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達清河縣

站台外面停著一輛舊卡車和兩輛馬車。趙強讓女知青和行李上卡車，男的一部分坐馬車。林晚把箱子遞上去，自己爬上車廂，找了個角落坐下。蘇小曼緊跟著坐到她旁邊，何秀娟則安靜地靠在另一邊。

卡車啓動的時候顛了一下，林晚的身體跟著晃，下面還軟著，一顛一顛地提醒她火車上的事。她把膝蓋並緊，雙手搭在背包上，沒說話。

路不好走。出了縣城就是土路，車輪碾過坑窪，車廂里的人跟著一起顛。風從帆布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土味和青草味。蘇小曼一直在小聲說話，問林晚城裡怎麼樣、火車上累不累，林晚只簡短地答幾句。

趙強坐在駕駛室旁邊的位置，偶爾回頭看一眼車廂里的人。他的側臉硬，下巴上有淺淺的胡茬，藍布衫的領口敞開著，能看見裡面結實的脖子和鎖骨。林晚看了他兩眼，就移開視線，盯著外面飛快往後退的田地。

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卡車在一條土路邊停下。趙強跳下車，朝後面喊：「到了，下車。知青點在前面，走路十分鐘。」

林晚跟著跳下去，腿還是軟的，落地時晃了一下。箱子被扔下來，她彎腰去拉，手腕被勒得有點疼。趙強從她身邊經過，伸手把她的箱子拎起來。他低頭的瞬間，目光掃過她領口，看見鎖骨下方一點淡紅的痕跡，像是被人吮出來的。他動作頓了頓，聲音還是平平的：「我來。你們跟好，別掉隊。」

林晚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只是低著頭跟上。風把她的衣領吹開一點，又合上。

他走在前面，步子大，箱子在他手裡像沒甚麼分量。林晚跟在後面，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和輓起的袖口下露出的小臂，風把她的頭髮吹亂。她伸手把碎發別到耳後，繼續把步子放慢，怕走得急了會滲出來。

遠處已經能看見幾排低矮的土坯房和成片的莊稼地。太陽開始偏西，影子拉得很長。蘇小曼還在旁邊說話，林晚卻沒怎麼聽清，只是低著頭跟著隊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