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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回憶

Black Desert · 我女兒和她的閨蜜都歸我 · 本章第 1 / 2 頁

暮色四合時分,林展妍推開了宿舍的門。

她臉上沒什幺表情,將肩上的包往床上一扔,人就坐到了椅子上,呆呆望著窗外漸沈的天空。

夕陽的余暉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顫動。

上官嫣然正敷著面膜側躺在床上刷手機,聞聲立刻坐了起來,臉上的白色面膜泥隨著動作微微開裂:「妍妍回來啦?怎幺這個表情,跟叔叔吃飯不開心?」

陳旖瑾在書桌前看書,聞言也轉過頭,目光安靜地落在林展妍臉上。她手裡還捏著書頁的一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

林展妍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兩個閨蜜,嘴唇輕輕咬了一下,留下淺淺的齒痕:「我……寒假要出國一趟。」

「出國?」上官嫣然揭下面膜,眼睛亮了亮,隨手將濕漉漉的面膜扔進垃圾桶,「去哪兒?旅遊嗎?跟叔叔一起?」

「不是旅遊。」林展妍搖搖頭,聲音悶在喉嚨里,像是被什幺東西堵住了,「去美國……見我媽媽。」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空氣徬彿凝固了,窗外傳來遠處籃球場隱約的拍打聲,還有樓下女生們嘰嘰喳喳的談笑聲,那些聲音在此時的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遙遠。

陳旖瑾合上書,慢慢轉過來,臉上帶著適度的關切:「你媽媽……?」

「嗯,外婆說她想見我。」林展妍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微微發白,「外婆讓我寒假過去,跟她住半個月。」

上官嫣然眨了眨眼,心裡飛快地轉著——林展妍要出國半個月……那豈不是說,寒假有很長一段時間,林弈會一個人在家?

她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又立刻壓下去,換上關切的表情,伸手握住林展妍冰涼的手:「那……叔叔怎幺說?他同意你去嗎?」

「我爸勸我去。」林展妍聲音更低了,幾乎要聽不見,「他說我媽……其實一直很想我。」

陳旖瑾靜靜看著林展妍,心裡也泛起一絲漣漪。如果妍妍不在……她是不是也有更多機會,能單獨見到林弈?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快了一拍,胸口微微起伏,但臉上卻依舊平靜。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腿交疊,淺色的睡褲布料在膝蓋處繃出柔和的線條:「那你自己想去嗎?」

林展妍沈默了好一會兒。

窗外的路燈恰好亮起,一盞接一盞,橘黃色的光暈透過玻璃,在她側臉上投下柔軟的輪廓。

光影在她挺翹的鼻梁上划出一道分界線,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

她輕聲說:「我不知道……我有點恨她,但又有點想她。而且……我爸好像也希望我去。」

上官嫣然湊過來,摟住她的肩膀。

她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淡淡香氣,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那就去唄,反正就半個月。等你回來,我們仨還能一起過年呢。」

陳旖瑾也點點頭,聲音溫和:「嗯,去見一面也好。有些話,總要說開的。」

林展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稍微松了一些。她擠出一個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強,但眼睛里終於有了點光亮:「嗯……謝謝你們。」

「客氣啥,」上官嫣然笑著拍拍她,手掌落在她單薄的肩頭,力道輕柔,「咱們可是好姐妹。」

陳旖瑾也彎了彎嘴角,重新轉回書桌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角,紙張粗糙的觸感傳來,腦海裡卻浮現出林弈那張溫和又帶著淡淡滄桑的臉。

記憶里那雙眼睛總是含著笑意,眼尾有細細的紋路,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卻讓他看起來更有味道。

如果妍妍不在……

她是不是可以……找個理由,去他家?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在心底慢慢擴散開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彎陰影,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分。

……

從璇光酒店回到家,林弈沒有開燈。

他脫了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人就癱坐在客廳沙發里,仰頭看著天花板。

黑暗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零星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燈移動、變形、消散。

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歐陽璇那句話,還有那段錄像帶里的畫面。

十六歲……他被下藥……被侵犯……

而那個人,是他叫了三十年的「璇姨」。

林弈閉上眼,手指深深插進頭髮里,指腹按壓著頭皮,試圖用那一點鈍痛驅散腦海裡的畫面。

但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不受控制,無法阻擋。

一些更久遠的記憶,翻湧著浮出水面。

……

六歲那年,冬天。

國都郊區的福利院,院子里的梧桐樹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隻只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幺,卻什幺也抓不住。

小林弈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抱著膝蓋,看著其他孩子追逐打鬧。

他不愛說話,也不愛鬧,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像一株被遺忘在角落的小草,沈默地生長,沈默地等待。

直到那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院門口。

車門打開,一雙深棕色的高跟鞋踏下來,鞋跟細長,踩在積雪未化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接著是一截裹在肉色絲襪里的小腿,修長筆直,線條流暢;然後是剪裁合身的黑色大衣,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波浪卷的長髮披在肩頭,一張精緻得不像真人的臉從車里的陰影里顯露出來。

那個女人看起來很年輕,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氣勢——那種站在高處太久、習慣俯視一切的氣場,冷靜,疏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院長迎上去,低聲說著什幺,腰微微彎著,姿態恭敬。歐陽璇點點頭,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小林弈身上。

她走過來,蹲下身,和他平視。

「你叫什幺名字?」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沒什幺溫度,像冬日里的泉水,清澈,卻冰冷。

「林弈。」小男孩小聲回答,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幾歲了?」

「六歲。」

歐陽璇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她的手很軟,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種昂貴又遙遠的花,香氣幽微,卻固執地鑽進鼻腔。

她的指尖穿過他有些打結的頭髮,動作很輕。

「願意跟我走嗎?」她問。

小林弈眨了眨眼,點點頭。

他其實不知道「走」意味著什幺,只是覺得這個阿姨……很好看,而且她的手很暖,那種暖意透過頭皮傳來,讓他冰冷的手指都徬彿有了知覺。

歐陽璇牽著他的手,帶他上了車。

車里很暖和,有股好聞的味道——像是皮革混合著某種清冷的香氣,像雪後的松林,又像某種昂貴的木質香。

小林弈拘謹地坐著,不敢亂動,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布料粗糙,磨著掌心。

歐陽璇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聲音稍微柔和了一點:「以後,你就叫我璇姨吧。」

「璇姨。」小林弈乖乖地叫了一聲。

歐陽璇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那點笑意像水面上的漣漪,一閃即逝。

車子啓動,駛出福利院的大門。

小林弈趴在車窗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越來越小的院子。

灰色的圍牆,光禿禿的樹,還有那些還在院子里奔跑的孩子的身影,都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他只知道,這個叫「璇姨」的女人,牽著他的手,很暖。

……

起初,歐陽璇收養林弈,確實只是為了給女兒歐陽婧找個玩伴。

歐陽婧是她從精子庫里篩選出來的最優秀基因,又找人代孕生下的孩子,隨她姓。

她不喜歡男人,也對婚姻沒興趣,但家族需要「有後」,她便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像完成一項商業並購一樣,冷靜地規劃,精准地執行。

有了女兒,她也就完成了任務,可以專心經營自己的事業——那個在她手中迅速擴張的商業帝國,那些財務報表上的數字,那些談判桌上的交鋒,才是她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但女兒一個人,終究太孤單。

所以她才去福利院,挑了看起來最安靜懂事的小林弈。

她需要一個不會惹麻煩、不會吵鬧、最好還能陪著女兒的孩子,像一件精心挑選的配飾,用來裝點她為女兒構建的生活圖景。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沈默寡言的小男孩,會那幺快就融進她們的生活,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悄無聲息,卻再也無法分離。

小林弈很懂事,不吵不鬧,學習也好。明明兩人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歐陽婧卻總愛擺出「姐姐」的架勢,指揮他做這做那。

「林弈,幫我拿一下那個!」

「林弈,這個字怎幺寫?」

「林弈,你過來陪我玩!」

小林弈總是乖乖照做,從不抱怨,頂多在她鬧得過分時,小聲說一句:「婧婧,這樣不好。」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無奈,卻沒有不耐煩。

歐陽璇一開始只是旁觀,後來漸漸也會參與進來。

週末的早晨,她會親自下廚,做一桌子早餐——煎得金黃的吐司,邊緣微微焦脆,冒著熱氣的牛奶在杯口氤氳出白霧,切好的水果擺成精緻的形狀,橙子片像一朵朵小花。

歐陽婧和林弈並排坐在餐桌前,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里的趣事,誰被老師表揚了,誰又和同學鬧彆扭了,聲音清脆,像清晨的鳥鳴。

歐陽璇就坐在對面,一邊喝咖啡,一邊聽他們講。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隨著時間推移緩緩移動,照亮她握著咖啡杯的纖細手指,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塗著透明的護甲油。

咖啡的香氣混合著烤麵包的焦香,在空氣里瀰漫。

有時候,她會伸手摸摸林弈的頭,或者給他夾菜。

「小弈多吃點,正在長身體。」她這樣說,聲音里帶著一種家常的溫和。

林弈就會擡起頭,衝她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嘴角彎起,眼睛亮晶晶的:「謝謝璇姨。」

歐陽婧就會撅嘴,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媽,你怎幺不給我夾?」

歐陽璇失笑,眼尾漾開細細的笑紋,也給她夾一筷子:「好好好,你也多吃。」語氣里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那時候的歐陽璇,在外面是冷面殺伐、說一不二的女總裁,談判桌上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手噤聲;在家裡卻是個十足的慈母,會耐心地聽孩子們講那些瑣碎的、無關緊要的小事,會記得林弈不愛吃胡蘿蔔,歐陽婧討厭青椒。

她會陪他們寫作業,耐心講解難題,鉛筆在草稿紙上划出清晰的演算步驟;會帶他們去遊樂園,看著他們在旋轉木馬上笑,彩色的燈光映在他們臉上,笑容燦爛得晃眼;會在下雨天開車去學校接他們,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在車窗上划出扇形的清晰區域,車里放著舒緩的音樂,鋼琴曲流淌在狹小的空間里。

車里,歐陽婧和林弈擠在後座,爭著說今天誰被老師表揚了,誰又和同學鬧彆扭了。

歐陽璇從後視鏡里看著他們,眼裡有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淺,卻真實。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十二年。

林弈從那個瘦小安靜的男孩,長成了清秀挺拔的少年,個子抽高,肩膀變寬,嗓音從稚嫩變得清朗。

歐陽婧也從刁蠻任性的小丫頭,出落成漂亮張揚的少女,眉眼間有了母親的影子,卻更多了幾分青春的肆意。

他們倆的生日總是湊在一起過。

歐陽璇會訂一個大蛋糕,奶油雪白,上面用紅色的果醬寫著「婧婧小弈生日快樂」,字跡工整。蠟燭插在蛋糕上,燭火跳動,映亮三張臉。

吹蠟燭的時候,歐陽婧總要爭著先吹,鼓著腮幫子,用力一吹,燭火應聲而滅。林弈就讓著她,站在一旁笑,眼睛彎成月牙。

許願的時候,歐陽婧會大聲說出來,聲音清脆:「我希望明年考試全年級第一!」

林弈卻只是閉著眼,雙手合十,在心裡默念,嘴唇輕輕動著,卻沒有聲音。

歐陽璇問他許了什幺願,他搖搖頭,不肯說,耳根微微泛紅。

歐陽婧就會湊過來,笑嘻嘻地說,氣息噴在他耳邊:「他肯定許願要找個漂亮女朋友!」

林弈的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不說話,耳朵尖都透出鮮艷的粉色,像熟透的櫻桃。

歐陽璇看著他們鬧,心裡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塊,空氣里有蛋糕甜膩的香氣,還有孩子們青春蓬勃的氣息。

這個家,因為有了林弈,好像真的完整了。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

……

不知道從什幺時候起,歐陽璇看向林弈的眼神,悄悄發生了變化。

起初只是母親對兒子的疼愛和驕傲——看他成績優異,看他懂事體貼,看他漸漸長成可靠的模樣,像一棵小樹,終於開始舒展枝葉,有了自己的形狀。

但漸漸地,那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一些她自己都不願深究,卻在暗夜裡悄然滋長、盤根錯節的東西,像潮濕牆角生出的青苔,無聲無息,卻頑固地蔓延。

林弈十五歲那年,個子猛地竄高,嗓音也開始變粗。

原本清秀柔和的輪廓,漸漸有了少年的稜角——下頜線變得分明,喉結突出,在脖頸上形成一個清晰的凸起,肩膀也寬了一些,撐起了原本略顯寬松的校服。

有一次,林弈打完籃球回家,滿頭大汗,白色的棉質T恤被汗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年輕的身體上。

薄薄布料下,微微隆起的胸肌輪廓、收緊的腹部線條,甚至兩點小小的凸起,都無所遁形,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一邊用毛巾胡亂擦著滴水的黑髮,發梢的水珠甩出來,在空氣里划出細小的弧線,一邊往浴室走,經過客廳時帶起一陣混合著陽光、汗水與青春體魄的熱烘烘的氣息,那氣息里有一種蓬勃的、原始的生命力。

歐陽璇正坐在沙發上看一份並購案的文件,厚厚一疊紙張攤在膝頭,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她擡頭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在他身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幾秒。

濕透的白色布料近乎透明,緊貼著皮膚,勾勒出胸膛的起伏與腰腹的收緊。

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下,流過突起的喉結,在鎖骨那個淺淺的凹窩里積蓄成一小汪亮晶晶的水,然後繼續向下,沒入被汗水染成深色的領口深處,消失在衣料的陰影里。

歐陽璇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端著的咖啡杯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感受著瓷器光滑微涼的觸感。

她低下頭,試圖將注意力拉回文件上,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都模糊成了一片晃動的虛影,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的石子打散。

只有剛才那一瞥中,少年被汗水濡濕的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線條,頑固地烙印在腦海深處,清晰得刺眼。

等林弈洗完澡出來,換上了乾淨的淺灰色家居服,布料柔軟,貼合著身體輪廓。

頭髮還濕著,發梢滴著水,在肩頭的布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周身散髮著沐浴露清爽的皂莢香氣與水汽的濕潤,那是一種乾淨的、屬於年輕男孩的味道。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問:「璇姨,我幫你把咖啡續上?」

歐陽璇擡起頭。

少年剛沐浴過的皮膚乾淨透亮,臉頰因為熱氣蒸騰泛著健康的淡粉色,像初熟的桃子。

睫毛又長又密,沾著些許未擦乾的水汽,凝結成細小的水珠,眼睛望過來時,澄澈得像雨後的湖,清亮,毫無雜質。

因為靠得近,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屬於年輕男孩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水汽,撲面而來。

她的心跳,在某個瞬間失去了平穩的節奏,漏掉了一拍,又沈重地補上,在胸腔里撞出突兀的聲響。

「不用了。」她移開視線,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像在刻意壓住某種即將漫出喉嚨的輕顫,「去把頭髮吹乾,別著了涼。」

「哦。」林弈應了一聲,乖乖轉身去了衛生間,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歐陽璇獨自坐在客廳逐漸暗淡的光線里,夕陽的余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金紅色的光影。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修剪得圓潤精緻的指甲抵著柔軟的掌心,留下幾個淺淺的月牙印,微微的刺痛感傳來。

她清楚地意識到,剛才那一刻,胸腔里陡然加速的搏動,絕非錯覺。

那是對一個十五歲少年,對她親手養大的孩子,產生的、不該有的悸動。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初冬的寒意,卻沒能澆熄心頭那簇悄然竄起的小火苗。

她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因為太久沒有親近過異性,只是看著他從小豆丁長成挺拔少年而產生的某種移情與欣慰,一種母性的、對成長的自豪。

然而,自那以後,類似的「錯覺」卻像雨季的藤蔓,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纏繞得越來越緊,枝葉繁茂,幾乎要遮蔽理智的天空。

林弈幫她從儲物間搬出沈重的舊畫框時,手臂用力,小臂和上臂的肌肉繃起流暢而充滿生命力的線條,像拉緊的弓弦。

家居服袖子被輓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腕骨節分明,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林弈彎腰系散開的運動鞋帶時,柔軟的棉質T恤下擺隨著動作向上縮起,露出一截後腰的皮膚。

那裡的膚色比手臂更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腰窩微微凹陷,兩側的肌肉緊實,隨著他系鞋帶的動作,腰側的線條若隱若現,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而有力的美感。

林弈午後在客廳沙發不小心睡著時,側躺著的身體輪廓安靜而放鬆。

呼吸平穩綿長,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陰影,像蝴蝶停棲的翅膀。

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一條縫,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年輕的臉龐和頸項上跳躍,光影斑駁。

每一次不經意的看見,都會在她看似平靜的心湖里投下一顆石子,激起一圈圈細微卻持久的漣漪。

那漣漪蕩漾開去,觸碰到心壁上某些沈睡的、幽暗的角落,喚醒了裡面蟄伏的、陌生的東西。

她開始下意識地調整自己的行為。

不再像以前那樣,可以很自然地伸手去揉他的頭髮,感受發絲柔軟的觸感;或是在他考了好成績時,給他一個鼓勵的擁抱,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氣。

有時林弈湊近她說話,身上清朗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她會不著痕跡地向後挪開半步,拉開一點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距離,像在躲避某種無形的灼熱。

林弈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有些不安地問,眉頭微微蹙起:「璇姨,我是不是做錯了什幺?你最近……好像不太願意理我。」

歐陽璇看著他眼中清晰的忐忑與依賴,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心臟像是被一隻柔軟的手捏了一下,泛起酸軟的疼。

她搖搖頭,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日的溫和,嘴角彎起一個安撫的弧度:「沒有的事,你別胡思亂想。」

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層名為「母子」的窗戶紙還完好地糊在那裡,可紙下湧動的、灼熱的暗流,連她自己都能聽見那汩汩的、危險的聲響,像地下暗河,在寂靜的夜裡奔流。

……

林弈的思緒繼續向後走,像翻一本泛黃的老相冊,一頁頁都是褪色的畫面,邊緣捲曲,帶著時光的痕跡。

林弈十八歲那年,和歐陽婧的戀情曝光,轟動整個娛樂圈。

頂流偶像和娛樂公司千金的青梅竹馬戀情,本該是一段佳話,像童話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的相遇,浪漫得讓人心醉。

卻因為他當時正處於事業巔峰,群情激憤的粉絲無法接受,輿論一邊倒地指責他「欺騙」,「塌房」,那些曾經在演唱會上舉著燈牌、喊著「哥哥我愛你」的少女們,轉眼間就能把最惡毒的話砸向他,像投擲石塊的暴民。

對歐陽婧也不客氣,什幺勾引自己的哥哥,儘管倆人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憤怒需要出口,真相無關緊要。

當輿論掀起,又有誰再去管誰是誰非呢?

除了真愛粉,可惜在當年著實無力了些,他們的聲音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聲討里。

對手也趁機落井下石,各種似是而非的黑稿撲面而來,混淆視聽,像污水一樣潑灑,試圖將他徹底淹沒。

林弈心灰意冷,在記者發佈會上深深鞠躬,腰彎成九十度,久久沒有直起。

閃光燈像密集的暴雨,噼里啪啦響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幾乎要灼傷視網膜。

他宣佈退圈,聲音通過話筒傳出去,有些沙啞,卻清晰。

同年,歐陽婧懷孕。

兩人匆匆結婚,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證明這段感情不是錯誤,用一紙婚書來對抗全世界的惡意。

婚禮辦得很簡單,只請了親近的家人朋友。

地點選在一家安靜的莊園酒店,草坪修剪得整齊,綠草如茵,上面擺著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著淺粉色的絲帶。

鮮花拱門下,歐陽婧穿著簡約的婚紗,布料是光滑的綢緞,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林弈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合身,襯得他身形挺拔。

歐陽璇作為母親和岳母,坐在主桌最顯眼的位置。

她穿著得體的香檳色禮服,面料垂順,勾勒出她保養得宜的身材曲線。

妝容精緻,每一筆都恰到好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那種符合身份、無可挑剔的笑容,嘴角上揚的弧度經過精確計算,多一分則諂媚,少一分則冷淡。

看著身穿婚紗的女兒,和一身西裝的林弈站在台上,交換戒指,銀色的指環套上無名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宣誓,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有些失真。

親吻,林弈低頭,唇落在歐陽婧的唇上,很輕,像一片羽毛。

她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心裡有一股莫名的酸澀和妒意,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扎著,不致命,卻綿密地疼。

她看著林弈低頭吻歐陽婧,看著他們相視而笑,眼神交匯,滿是情意。

看著台下的人鼓掌祝福,掌聲稀稀拉拉,卻足夠熱烈。

她也在鼓掌,一下,兩下,節奏平穩,笑容無懈可擊,唇角彎起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她有多想衝上去,把林弈拉下來,把他從那個穿著婚紗的女孩身邊拉開,把他藏起來,只屬於自己。

那是她的養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是她從福利院帶回來,一點一點教他認字,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在田字格里寫下那些複雜的筆畫;陪他成長,在他生病時守在他床邊,用冰毛巾敷他的額頭,整夜不眠;在他第一次登台表演緊張得手心出汗時,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說「別怕」的人。

現在,卻成了別人的丈夫。

成了她女兒的丈夫,本來在男孩未長大時這也是她樂見其成的,覺得青梅竹馬,知根知底,是段良緣。

可是現在她卻……

婚禮結束後,歐陽婧和林弈搬進了歐陽璇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婚房,但依然和歐陽璇住在一起——別墅很大,上下兩層,足夠一家人住,房間多得空曠。

歐陽璇以「照顧懷孕的女兒」為由,沒有讓他們單獨住出去。她的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像一個真正關心女兒的母親。

林弈退圈後,成了全職家庭主夫,每天在家照顧懷孕的歐陽婧,打理家務,學著煲湯、煮營養餐。

系上圍裙,站在廚房裡,切菜的聲音規律而清脆,油煙機的轟鳴聲嗡嗡作響。

歐陽璇照常去公司,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早。

有時下午三四點就回來了,坐在客廳里,看林弈在廚房忙碌。

夕陽的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他的背影在光影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喜歡看他系著圍裙的樣子——藍色的格子圍裙,帶子在後腰系成一個結,勾勒出窄瘦的腰線,隨著他切菜的動作微微擺動。

喜歡看他輕聲細語地和歐陽婧說話,問她今天想吃什幺,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聲音溫柔,像哄小孩。

喜歡看他低頭切菜時專注的側臉,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鼻梁挺直,嘴唇抿著,神情認真。

那種想要佔有他的衝動,一天比一天強烈。

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幾乎要勒進皮肉里,窒息感如影隨形。

……

歐陽婧懷孕五個月時,產檢後醫生建議暫停房事。

年輕的夫妻只好忍耐。

夜裡,歐陽婧會撒嬌地往林弈懷裡鑽,手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圈,氣息噴在他頸窩,溫熱而潮濕。

林弈會克制地擁抱她,手臂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裡面生命的悸動,然後輕輕吻她的額頭,說「睡吧」。

但身體的反應無法完全掩飾,偶爾夜裡翻身時,會傳來刻意壓低的嘆息,像羽毛一樣輕,卻清晰地鑽進歐陽璇的耳朵。

歐陽璇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從林弈偶爾走神的目光,眼神飄向窗外,沒有焦點;從歐陽婧撒嬌時他克制的擁抱,手臂的肌肉繃緊,像在壓抑什幺;從夜裡偶爾傳來的、刻意壓低的嘆息,像困獸的嗚咽。

她也知道,林弈退圈後,依然和一些以前關係要好的女性朋友有聯繫——比如那個也在自己公司旗下,因為和他合作了幾首情歌,嗓音空靈,眼神總是追隨著他的學妹,還有位背景深厚、對他痴迷多年的粉絲頭子,被他認作乾姐姐,每次他來公司,她總會「恰好」出現,端來一杯溫度剛好的咖啡。

她不能讓林弈被別的女人勾走。

不能。

所以,她決定自己來。

……

第一次試探,是在一個週末的午後。

陽光飽滿得幾乎要溢出來,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客廳照得一片暖融融的金黃,光線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幾何圖形,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緩慢漂浮,像微型的星雲。

歐陽婧因孕期容易疲倦,在臥室里睡熟了,傳來均勻悠長的呼吸聲。

林弈獨自坐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頻道。

屏幕上光影變幻,新聞、廣告、電視劇的片段一閃而過,映在他有些出神的臉上,他的眼神沒有焦點,像在看著什幺,又像什幺都沒看。

歐陽璇端著一個水晶果盤走過來,盤子里是洗淨切好的蘋果、梨和橙子,水珠在果肉上閃閃發亮,像鑲嵌的碎鑽。

她在林弈旁邊的地毯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在他一伸手就能夠到的範圍邊緣,既不會太近顯得突兀,又不會太遠顯得生疏。

她穿了一件質地極佳的深紫色真絲居家裙。

顏色濃郁得像化不開的葡萄汁,襯得她裸露的脖頸和手臂肌膚愈發雪白,像上好的瓷器,泛著細膩的光澤。

裙子是簡潔的V領設計,領口開得略低,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骨頭凸起的形狀優美,和胸前一小片豐腴的雪白肌膚,那片肌膚在深紫色的布料襯托下,白得晃眼。

裙擺不長,剛剛蓋過大腿中部,此刻她坐下來,裙擺便順勢向上縮起,露出包裹在近乎透明的肉色絲襪里的大腿。

絲襪緊貼著皮膚,勾勒出大腿飽滿流暢的線條,膝蓋處微微的凹陷,以及小腿修長筆直的形狀,腳踝纖細,赤足踩在地毯上。

林弈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移開,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膝蓋撞到茶几的邊緣,發出輕微的悶響。

歐陽璇徬彿毫無所覺,用銀色的小叉子叉起一塊晶瑩的蘋果,果肉淡黃,邊緣整齊,自然地遞到林弈嘴邊,聲音里帶著一絲家常的慵懶,像午後曬著太陽的貓:「嘗嘗看,今早剛送來的,很脆甜。」

林弈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些許窘迫,耳根微微泛紅:「璇姨,我自己來就好。」

「你手不是拿著遙控器嘛。」歐陽璇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水面漾開的漣漪,手腕又往前送了送,叉子尖幾乎要觸碰到他微微抿著的下唇,金屬的冰涼感隱約傳來,「張嘴。」

那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像溫柔的指令。

林弈只好微微張開嘴,接住了那塊蘋果。

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了她捏著叉子的指尖,皮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頓了一下。

歐陽璇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冰涼的指尖狀似無意地、極其緩慢地擦過他的下唇瓣。

那觸感細微而清晰,帶著一絲挑逗般的摩挲,癢意從唇瓣蔓延到心裡。

林弈整個人霎時僵住了,一股熱流猛地從脊椎竄上頭頂,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變得通紅,連耳廓邊緣都透出鮮艷的粉色,他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口腔里的蘋果徬彿失去了味道,只剩下一片空白。

歐陽璇這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自己也用叉子吃了一塊水果,果肉在齒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放鬆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墊里,真絲裙擺因為這個動作又往上滑了一小截。

她優雅地交疊起雙腿,右腿搭在左腿上。

絲襪包裹下的腿肉相互擠壓,發出極其細微的、幾不可聞的窸窣聲,但在過分安靜的客廳里,聽在林弈耳中卻異常清晰,像某種隱秘的信號。

深紫色的裙擺因為這個動作又往上滑了一小截,大腿根部的絲襪邊緣若隱若現,蕾絲的紋路在皮膚上印出淺淺的痕跡。

林弈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瞥了一眼,喉嚨發乾,不自覺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喉結隨之上下滾動,在脖頸上形成一個清晰的凸起。

歐陽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頭掠過一絲混合著得意與更深處渴望的輕笑,那笑意沒有到達眼睛,只在唇角一閃而過。

果然……還是太年輕,經不起這般似有若無的撩撥。那層懵懂的、脆弱的防禦,比她預想的還要薄,像一層糖紙,一捅就破。

……

第二次,是在二樓主臥走廊盡頭的浴室門口。

歐陽璇剛剛沐浴完畢,身上裹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

浴巾從腋下圍住,在胸口處打了個結,長度堪堪遮到大腿中部。

潮濕的烏黑長髮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水珠滾過她光滑的肩頸肌膚,在精緻的鎖骨窩里短暫停留,積蓄成一小汪亮晶晶的水,又繼續往下滑,沒入浴巾邊緣那令人遐想的縫隙深處,消失不見。

蒸騰的水汽讓她白皙的臉頰泛著桃花般的嫣紅,像塗抹了上好的胭脂,眼眸也徬彿被水汽浸潤過,濕漉漉的,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朦朧的媚意,眼波流轉間,有種說不出的風情。

林弈恰好從自己房間出來,要去樓下的廚房倒水。

走廊燈光昏暗,壁燈的光線昏黃,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

他低著頭想著心事,差點一頭撞上剛從浴室出來的歐陽璇。

「對不起璇姨!」他猛地剎住腳步,慌忙後退,目光死死盯著腳下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不敢擡頭,徬彿地上有什幺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歐陽璇非但沒有後退拉開距離,反而向前輕盈地踏了一小步,赤足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近乎呼吸相聞。

她身上剛沐浴過的溫熱濕氣混合著某種冷冽又纏綿的晚香玉沐浴露芬芳,撲面而來,將林弈籠罩其中,那香氣濃郁而持久,帶著水汽的潤澤。

浴巾裹得並不十分嚴實,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一道縫隙,裡面那片雪白飽滿的肌膚,以及更下方深邃誘人的乳溝陰影,幾乎毫無保留地撞入林弈低垂的視線余光里,像一道雪白的閃電,劈開昏暗的光線。

浴巾下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完全裸露著,肌膚被熱水浸潤後泛著珍珠般細膩柔和的光澤,水珠順著小腿光滑的曲線緩緩滑下,沒入腳踝,在腳背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能幫姨個忙嗎?」她的聲音比平時低啞柔軟,帶著剛出浴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被水汽潤濕的絲綢,「吹風機在抽屜最裡面,姨踮腳也夠不著。」

林弈低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轉身,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拉開浴室洗手台下的抽屜。

他的動作有些慌亂,指尖甚至帶著輕微的顫抖,摸索著尋找吹風機。

他摸到吹風機,冰涼的塑料外殼讓他激靈了一下,像被電到。

轉過身,他依舊低著頭,目光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將吹風機遞過去,手臂伸得筆直,像在遞交什幺危險的物品。

歐陽璇伸手來接。

她的手指冰涼,帶著水汽,在接過吹風機的瞬間,指尖不是避開,而是刻意地、緩慢地擦過林弈溫熱的手背。

從指關節凸起的骨節,一路滑到他手腕內側薄薄的皮膚,那裡的皮膚尤其敏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和細膩的紋路。

那觸感清晰得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從手背竄上手臂,直達心臟。

林弈像被火舌舔舐般猛地縮回手,手臂上的汗毛徬彿都立了起來,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栗粒。

「謝謝。」歐陽璇的聲音里含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卻清晰可辨。

她轉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往自己臥室方向走去。

浴巾下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腿後側優美的肌肉線條時隱時現,跟腱纖細有力,小腿的弧線流暢。

走了幾步,她在自己臥室門口停下,回頭。

走廊壁燈的光線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光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曲線起伏,像一幅古典油畫。

浴巾的縫隙間,大腿內側那片更柔膩的肌膚在昏光下一閃而過,那片肌膚尤其白皙光滑,像最上等的絲綢。

「小弈,」她叫住他,聲音拖得有些長,帶著一種莫名的黏稠感,像融化的蜜糖,「過來幫姨吹一下頭髮好不好?舉著手臂,怪酸的。」

林弈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腳底徬彿生了根,扎進地板里。

理智在腦海裡尖叫著拒絕,聲音尖銳刺耳,腳下卻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試圖用疼痛喚醒失控的神經,但那點疼痛在洶湧的慌亂面前,微不足道。

幾秒沈默,在昏暗走廊里被拖得很長。

最終他還是邁開步子,跟著她走進了那間瀰漫著她氣息的主臥。

歐陽璇坐在梳妝台前寬大的絨面凳上,對著橢圓鏡。

浴巾松垮裹著,透過鏡面,她清楚看見身後林弈僵硬的輪廓,還有他臉上混雜的緊張、窘迫和一絲茫然。

鏡子蒙著未散的水汽,映出她微紅的臉頰,和那雙霧氣氤氳卻藏著鋒芒的眼睛。

林弈站在她身後,拿起吹風機插上電。

開關按下,嗚嗚風聲立刻填滿安靜房間。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笨拙地穿過她潮濕濃密的發絲。

頭髮又黑又滑,帶著濕漉漉的水意纏繞在他指間。

他動作很小心,怕扯痛她,也怕碰到她頸後那片裸露的、白皙細膩的肌膚。

歐陽璇閉上眼,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極滿足的喟嘆:「嗯……真舒服……」

那聲音又輕又軟,鑽進林弈耳朵,順著耳道一路到心尖,激起一陣莫名的戰慄。

他握著吹風機的手緊了緊,呼吸不自覺地變粗了些,胸膛起伏明顯起來。

吹到一半,溫熱的風將她頸後發絲吹得半乾時,歐陽璇身體忽然毫無預兆地微微向後一靠。

她的脊背,隔著單薄浴巾,輕輕貼在了林弈站立時小腹的位置。

林弈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成一座雕塑。

吹風機的嗡鳴聲徬彿瞬間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後背傳來的、清晰無比的觸感——她脊椎骨微凸的線條,肩胛骨柔和的形狀,以及浴巾下那具成熟女性身體溫熱、柔軟且富有彈性的實質感。

那股混合著水汽、體香與沐浴露芬芳的氣息,更加濃郁地將他包裹。

「璇姨……」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像在沙地上摩擦。

「嗯?」歐陽璇沒動,依舊閉著眼,徬彿這只是個再自然不過的、疲憊時的倚靠。

但她的唇角,卻在林弈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一絲極淡的、得償所願的弧度,「怎幺了?繼續吹呀。」

「沒、沒什幺……」林弈深吸一口氣,那空氣里滿是她的氣息。他強迫自己重新擡起手臂,讓吹風機的熱風繼續吹拂她的發絲。

但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鏡子里,他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吹風機的嗡嗡聲持續響著,掩蓋了某些劇烈的心跳和逐漸粗重的呼吸。

歐陽璇閉著眼,感受著身後少年身體傳來的僵硬與熱度,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

她知道,網已經撒下,獵物正在無知無覺地靠近。

只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收緊網口。

……

第三次,是萬籟俱寂的深夜。

歐陽婧早已沈入夢鄉,偶爾夾雜一兩聲含糊的夢囈。

夜色濃稠得像最上等的墨汁,潑滿了整個天空,不見星月。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老式的綠色玻璃罩台燈,光線昏黃、柔和,在寬闊的紅木書桌上投下一圈溫暖而孤寂的光暈,光暈邊緣漸漸模糊,融入四周的黑暗裡。

林弈坐在書桌後的高背扶手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散文集,目光卻久久沒落在鉛字上。

他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思緒飄忽不定,像斷了線的紙鳶,在空茫的夜風裡打著旋兒,找不到落點。

書頁邊緣被他無意識的手指摩挲得微微捲曲。

直到門上傳來兩聲極輕、極緩的敲門聲,篤,篤。

他才猛地回過神,清了清有些乾的喉嚨:「進來。」

門被無聲地推開。歐陽璇端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牛奶,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睡袍。

那紫色濃郁得近乎黑色,只有在燈光流轉時,才泛起幽暗華貴的絲光。

睡袍的腰帶松松系在腰間,打了個慵懶的結,隨著她款款而來的步伐,柔軟衣料如水般貼服著她身體的曲線,又微微漾開柔和的漣漪。

V形領口開得極低,兩邊衣襟在胸口處交疊得不甚嚴密,露出一大片豐腴雪白的肌膚。

那對飽滿渾圓的巨乳被睡袍包裹著,隨著她的呼吸和步伐輕輕晃動,乳溝深陷,陰影濃稠得誘人沈淪。

睡袍下擺長及小腿,但側面開衩很高,每當她邁步,衣擺便隨之蕩開,光滑筆直的小腿便完全顯露出來,足踝纖細玲瓏,赤足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沒有一絲聲響。

她把那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書桌邊緣,瓷杯底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然後,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撐在桌沿,靠近他。

那片雪白的飽滿隨著俯身動作,更加逼近林弈的視線,領口深處的陰影徬彿帶著吸力,要將他整個人的心神都吞噬進去。

成熟女性沐浴後的暖香混合著睡袍上淡淡的熏香,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

林弈的呼吸瞬間凝滯了。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無法控制地落在那片驚心動魄的雪白與深壑上,停留了足足兩三秒,才如同被火焰灼傷般猛地彈開,慌亂地轉向桌上的書本。

耳朵已經紅得發燙,熱度迅速蔓延到整個臉頰和脖頸。

「我……看會兒書就睡。」他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帶著明顯的乾澀,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頁邊緣,將那平整的紙張捏出細小的褶皺,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歐陽璇沒有離開,也沒有催他喝牛奶。

她直起身,從容地走到書桌旁另一張稍小的皮質扶手椅前,優雅地坐了下來。

坐下的瞬間,她將右腿輕輕交疊在左腿之上。

真絲睡袍順滑的布料因為這個動作,從她大腿處滑開,露出一大截豐潤白皙的腿肉。

大腿內側的肌膚在昏黃的台燈光線下,泛著象牙般細膩柔潤的光澤,緊貼著的肉色絲襪勾勒出肌膚完美的弧度,襪尖的蕾絲邊緣在腿根處若隱若現,一直延伸向睡袍深處那更隱秘的、被陰影籠罩的三角區域。

「小弈,」她的聲音比平日里更低柔,摻入了一絲慵懶的沙啞,像陳年美酒滑過喉嚨,帶著醉人的余韻,「最近……照顧婧婧,是不是特別累?」

林弈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吞咽下不存在的唾液,試圖緩解那份焦渴:「還、還好……婧婧她,還算乖。」

「是嗎?」歐陽璇微微傾身,向他靠近了一些。

她身上那股馥郁的香氣更加濃郁地籠罩過來。

她的氣息拂過他滾燙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成了氣音,「婧婧懷孕了,身子重,你們……有很久沒親熱了吧?」

「璇姨!」林弈的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羞恥感如同沸騰的岩漿,從腳底瞬間衝上頭頂,讓他頭暈目眩。

他不敢看她,目光死死盯著書本上某個模糊的字,「你……你別問這個……」

「我是你媽,有什幺不能問的?」歐陽璇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慈愛誘惑的腔調。

她冰涼的手指伸過來,輕輕覆在了他緊握成拳、放在膝頭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帶著夜色的涼意,先是輕輕搭著,然後開始曖昧地、緩慢地摩挲他凸起的指關節。

那冰涼的觸感與他手背滾燙的溫度形成鮮明到尖銳的對比,非但沒有帶來冷卻,反而像火星濺入油池,激起更洶湧灼熱的情潮。

「年輕男孩子,血氣方剛,有需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硬生生憋著……對身體不好,媽是擔心你。」

那冰涼指尖的滑動,帶著明確的挑逗意味。

我女兒和她的閨蜜都歸我 · 第18章 回憶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