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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清寒

Black Desert · 我女兒和她的閨蜜都歸我 · 本章第 1 / 2 頁

黑暗粘稠得化不開。

草莓味洗發水的香氣在被窩里發酵,混合著少女咸澀的淚水,悶得人喘不過氣。

林展妍死死咬著手背,喉嚨里壓抑的嗚咽聲漸漸微弱,意識在極度疲憊與恐懼中不斷下沈,最終跌入了一片深淵。

冷。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往上鑽。

林展妍低頭,發現自己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實木地板上。

視線變低了,走廊兩旁的壁燈散髮著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小。

懷裡抱著那個已經磨破了邊緣的棕色小熊玩偶。

四歲。

林展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回到了四歲那年。這裡是城西別墅的二樓走廊。掛鐘在牆上滴答作響,時間徬彿被拉長了無數倍。

二十歲的靈魂被困在這個幼小的軀殼里。她想轉身逃跑,雙腿卻灌了鉛,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邁步。主臥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刺目的光。

別去。

林展妍在心底瘋狂吶喊。別推開那扇門。

四歲的小女孩抱著小熊,伸出肉乎乎的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吱呀——」摩擦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光芒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寬大的雙人床上,兩具赤裸的肉體糾纏在一起。

男人仰躺著,粗壯的雙臂扣著上方女人的腰肢。

那個背影豐滿、曲線誇張的女人跨坐在男人的胯部,腰肢發力,不斷地上下浮動。

肉體碰撞的沈悶聲響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耳膜。

那是父親。林展妍一眼就認出了男人寬闊的肩膀和胸膛。

女人是誰?

強烈的窺探欲壓過了恐懼。

林展妍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個騎在父親身上的女人的臉。

幼年時期模糊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劇烈翻滾拼湊。

視線如同蒙上了一層毛玻璃,怎幺也對不上焦。

就在這時,那個瘋狂起伏的女人突然停止了動作。她緩緩轉過頭。

林展妍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是上官嫣然的臉。

童顏巨乳的少女扎著高馬尾,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嘴角勾著狡黠的笑意。

那張白天還在車廂里隔著座椅挑逗父親的臉,此刻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她。

畫面劇烈閃爍。

再定睛看去,上官嫣然的面容扭曲重組。清冷出塵的眉眼浮現,白皙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

是陳旖瑾。那個總是冷著臉的乾姐姐,此刻正咬著紅唇,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沒等林展妍喘息,面孔再次融化。

成熟溫婉的五官顯露出來。

眼角的細紋帶著歲月的風韻。

陳菀蓉。

那個十九年未見、一出現就讓父親眼神發生變化的女人,正用一種充滿母性光輝的慈愛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最後,所有的面孔轟然碎裂,拼湊成一張精緻到毫無瑕疵的臉。

酒紅色的波浪長髮垂落,狹長的鳳目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壓與掌控。歐陽璇。外婆。她居高臨下地冷笑著,紅唇張合,無聲地宣判著主權。

沒有。

沒有母親的臉。

在這場走馬燈般更迭的背德狂歡中,歐陽婧的面孔始終沒有出現。

林展妍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碎,某種徹底被拋棄、被排擠出局的絕望感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呼——!」

林展妍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浸透了純棉的睡裙,布料濕噠噠地貼在後背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牆上的掛鐘指著凌晨兩點。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還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汗水與情慾的味道。林展妍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必須確認些什幺。必須抓住點什幺。

她拉開客臥的門,衝進走廊。一步跨到隔壁房間門前,擡手重重地敲了下去。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別墅一樓格外刺耳。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拖鞋拖沓的聲音。「咔噠」一聲,房門打開。

上官嫣然穿著寬大的粉色睡衣,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桃花眼裡滿是茫然與困倦。「妍妍?怎幺了?大半夜的……」

林展妍呆立在原地。

視線越過上官嫣然的肩膀,大床上被子凌亂,枕頭邊還放著一個眼罩。沒有任何男人來過的痕跡,也沒有偷偷溜出去幽會的跡象。

上官嫣然一直睡在自己的房間里。

難道晚上睡前那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那聲通往二樓的開門聲,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她在這兩天極度的高壓與猜忌下,身心俱疲產生的幻聽?

「我……」林展妍肩膀一垮,眼眶迅速泛紅。

恐懼褪去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羞愧。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理智,是不是因為太害怕失去父親,因為嫉妒兩個閨蜜兼乾姐姐得到了父親更多的關注,所以才變得如此多疑、神經質。

「然然,我做噩夢了。」林展妍低下頭,聲音悶在喉嚨里,身體止不住地輕微顫抖。

上官嫣然眨了眨眼,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她看著林展妍光著的雙腳和發白的臉色,心裡猛地刺痛了一下。

這兩天,她確實做得太過火了。

為了和陳旖瑾爭那口氣,為了在這個隱秘的後宮里佔據更高的話語權,她肆無忌憚地在餐桌下、在車廂里挑逗林弈。

她沈浸在那種禁忌的刺激感中,卻忽略了這一切對林展妍這個「局內人」造成的毀滅性打擊。

距離三色堇出道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如果林展妍在這個時候精神崩潰,所有的計劃都會前功盡棄。更何況,這可是她最好的閨蜜。

「傻丫頭。」上官嫣然嘆了口氣,伸手將林展妍拉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她拉著林展妍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將她塞了進去。自己也跟著鑽進被窩,伸手攬住林展妍的肩膀,將她摟進懷裡。

「夢都是反的。別怕。」上官嫣然拍著林展妍的後背,動作輕柔。

林展妍靠在上官嫣然的頸窩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終於一點點平復下來。

必須收斂。上官嫣然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做出了決定。至少在出道前,絕不能再挑起戰火,不能再刺激到這只受驚的小貓了。

……

第二天。

初春的晨光驅散了寒意。林弈開著車,將林展妍和上官嫣然送到了璇光娛樂總部大樓的地下車庫。

兩個女孩手輓著手走向電梯。上官嫣然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林展妍的節奏,時不時湊到她耳邊說句悄悄話,惹得林展妍露出淺淺的笑容。

林弈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昨晚餐桌下的瘋狂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今天又是一場硬仗。

打轉方向盤,車輛駛出車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朝著市中心的一家頂級奢華酒店駛去。

上午十點。

國賓酒店頂層,專屬的行政酒廊被徹底清場。

林弈推開包廂厚重的雙開木門。

巨大的落地窗前,上官婕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職業套裝,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歲月似乎特別優待這個掌控著廣都地下與商業命脈的女人,除了增添了幾分成熟從容的氣場,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老態。

林弈走過去,剛想開口叫一聲「姐」。

視線一掃,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包廂里還有第三個人。

落地窗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極簡的白色羊絨高領毛衣,外面披著一件質地挺括的深藍色長款風衣。

長髮用一根素色的木簪輓在腦後。

漂亮。

非常漂亮。

五官如同最頂級的工匠用冰雪雕琢而成,找不到一絲瑕疵。

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她就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連林弈推門進來,都沒有分給半個眼神。

「小弈,來了。」上官婕放下咖啡杯,轉過身,臉上掛著熟稔的笑容。

她指了指沙發上的女人,介紹道:「介紹一下,這位是王清寒。王家的大小姐。也是……我那個堂弟,上官宏的結髮妻子。」

林弈眼神一凝。

上官宏的妻子?那個發短信威脅陳菀蓉,揚言要毀了三色堇出道計劃的男人的老婆?

上官婕為什幺會把她帶到這個私密的會面來?

林弈壓下心頭的疑惑,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清寒,這就是林弈。三色堇的製作人,也是我以前認的乾弟弟。」上官婕走到兩人中間,充當著潤滑劑。

王清寒終於轉過頭。她的目光落在林弈臉上,沒有審視,沒有好奇,像是一潭死水。「林先生。久仰。」

聲音也如碎冰般清冷。

林弈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轉向上官婕,直奔主題:「姐,三色堇的投資資源,廣都那邊資源你都確認過了?」

「確認過了。合同細節後續我會讓法務對接,你不用擔心。」上官婕拉開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他想問上官嫣然的身世。

之前和養母的分析,讓他心裡對上官嫣然產生了疑問,今天本想和上官婕打開天窗說亮話。

但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王清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官婕是個成了精的狐狸,一眼就看穿了林弈的顧慮。

她輕笑了一聲,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小弈,清寒不是外人,是我的好閨蜜,她和我的利益早就綁在一起了。有什幺話,直說無妨。」

林弈看著上官婕的眼睛。那雙眼睛里藏著太多的算計和坦然。

既然如此。

「好。」林弈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直視上官婕,「姐,既然王小姐在場,那我就直說了。上官宏昨晚發短信威脅了陳菀蓉。他揚言要切斷三色堇的宣發資源,逼菀蓉去見他。」

話音落下,林弈轉頭看向王清寒,本以為作為上官宏妻子的王清寒會有所反應。

但他錯了。

王清寒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

沒有憤怒,沒有難堪,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徬彿林弈談論的是某個與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林弈眉頭微皺。這反應太反常了。就算家族聯姻沒有感情,聽到丈夫在外面騷擾其他女人,也不該是這種宛如死水的反應。

上官婕嘆了口氣,放下咖啡杯。

「我那個堂弟,從小就不成器。仗著王家這幾年加大力度扶持他父親上位,越來越跋扈了。他以為有了王家的資源,就能在國都橫著走。」

她看了一眼王清寒,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憐憫。

王清寒依然端坐在那裡,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她微微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藍天,

林弈覺得有些奇怪。

「清寒,介意我說嗎?」上官婕轉頭看向王清寒,語氣里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王清寒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隨你。」

上官婕重新看向林弈,嘆了口氣。

「上官宏那個人,從小被慣壞了,性格偏執傲慢。他和清寒的婚姻,純粹是家族利益的交換。」上官婕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清寒嫁進我們上官家,吃了不少苦。她身體有些特殊的情況。」

上官婕停頓了一下。

「她是天生石女。」

林弈瞳孔微微一縮。

難怪王清寒身上那種冰冷感如此徹底,那是一種長期壓抑、被剝奪了作為正常女人權利後形成的負面氣質。

估計她對上官宏的死活根本不在乎,因為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夫妻關係。

王清寒低著頭,那個詞從上官婕嘴裡說出來,依然像一把刀刺在她心底最隱秘自卑的角落。

石女。

先天性生理結構缺陷,無法進行正常的性行為,也無法生育。

在這個極度看重子嗣傳承和家族聯姻的頂級豪門圈子里,這種體質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異於被判了死刑。

王清寒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

「上官宏需要王家的資源,我需要一個上官家少奶奶的名分來堵住家族長輩的嘴。各取所需罷了。他在外面找什幺女人,用什幺手段,與我無關。」

林弈終於明白了上官婕把王清寒帶來的用意。

這是在向他展示誠意,她應該早就知道上官宏在國都,因此在表明態度:上官宏的行為,代表不了上官婕,也代表不了王清寒。

「陳菀蓉的底細我知道。」上官婕從包里拿出手機,「既然他把手伸到了你這邊,我來處理。」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按下免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堂姐。這幺有空找我?」上官宏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輕狂傲慢。

「上官宏。」上官婕的聲音冷了八度,「限你今晚之前,滾出過都。陳菀蓉不是你能碰的人。把你在三色堇項目里動的手腳全部收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堂姐,你是不是在廣都待太久,真把自己當女皇了?我這次來國都,可是我爸親自點頭的。」上官宏的語氣變得陰冷,「你別忘了,王家現在的資源傾斜在我爸這邊。你那個位置還能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少拿家主的架子壓我。陳菀蓉我看上了,資源我也卡定了。你能拿我怎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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