝莫正誠晃了一下,莫正誠看完,罵了一句髒話。
「乾,你還真的要去送死?」莫正誠壓低聲音罵道:「林紹祺,你他媽的瘋了?現在全台北的監視器都在辜承瀚的律師手裡,你這時候去汽車旅館,是把證據直接送到人家手上。」
「所以才要去車庫直入。」林紹祺站起身,把吧台上的隨身碟收回口袋,套上那件洗舊的風衣,「他要我拍外遇,我就去拍。只不過主角不是辜萬川,是他自己。」他頓了一下,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凶狠,「而且,我的女人叫我,我不可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