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湧
照片里,她騎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兩只小手抓著他的頭髮,兩人都對著鏡頭開懷大笑,陽光灑滿全身。
那時候的父親,看起來比現在年輕許多,眼角還沒有被歲月刻上這幺多細密的紋路。
她忽然又想起剛才兩個閨蜜的眼神和語氣,心裡那杯調壞了的飲料又開始翻騰,泛起細細密密的不適感。
陳旖瑾蜷縮起身體,像一隻缺乏安全感的小獸。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膚,冰涼細膩的觸感,讓她幻想那是另一隻手的撫摸——溫暖,寬厚,帶著常年撫弄樂器形成的、粗糙而性感的薄繭。
她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留下淺淺的齒痕,不讓自己洩露出任何一絲可能的聲音。
上官嫣然的手,則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自己睡衣寬松的下擺,指尖在平坦緊實的小腹上輕輕畫著圈。
她在細緻地回憶,回憶林弈家中那股獨特的氣息,回憶他書房裡舊唱片混合著實木書架的味道,回憶他說話時喉結上下滾動的、充滿男性魅力的弧度……腿間傳來熟悉的、羞人的濕潤感,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任由腦中那些禁忌的想象馳騁奔騰,身體在無人看見的被子下,微微繃緊。
月光如同一位沈默的觀察者,緩緩移動,從床尾悄然爬升至床頭。
三個少女隱秘的心事,在這靜謐的夜色中無聲發酵、膨脹,醖釀著某種不可言說、卻又即將破土而出的、危險的暗湧。
……
接下來的幾周,三女週末去林展妍家,幾乎成了雷打不動的例行慣例。
林弈也和女兒這兩個性格迥異的閨蜜逐漸熟稔起來,從最初的客氣生疏,到後來能自然地聊上幾句音樂或學業。
一個月後的某個週六下午,秋意漸濃,窗外梧桐樹的葉子邊緣開始染上淡淡的金黃。
陽光依舊明亮,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但溫度已不復盛夏時的灼熱逼人,帶著一絲初秋特有的、乾爽的涼意。
林展妍與陳旖瑾被系里一位女輔導員臨時抓了壯丁,叫去幫忙整理繁瑣的新生檔案,預計會晚些才能到。
林展妍雖然提前給父親發了信息,但林弈一旦進入編曲狀態,習慣性地會將手機調至靜音,全身心沈浸在由音符構築的世界里,對外界的一切渾然未覺。
因此,上官嫣然獨自一人率先來到了林弈家。
她今天下午去了健身房,此刻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背心和緊身的黑色運動褲,外面隨意套了件寬松的黑色連帽衛衣。
長髮在腦後扎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優美的天鵝頸。
臉頰因為方才的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額角與鬢邊還有幾縷未完全擦乾的汗濕發絲,幾顆晶瑩的汗珠順著脖頸優美的線條緩緩滑落,沒入衣領深處。
她用林展妍之前配給她們、以備不時之需的鑰匙,輕輕打開了門鎖。
玄關處一如既往地整潔,鞋櫃上整齊擺放著拖鞋——一雙深藍色的男式,一雙淺粉色的女式,是林弈父女的。
旁邊還多了兩雙嶄新的客人拖鞋,一雙淡紫色,一雙米白色,是陳旖瑾和上官嫣然上周自己帶來的,算是正式「入駐」這個家的一個小小標誌。
書房方向隱約傳來悠揚的樂聲,是鋼琴與小提琴交織的複雜旋律,優美而富有層次感,顯然是林弈正在工作,進入了忘我的狀態。
上官嫣然熟知他的習慣,便沒有出聲打擾,徑直走向客廳另一側的衛生間——方才的健身讓她出了一身薄汗,運動背心緊貼著皮膚,黏膩的感覺很不舒服,急需清洗。
一個多月的頻繁往來,她與陳旖瑾甚至各自在林展妍的衣櫃里預留了一小塊空間,放了幾套換洗衣物和睡衣,以備偶爾過夜之需。
她隨身背著的運動包里,就裝著乾淨的貼身內衣和一套舒適的休閒便服。
她走進衛生間,反手關上門,仔細地擰上了鎖,甚至不放心地又反手確認了兩遍。
衛生間空間不算大,但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每一處都透著男性獨居特有的利落感。
鏡子前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光線柔和,灑在光潔的瓷磚上。
少女開始褪去束縛。
她先是彎腰,蹬掉腳上的運動鞋,褪下短襪,露出一雙白皙秀氣的腳。
然後是緊緊包裹著修長雙腿的黑色運動褲——褲子彈性極佳,緊貼肌膚,需要她微微扭動腰胯,一點點向下褪去。
隨著布料下滑,一雙筆直修長、肌肉線條流暢緊繃的美腿逐漸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長期鍛鍊的痕跡賦予它們柔韌而充滿力量的美感,大腿飽滿,小腿纖細,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潤澤的光。
最後,她雙手交叉抓住運動背心的下擺,向上一掀,利落地脫掉。
布料擦過挺立的乳尖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緊接著,一對飽滿豐盈到驚人的乳房如同掙脫束縛的玉兔,猛地彈躍而出,在空氣中划出誘人的弧線,微微顫動。
她身材好得令人驚嘆。
80E的傲人胸圍,飽滿得像熟透的水蜜桃,沈甸甸地挺翹著,頂端乳暈是少女特有的、嬌嫩的淡粉色,在空氣的刺激下,原本小巧的乳尖已經敏感地微微挺立、發硬。
她站在鏡前,毫不避諱地審視著鏡中這具十九歲的、青春勃發的身體。
每一寸肌膚都緊致光滑,充滿彈性,曲線起伏跌宕,是造物主最慷慨的傑作。
她甚至伸手,托了托自己沈甸甸的胸脯,感受那份豐盈飽滿的重量和柔軟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自豪與某種隱秘慾望的笑意。
打開淋浴,調試水溫。
很快,溫熱的水流如同密集的雨絲,從花灑中傾瀉而下。
先是打濕了她深棕色的長髮,發絲瞬間變成更深的濕漉漉的褐色,黏貼在她光潔的臉頰和優美的脖頸上。
水珠順著脖頸精緻的線條滾落,一路滑過精緻的鎖骨,然後兵分兩路,沿著那對高聳雪峰的驚心動魄的曲線蜿蜒而下,在深深乳溝處匯成一股細流,繼續掠過平坦緊實、馬甲線隱約可見的小腹,最後,暖流精准地衝刷過那片已經微微發熱的、隱秘的三角地帶,匯入股間深壑。
她洗得很仔細,徬彿在進行某種虔誠的儀式。
擠出的沐浴露是林弈常用的牌子,清涼的薄荷味中帶著一絲辛辣的男性氣息,此刻混合著她自身溫熱的體香,形成一種奇異的、極具刺激性的嗅覺體驗。
當塗滿泡沫的指尖滑過自己飽滿胸脯時,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動作,指腹帶著泡沫,輕輕揉捏按壓那柔軟的乳肉,偶爾擦過已然硬挺的乳尖。
一陣陣細微卻清晰的、帶著電流般的酥麻感,從乳尖直竄小腹,讓她呼吸微微一窒。
而當手指帶著滑膩的泡沫,緩緩滑過腿間那片柔軟濕潤的禁地時,她的動作徹底頓住了——那裡傳來的,不僅僅是熱水帶來的濕意,還有一種源自身體內部的、黏膩溫熱的濕潤感,正不受控制地悄然滲出。
她想起林弈。
想起上周他指導她們練習發聲時的樣子。
他斜倚在鋼琴邊,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鍵上跳躍,側臉在午後陽光的切割下,顯得格外專注而深邃。
他講解樂理時喉結滾動的性感弧度,他偶爾被她們笨拙的唱法逗笑時,眼角細紋加深的溫柔模樣,還有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淡淡煙草、舊木和成熟男性荷爾蒙的獨特氣息……而此刻,這個男人,就實實在在地隔著一道牆、一扇門,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嗯……」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她的指尖徬彿有了自己的意志,在腿間那片滑膩的肌膚上輕輕打轉、研磨,隔著薄薄的皮肉,似有若無地按壓那最敏感的核心花蒂。
細微卻尖銳的快感如同細小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讓她脊椎一陣發麻。
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帶著顫音的呻吟,終於還是從她半張的唇瓣間逸出,立刻被嘩嘩的水聲吞沒。
不能在這裡……至少,現在不能。
殘存的理智發出警告。
她強迫自己停下那撩撥的動作,加快沖洗的速度。
但身體已經被自己點燃,腿間那片濕潤的潮意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有擴大的趨勢。
她能想象,待會兒穿上那條乾淨的內褲時,恐怕很快又會被浸濕一片黏膩。
關掉水閥,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滴滴答答的水滴聲。
她取過一旁乾燥蓬松的毛巾,站在依然氤氳著熱氣的鏡前,開始擦拭身體。
鏡面早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霧,她用毛巾一角,用力擦出一小片清晰的區域。
鏡中映出的身體,因為熱水的浸潤和方才的撩撥,泛著動人的粉紅色,每一寸肌膚都閃著健康潤澤的光,飽滿得像是剛剝開殼的鮮荔枝,水嫩得徬彿能掐出水來。
水珠從她披散在肩頭的濕發上不斷滾落,滑過白皙纖長的脖頸,沿著那對傲然挺立、頂端櫻紅挺翹的乳峰曲線,戀戀不捨地向下流淌,在乳尖那顆晶瑩的水珠上稍作停留,然後「啪嗒」一聲,墜落在平坦的小腹上,留下蜿蜒的水跡。
乳尖是漂亮的淡粉色,在溫暖的濕氣中完全挺立起來,如同雪中紅梅,又像初春枝頭亟待採擷的、最嬌嫩的花苞。
她對著鏡中那個眼神迷離、臉頰緋紅、嘴唇微張著輕輕喘息的少女,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屬於十九歲少女面對自己身體時純粹的羞澀與欣賞,更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如同成熟雌性獵物般,瞭然於胸的嫵媚與狩獵般的興奮。
……
林弈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他完全沈浸在編曲的微觀宇宙里,昂貴的降噪耳機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耳機里循環播放的,是他剛剛完成的一段弦樂編曲。
這段旋律他反復打磨了三天,不斷調整和聲走向、樂器配比,直到今天下午,才終於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想要的感覺——一種在悲傷的底色中,頑強透出希望微光,在破碎的織體里,巧妙藏匿著完整內核的複雜情緒。
他閉著眼睛,手指在書桌光滑的木質表面無聲地敲擊著腦海中的節奏型,全部心神都系在那無形的音符鏈條上。
直到這一段落終於修改到他自己滿意的程度,他才長長舒了口氣,摘下耳機。
現實世界的聲音瞬間如潮水般湧入耳中:窗外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嗡鳴,更遠處小區花園裡孩童嬉戲的模糊笑聲,以及……膀胱傳來的、清晰而緊迫的脹痛感。
長時間專注工作帶來的生理需求提醒著他該休息一下。
正好去趟衛生間,順便用冷水洗把臉,驅散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帶來的眼部乾澀和疲憊感。
他推開書房厚重的實木門,穿過那條連接書房與客廳的、不過兩三米長的狹窄走廊。
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緊閉著,門縫下方沒有透出燈光(燈在浴室內部)。
他下意識地以為裡面沒人——女兒和她的閨蜜們按常理應該還沒到,這個時間,家裡理應只有他自己。
沒有多想,甚至沒有習慣性地敲門確認,他只是出於十八年獨居養成的直接,伸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輕輕轉動,「咔」一聲輕響,向內推開——
剎那間,一股飽含濕意的熱氣混合著濃郁的、清涼辛辣的薄荷沐浴露香氣,如同有實質的浪濤般撲面而來。
這氣息中,還糅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屬於年輕女孩的、甜膩而乾淨的體香,兩種味道激烈碰撞、交融,形成一種極具衝擊力、甚至帶著某種侵略性的嗅覺炸彈,猛地轟入林弈的鼻腔和大腦。
時間,徬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目光,如同被最強大的磁石吸附,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地、貪婪而迅速地掃過眼前這具毫無遮掩的、青春逼人到了極致的女體——
那對飽滿到驚人的雪白雙峰,因為少女正擡手用毛巾擦拭頭髮的動作而微微顫動,划出令人目眩的乳波;峰頂那兩點嬌嫩欲滴的淡粉色乳尖,在潮濕溫暖的空氣中,全然挺立著,像兩顆等待吮吸的甜美櫻桃;
那不盈一握的、纖細柔韌的腰肢,曲線收束得驚心動魄,連接著飽滿的胸脯與挺翹的臀部,是上帝最完美的造物比例;
平坦緊實的小腹上,兩條清晰的馬甲線微微凹陷,彰顯著主人自律的運動痕跡,更添一分力量與性感交織的美;
再往下,是那雙修長筆直、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的腿,如同頂級雕塑家精心雕琢的作品,每一寸肌膚都光滑緊致,在浴室暖黃燈光下泛著象牙般潤澤誘人的光;
而他的視線終點,或者說,最具有視覺衝擊力和禁忌感的焦點——是那雙玉腿交匯處,那片稀疏的、顏色淺淡的萋萋芳草之下,那一道微微閉合的、粉嫩到了極致的縫隙。
此刻,那裡還沾染著未完全拭去的水珠,在燈光下閃爍著濕漉漉的、淫靡而純真並存的光澤,徬彿一朵在晨露中顫抖綻放的、最嬌嫩的花苞……
「啊——!」上官嫣然短促而尖銳的驚叫聲划破了凝固的空氣。
她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回過神,慌亂地抓起手中原本用於擦頭髮的毛巾,手忙腳亂地試圖遮掩身體。
可毛巾尺寸有限,倉促間只能勉強遮住高聳的胸脯和腿根最隱秘的部位。
那一截纖細雪白、徬彿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的腰肢,以及緊鄰腿根的大片柔膩肌膚,卻全然暴露在外,在燈光下白得晃眼,反而因這半遮半掩,比完全的赤裸更添十分誘惑,平白生出無數旖旎的遐想空間。
她的臉頰、脖頸、甚至精巧的耳垂,瞬間爆紅,如同熟透了的、汁水豐盈的水蜜桃,徬彿輕輕一碰,就會滴下羞赧的汁液。
林弈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猛地轉過身去,動作幅度大得差點讓自己踉蹌。
「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在裡面!」他的聲音乾澀,喉嚨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度缺水的沙漠里艱難擠出來的。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
他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反手將門猛地拉回,「砰」一聲沈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的走廊里回蕩。
背脊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他閉上眼睛,試圖通過深長的呼吸來平復失控的心跳和幾乎要炸開的腦內景象。
但毫無作用。
那具充滿青春活力的、每一寸都散髮著致命誘惑的赤裸女體,如同最清晰的超高清影像,霸道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深處,反復播放,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那顫動的飽滿,那不盈一握的纖細,那未經人事的、粉嫩嬌怯的稚嫩……所有的一切,都在瘋狂衝擊著他三十六歲、已禁慾多年的男性本能。
更糟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最誠實的反應——下身幾乎是瞬間充血、膨脹、堅硬如鐵,將居家褲的布料頂起一個不容忽視的、羞恥的帳篷。
那反應迅猛、激烈,完全脫離了他的理智掌控。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自己:林弈!
那是展妍的閨蜜!
才十八九歲!
還是個孩子!
你是她長輩!
你他媽不能——
可生理的渴望如同沈睡已久的火山,一旦被點燃,岩漿便不顧一切地奔湧而出,試圖焚毀所有道德的藩籬。
他三十六歲,正值男人慾望最旺盛的盛年,卻已單身十八載。
身體有著它自己頑固的記憶和深不見底的飢渴,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的視覺刺激徹底引爆。
衛生間內,上官嫣然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瓷磚牆,胸口劇烈起伏。
她快速地將乾淨的運動內衣和白色棉質T恤套上身,手心全是冰涼的汗,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然而,她清楚地知道,此刻佔據她心頭的,並非恐懼,也不是純粹的羞恥,而是一種……混合著驚慌的、隱秘的、幾乎讓她戰慄的興奮!
就在林弈推門闖入、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她身體的剎那,她心臟驟停之後,湧起的竟是一陣強烈到讓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悸動!
徬彿某個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壓抑、隱藏的禁忌開關,就在那一瞬間,被這個男人無意中、卻又是宿命般地,「咔噠」一聲,徹底打開了!
腿間傳來的、比洗澡時更加洶湧的濕潤感,明確地昭示著身體的真實反應——內褲已是一片黏膩的濕滑,甚至那濕意已經微微滲透了剛穿上的運動褲的薄薄布料。
她穿好灰色運動褲,每一件衣物都像是重新披上的、脆弱的鎧甲,試圖掩蓋剛才那場意外帶來的赤裸和狼狽,以及……內心深處翻騰的、危險的波瀾。
她轉過身,對著鏡子里那個臉頰緋紅如晚霞、雙眼濕潤氤氳、嘴唇微張著輕輕喘息、眼角眉梢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春情的少女,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試圖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鏡中人哪裡像是單純受驚的模樣?
分明是一副情動初綻、含苞待放的姿態。
深吸一口氣,她握住了門把,拉開了門。
林弈果然還僵立在門外狹窄的走廊里,背對著她,身體緊繃得像一尊已經石化了千年的雕塑,連那略顯凌亂的黑髮,都徬彿凝固在了空氣中。
「叔叔……」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微沙啞和潮濕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都未完全明瞭的輕顫。
那聲音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林弈渾身幾不可察地一震,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動作僵硬而遲滯。
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最終狼狽地落在了她身後牆壁上一幅無關緊要的裝飾畫上,聲音低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粗糲的石頭:「對不起……嫣然,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裡面……我以為是……」
「沒關係。」上官嫣然迅速接話,聲音依舊微顫,但這顫音里,恐懼的成分已經很少,更多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興奮?
「是……是我自己沒鎖好門。」她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流轉的、複雜的光芒,又輕聲補充了一句,像是解釋,又像是某種無意識的強調,「我明明記得……反鎖了的。可能……可能沒擰到位吧。」
氣氛陷入了另一種微妙的僵持。
走廊實在太過狹窄,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米,近到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髮出的體溫和氣息。
林弈能清晰地聞到她發絲間、肌膚上傳來的,與自己同款卻因她體香而變得截然不同的、愈發濃郁的薄荷清香,那味道此刻帶著催情般的魔力。
上官嫣然則能聽到他明顯比平時急促、沈重的呼吸聲,那屬於成熟男性的、壓抑著的喘息,讓她腿間又是一陣酸軟。
林弈的大腦一片空白。
道歉說了,解釋給了,還能怎幺辦?
他三十六歲的人生閱歷中,經歷過舞台上的萬眾矚目,也經歷過退隱後的世態炎涼,卻從未有一刻,如同現在這般尷尬、無措,且……危險。
理智與本能正在他體內進行著慘烈的拉鋸戰。
上官嫣然也不知道該說什幺。
但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衝動驅使著她——她不想讓這件事就這幺以單純的、難堪的道歉結束。
她擡起眼,目光不再躲閃,而是直直地、牢牢地鎖定了林弈那張輪廓分明、此刻卻寫滿窘迫的側臉。
她的眸子里,翻湧著一種林弈看不懂的、極其複雜的情緒——那裡沒有預料中的憤怒或羞憤欲絕,反而是一種大膽的、近乎貪婪的探究,一種隱秘的、帶著期待的興奮,甚至……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屬於獵手的、得意的光芒。
她喜歡看他此刻方寸大亂的模樣,喜歡這個一向沈穩儒雅、徬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因為她而徹底失去冷靜,喜歡親手在他完美無缺的「長輩」面具上,撕開這道充滿慾望氣息的裂縫。
那裂縫里正在湧出來的,是她渴望已久的、最真實的東西——一個男人的本能,被壓抑的慾望,那些被歲月、責任和身份重重包裹下的、野性而滾燙的本質。
「我……我繼續去工作了。」最終,是林弈率先敗下陣來,幾乎是倉皇地丟下這句話,腳步有些凌亂地、近乎逃離般快步走回書房,背影是前所未有的狼狽。
「砰。」書房門在他身後緊緊關上,隔絕了兩個空間,也暫時隔絕了那幾乎讓人窒息的無形張力。
林弈背靠著冰涼厚重的實木門板,長長地、近乎虛脫地吐出一口濁氣,徬彿剛剛經歷了一場耗盡全力的搏鬥。
書房裡寂靜無聲,只有電腦屏幕保護程序變幻著抽象的幾何圖形,映照著未完成的樂譜。
但他此刻,一個音符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那具雪白粉嫩、青春逼人的身體,那抹濕漉漉的粉色縫隙,那雙驚慌中卻帶著奇異誘惑和水光的眼眸……所有的畫面交織、放大、旋轉,形成一股強大的漩渦,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他猛地走到窗邊,有些粗暴地推開窗戶。
深秋傍晚微涼的風立刻灌入,吹拂著他發燙的臉頰和脖頸,試圖冷卻他沸騰的血液和混亂如麻的思緒。
但有些東西,一旦被點燃,就不是涼風能夠輕易吹熄的了。
……
客廳里,上官嫣然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緩緩坐下,雙腿併攏,姿勢是反常的端正,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地來回撫摸著運動褲下的大腿肌膚,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膚下溫熱的血流和肌肉輕微的顫動。
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仍在腦中反復地、慢鏡頭般清晰地回放——林弈推開門瞬間的錯愕與震驚,他目光掃過自己身體時那種瞬間的失神與凝固,他轉身道歉時聲音里的乾澀與緊繃,甚至他最後近乎逃離的、狼狽的背影……
她非但不覺得難堪,反而從心底最深處,升起一種讓她自己都感到戰慄的……喜歡。
她喜歡那種感覺。
喜歡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完全地被他看見,喜歡他因為她而失去一貫的沈穩自持、方寸大亂,喜歡自己有能力,在他那副完美溫和的「叔叔」面具上,親手撕開一道充滿原始慾望氣息的、滾燙的裂縫。
那裂縫里正在湧出來的,是她渴望窺探、甚至渴望擁有的——一個男人最真實的本能,那些被歲月、身份和所謂道德重重包裹、壓抑許久的、滾燙的慾望。
那是比任何甜言蜜語或溫柔關懷,都更直接、更原始、也更……刺激的證明。
她拿起丟在沙發上的手機,給林展妍發了一條信息,指尖穩定,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到哪了?我已經在你家了哦。】
幾分鐘後,屏幕亮起回復:【馬上到!氣死我了,輔導員臨時加活兒,煩死人!我爸在家嗎?】
【在呢,在書房工作,很專注的樣子。】她打字回復。
【好,我們估計還得一會兒,你們先聊著或者看會兒電視。】
上官嫣然放下手機,目光投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厚重的書房木門。
唇角,緩緩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最終形成一個無比清晰、帶著無盡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屬於十九歲少女的天真與狡黠,更有一種瞄准了獵物、準備徐徐圖之的、屬於成熟獵手的冷靜與志在必得。
遊戲,似乎在她自己都未曾完全預料到的時刻,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正式開始了。
而她,從心底深處湧起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我,一點也不想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