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終於回來了,等你好久了。」
她的手從季博襯衫下擺伸進去,摸著他的腹肌。
季博轉過身,把她按在牆上,低頭吻住她的嘴唇,舌頭探入口腔攪動。
李嵐椿發出滿足的悶哼,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抬起一條裹著黑色絲襪的腿纏在他腰上。
兩人一路吻進臥室,倒在大床上。
季博趴在李嵐椿身上,嘴唇順著她的脖頸往下,在鎖骨處留下吻痕,然後隔著蕾絲睡裙含住她的乳頭。
李嵐椿仰起頭,手指插進季博的頭髮里,「嗯啊……輕點……」。
她的乳頭是極其敏感的部位,只是隔著布料被舔弄,就讓她小穴開始分泌淫水。
季博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摸到黑色吊帶絲襪的邊緣,手指探入絲襪和內褲之間,摸到已經濕潤的一片。
他低聲說,「嵐姐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著急,才剛進來就濕成這樣。」
李嵐椿不回答,只是抬起臀部配合季博脫掉她的內褲。
內褲被拉到膝蓋時,季博看到她襠部的淫水拉出一道透明的絲線。
黑色吊帶絲襪包裹著她豐滿的大腿,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季博抓住她的絲襪腳,抬到自己面前,隔著絲襪吻她的腳趾。
絲襪的觸感絲滑,帶著李嵐椿特有的體味。
李嵐椿的腳出汗了,絲襪微微潮濕,氣味濃郁。
他一一含住她的腳趾,隔著絲襪用舌頭舔舐,唾液浸濕了絲襪的趾尖部分,變得半透明。
李嵐椿被他舔得渾身發抖,「別……別舔腳……進來……」。
但季博反而舔得更起勁,從腳尖一路舔到腳弓、腳後跟,然後換另一隻腳。
等兩只絲襪腳都被舔得濕漉漉的,他才抬起頭,「嵐姐,你自己說說,你的腳是甚麼味道?」
李嵐椿用手臂遮住眼睛,羞恥得耳根通紅,「我不說……」
季博俯下身,把她的手臂拿開,「不說我就不給。」
李嵐椿咬了咬嘴唇,聲音細若蚊蚋,「是……是酸酸的……汗味……」
季博滿意地笑了,解開皮帶放出已經硬挺的肉棒。
他扶著肉棒對準李嵐椿的小穴,龜頭剛剛頂入陰唇,就感受到濕滑緊致的包裹。
李嵐椿的陰道內壁層層疊疊,像無數張小嘴在吸吮。
季博一挺腰整根沒入,李嵐椿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啊啊啊——」。
胸前的乳房隨著撞擊晃動,黑色蕾絲睡裙被推到腋下,兩只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乳頭挺立。
季博抓住她的兩只裹著黑色絲襪的腳踝,將她的雙腿壓向胸前,這個姿勢讓她的臀部抬離床面,小穴的角度更適合深入。
他大幅度地抽插,每一次都拔出到只剩龜頭,再狠狠撞到底,囊袋拍打臀部的聲音和淫水被攪動的咕啾聲交織在一起。
李嵐椿被他乾得語不成聲,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單音節。
就在季博剛把李嵐椿送上一次高潮,季博的手機響了。
鈴聲是系統默認的那個,連續響了好幾聲。
季博不想接,但李嵐椿睜著水靈靈的眼睛,推了推他,「接……接一下……萬一是工作……」
季博不情願地從她體內退出來,肉棒上沾滿淫水,龜頭滴著透明的分泌物。
他從床頭櫃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朱總」。
季博心裡一愣,朱蓉環這麼晚打電話來,肯定是有事。
他接通電話,「朱總?」
那頭傳來朱蓉環的聲音,背景嘈雜,有女人的叫罵聲和男人的勸說聲。
「季博,你現在去公司開我的車,到京香酒樓門口來,快一點。」
說完就掛了。
季博放下手機,跟李嵐椿說,「朱總那邊好像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李嵐椿雖然不情願,但聽說是朱蓉環的事,也知道不好阻攔。
她從床上坐起來,拉好睡裙,「那你快去,路上小心。」
季博匆匆穿上衣服,出門時回頭看了李嵐椿一眼。
她坐在床上,黑色吊帶絲襪的一條帶子滑下了肩膀,頭髮散亂,臉色有著剛高潮過後的紅暈。
見季博看向她,李嵐椿對他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季博心裡有些內疚,但顧不上太多,快步下了樓。
他開著朱蓉環留在公司的奔馳S級轎車,一路加速趕往京香酒樓。
京香酒樓的招牌在夜色中閃爍,門前的停車場地面濕漉漉的,不久前下過小雨。
季博老遠就聽到了女人的叫罵聲。
他停好車快步走過去,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死死扯著朱蓉環的風衣袖子,嘴裡不停地大罵,「你這個賤人!勾引我男人!臭婊子!你以為你是誰!」
女人頭髮散亂,臉上的妝容花了一片,顯然已經鬧了有一段時間。
朱蓉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表情,但嘴唇緊抿,丹鳳眼裡有壓抑的怒意。
她風衣被扯歪了,一邊的肩膀露出來,高領毛衣領口也被拉變形了。
旁邊站著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保養得不錯,但此刻滿臉無奈焦急。
他不停地說,「老婆你別鬧了,這不是小雪,是我大學同學,真的只是碰巧遇到的!」
女人根本不聽,「放你媽的屁!你以為我不知道!大學同學見面要拉拉扯扯說話嗎!賤人!小三!」
她伸手去抓朱蓉環的頭髮,季博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朱蓉環面前。
「你幹甚麼!」女人的手指抓在季博的胸部,襯衫被抓出幾道皺痕。
季博不理會她,轉身護住朱蓉環,一隻手臂繞過她的後背,半摟著她往車的方向走,「朱總,車在這邊,我們先走。」
朱蓉環靠在他臂彎里,身體微微發抖,但她沒有拒絕季博的攙扶。
那個女人不肯罷休,追上來想要再抓,被她的丈夫死死抱住。
「放手!你護著那個賤人是不是!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男人苦苦哀求,「老婆求你了,別鬧了,真的是同學,我發誓!」
女人哭鬧著,「你說甚麼我都不會信!她就是個婊子!勾引有婦之夫!」
季博用身體擋住女人的視線,拉開後座車門,讓朱蓉環坐進去,然後繞到駕駛位,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駛離了停車場。
後視鏡里,那個女人還在原地跳腳大罵,聲音漸遠漸小。
車子開上主路後,車廂里安靜下來,只聽到引擎的低鳴和空調送風的聲音。
季博從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朱蓉環。
朱蓉環坐在後座中間位置,背挺得很直,但頭微微低著。
她的風衣扣子松開了兩顆,頭髮也亂了一縷,垂在耳側。
她沒說話,望著窗外。路燈的光一格格掠過她的臉,明暗交替。
季博正想開口問情況,突然聽到後座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音,像是壓抑到極致後不小心洩露出來的啜泣。
非常輕,輕到幾乎被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掩蓋。
季博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半度,然後把車速放慢了一些,讓行駛更加平穩。
車子開進朱蓉環住的小區,停在樓下。
朱蓉環沒有立即下車,而是坐在後座上安靜了一分鐘左右。
季博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從後視鏡里靜靜地看著她。
朱蓉環抬起頭,借著車內燈光可以看到她眼眶微紅,但沒有明顯的淚痕,她控制住了。
她打開車門時說,「季博,你上來陪我坐會兒。」語氣平靜,但聲音比平時啞一些。
季博跟著她上了電梯。朱蓉環住在高層,一整層都是她的公寓。
推門進去,裝修風格冷調簡約,黑白灰主色調,和她的性格一樣毫不妥協。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遠處的建築群閃爍著萬家燈火。
朱蓉環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金絲楠木地板上,腳上穿著的黑色絲襪從西裝褲腳露出來。
她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三十年的雪莉桶單一麥芽威士忌和兩個水晶杯,放在茶几上。
朱蓉環打開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季博倒了一個杯底。
她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小口,然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季博,今晚的事,先跟你道個歉,不該那麼晚把你從家裡叫出來。」
季博搖頭,「朱總客氣了,您有事能想到我,是我的榮幸。」
朱蓉環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比剛才多,威士忌順著喉嚨流下去,帶來溫熱的灼燒感。
她靠在沙發背上,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那個女人罵我勾引她老公。你猜她老公是誰?」
季博沒有說話,只是端著酒杯,安靜地等她往下說。
朱蓉環的目光從吊燈上移開,落在茶几上的水晶杯上,聲音沒有起伏,「她老公叫韓磊,是我高中時候的男朋友。三十年前。」
她說完又喝了一口酒,「三十年前,韓磊跟我同班。他長得好看,會打籃球,會彈吉他,全班女生都喜歡他。但他選了我。我們在一起五年,從高一到考到同一所大學。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朱蓉環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季博注意到她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大四下學期,我發現他同時跟三個女人交往。我是其中一個。我去質問他,他說我太強勢,說我不溫柔,說我讓他壓力大。然後他當著我的面,摟著另一個女生走開了。」
朱蓉環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但不是笑,「從那以後,我不再碰男人。不是沒遇到過好的,是我不信了。韓磊長得好,溫柔體貼,還會說好聽的,結果呢?骨子裡一樣是爛的。所以我覺得,男人都一樣。」
她喝乾了杯中剩餘的酒,給自己又倒了半杯。
「今晚是我一個老同學組的局,說有幾個高中同學聚聚。我不知道韓磊會來。他帶了他老婆一起來的,進門就介紹這是他老婆,結婚二十年了。吃飯的時候,他坐在我斜對面,隔了兩個人。整晚我們就說了兩句話,一句是他問我,小雪,好久不見,你現在在做甚麼。我說在外企上班。第二句是他問我,你結婚了嗎?我說沒有。就這兩句。」
朱蓉環的聲音里出現了一絲酸楚,「吃完飯大家往外走,他忽然拉住我的袖子,低聲說,小雪,我對不起你,當年的事我一直後悔。我還沒回答,他老婆就衝過來了。
「他老婆劈頭蓋臉罵我賤人,說我們倆拉拉扯扯肯定有姦情。韓磊趕緊解釋,說我不是甚麼小三,是大學同學,叫程雪。但他老婆根本不聽,越罵越難聽。我全程沒說一句話,也不想說。跟一個不信你的人解釋,解釋就是承認。」
朱蓉環的杯子里又空了,她看了看季博杯子里幾乎沒怎麼動的酒,伸手把酒瓶拿過來放在自己面前,「你不用陪我喝,我自己喝就行。」
季博慢慢地把杯底那一口酒喝了,然後把杯子往旁邊推了推,但沒有站起來走人。
他只是坐在朱蓉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沒有提問,沒有安慰,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朱蓉環一個人喝了三杯威士忌後,話漸漸慢了下來,也不再刻意維持平靜。
她的坐姿鬆散了一些,背不再挺得那麼直,雙腿微微側向一邊,腳趾在絲襪里蜷縮著又伸展開,這是無意識的小動作。
「季博,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可笑的?四十一歲了,還為一個三十年前的男人被人當街罵小三。」
季博搖頭,語氣平穩,「不可笑。只能說,今晚碰巧碰到兩個不長眼的人。」
朱蓉環轉頭看著他,丹鳳眼裡有探究的神色,醉意讓她眼波的水光更盛了,「你才多大年紀,說話跟個老頭子似的。」
季博笑了笑,「嘴笨,不會說話。」
朱蓉環擺了擺手,又給自己倒了酒。
夜深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下零星幾處還亮著。
季博看了一下手錶,已經凌晨一點半。
朱蓉環靠在沙發上,眼皮微微耷拉下來,她的酒量並不算好,二兩瓶威士忌下去,已經醉態明顯。
她說話開始帶出輕微的拖音,偶爾重復之前說過的話,但思維還沒有亂。
「季博,你知道嗎,我其實特別希望今天韓磊能站出來,狠狠地跟他老婆說,這女人跟我沒有關係,你不要污蔑她。但他沒有。他只是不停地解釋,不停地求他老婆別鬧。他三十年前就這樣,三十年後還是這樣。那張臉跟當年一模一樣,好看是好看,但沒骨頭。」
朱蓉環用手撐著額頭,聲音悶悶的,「我真沒出息,三十年了,還覺得惡心。」
季博站起身,從她手裡輕輕拿走酒杯放在茶几上,「朱總,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朱蓉環沒有反抗,任他拿走杯子,只是抬頭看著他。
她靠得很近,近到季博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威士忌的酒香、淡淡的香水味,還有女人體溫蒸騰出的氣息。
她的丹鳳眼眼尾微紅,睫毛沾了一點濕痕但一直沒有哭出來,唇珠飽滿的嘴唇微微張開。
她的西裝外套早就脫掉了,只穿著高領毛衣,毛衣緊貼身體,胸部的輪廓在坐姿下顯得更加圓潤,兩顆乳頭在布料下微微凸起。
朱蓉環看著季博的臉看了幾秒鐘,低聲說,「你回去吧。今晚辛苦了。明天上班不要遲到。」
說完她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腳步有一點踉蹌,但很快穩住了。
季博點頭,「朱總好好休息。」
他走向門口,聽到朱蓉環在身後說,「季博。」
季博回頭,朱蓉環站在客廳中央,赤腳踩在地板上,黑色絲襪裹著她的腳踝,腳趾在地板上微微蜷著,她看著季博,「今晚的事,爛在肚子里。」
季博點頭,「明白。」
他關上門,按下電梯按鈕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電梯緩緩下降,四面光潔的不鏽鋼壁反射出他的身影。
他的白色襯衫胸口部位有幾道抓痕,是那個女人留下的,袖口的扣子不知道甚麼時候掉了,襯衫下擺從腰帶里跑出來一截。
季博靠在電梯壁上,揉了揉太陽穴。
朱蓉環這個女人,比他之前以為的要複雜得多。
三十年前的情傷讓她封閉了自己的感情生活。
她用強勢冷硬的外殼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但今天那幾滴沒流出來的眼淚,透出了一小絲裂縫。
這個第二目標,比李嵐椿難搞得多。
但既然已經鎖定,系統已經開始運作,接下來只需要保持接觸,一點點降低她的心防。
這次能叫他,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但一想到自己未來,如果拿下她,當她知道自己和李嵐椿的事後,會是甚麼樣的人間煉獄。
季博走出電梯時,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天空不知甚麼時候又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他鑽進奔馳車里,發動引擎時看了一下手機,李嵐椿發了一條微信,「事情處理完了嗎?注意安全,回來給我消息。」
消息時間是兩小時前。
他回了一條,「處理完了,你早點睡。」
然後開車駛入雨夜中。
第二天上班,季博準時八點半坐在自己辦公室里。
他隔著玻璃牆看了一眼隔壁,朱蓉環已經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套藏藍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眼角的微紅已經完全看不出來。
她正對著電腦打字,手腕輕動,表情專注冷峻,跟昨晚那個靠在沙發上抱著威士忌酒瓶的女人判若兩人。
季博收回目光,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處理昨天沒完成的項目報告。
九點鐘,朱蓉環的內線電話打過來,「季博,十點有一個項目會議,你準備一下第三季度的渠道數據,帶上你之前做的分析報告。」聲音清冷乾脆,公事公辦,沒有任何多餘的字。
季博回答,「好的朱總,十點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女人,收放自如。
白天是鐵面總經理,晚上是抱著酒瓶吐露心事的中年女人。兩個角色之間切換得毫無痕跡。
會議從十點一直開到十二點半,涉及新引進的法國品牌在國內的渠道鋪設,預算、供應鏈、營銷方案、競品分析,方方面面都要討論。
朱蓉環主持會議的風格是雷厲風行式,每個議題限定時間,每個人的發言言簡意賅,不允許跑題和廢話。
銷售部的趙總、市場部的孫總還有幾個相關部門的主管都在,會議室里坐了十多人。
季博坐在朱蓉環左手邊第三個位置,負責展示數據分析。
當他打開投影,用圖表說明目前四個主要城市的渠道鋪貨率和回款週期時,朱蓉環罕見地打斷了他,「等一下,華南區的數據為甚麼比華東區低了百分之十二?」
季博翻到對應的頁面,解釋了華南區代理商合同糾紛的影響因素,朱蓉環聽完點了點頭,「繼續。」
趙總在下面偷偷給季博竪了個大拇指。
會議結束後,眾人魚貫而出。
趙總走在季博旁邊,壓低聲音說,「你小子行啊,朱總開會從來不讓人插嘴,今天你倒是把她說服了。」
季博笑了笑沒接話,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他有多厲害,而是朱蓉環對他彙報的內容已經產生了信任感。
從法國出差回來之後,這份信任感在慢慢建立,就像砌牆一樣一塊磚一塊磚地往上壘。
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到了。季
博收拾東西準備走人時,手機震了一下。
朱蓉環發的消息,「晚上有空嗎?想喝一杯,老地方。」
季博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鍵盤上停了片刻。
老地方,指的是上次她喝威士忌的那個公寓。
他回了一個字,「好。」然後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透過玻璃牆,他看到朱蓉環正在關電腦,穿上風衣,拿起包。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高管內部電梯,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朱蓉環問,「上次那個抓痕,襯衫還能穿嗎?」
季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個女人在他胸口抓出的痕跡,「能穿,洗了一下就看不出來了。」
朱蓉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兩人各自開車,朱蓉環的奔馳S級在前,季博的二手豐田在後,一前一後駛向朱蓉環所住的小區。
季博看著前面那輛黑色奔馳在車流中沈穩地行駛,尾燈在暮色中閃爍,心裡想,這個第二目標的開局,比預想的要順。
電梯門打開,朱蓉環走在前,季博跟在後。
這一次她沒叫他坐,季博自己坐到了上次那個單人沙發上。
朱蓉環脫掉風衣掛在衣架上,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和灰色套裙,裹著黑色絲襪的雙腿在客廳燈光下線條流暢。
她又從酒櫃里拿出那瓶威士忌,只倒了一杯,推到季博面前,「今天你喝,我戒酒。」說完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坐到對面沙發上。
季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在舌根處綻放出雪莉桶特有的果脯甜香。
朱蓉環看著他喝酒,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段完全出乎季博意料的話。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從三十年前想到現在。韓磊當年傷害我,不是因為他有多壞,是因為我把自己放錯了位置。」
「我以為愛一個人就要毫無保留,就要把自己以為的所有都給他。結果他覺得我不跟他上床,覺得沒意思了,就去找別人了。」
「為甚麼他不能再等等,明明大四結束,我就要跟他說結婚了。」
朱蓉環端著白色陶瓷杯,杯沿壓在飽滿的唇珠上,喝了一口白水。
沈默良久,她繼續道:
「從那時候起,我把自己的牆砌得很高很高,不讓任何人翻進來。我告訴所有人,我不需要男人,不需要感情,我一個人可以活得很好。」
「事實上我也做到了。公司里的人怕我,同行尊重我,我年薪加上分紅足夠我過任何我想要的生活。」
她放下杯子,丹鳳眼直直地看著季博,「但昨天我發現,牆砌得再高,裡面的人還是會覺得冷。昨天我坐在這個沙發上,想起三十年前跟韓磊一起在夜市吃麻辣燙,他給我剝蝦,我把蝦殼堆在他盤子里。」
「就這麼一個畫面,我記了三十年。你覺得可笑嗎?」
季博的喉結滾了一下,「不可笑。記憶這個東西,本來就不由人控制。能控制的是現在的選擇。」
朱蓉環靠進沙發里,姿勢比上次更加鬆弛,裹著黑色絲襪的雙腿交疊在一起,絲襪在膝蓋處繃出淡淡的光澤。
她看著季博,眼神里有審視,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放鬆,「你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像二十三歲的人。你的資料我看過,普通大學畢業,家裡條件一般,沒有背景。但你做事的風格特別穩,穩得不像年輕人。你以前經歷過甚麼?」
季博沈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沒經歷過甚麼特別的,就是讀大學的時候打工打得比較多,跟各種人打交道,磨出來的。」
他說的是謊話,大學時期,他經歷了很多。
朱蓉環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兩人又聊了許久,威士忌被季博一個人喝掉了三分之一,朱蓉環喝了好幾杯白水。
話題從工作轉到了生活,朱蓉環問起季博的家庭情況,季博簡單說了父母在老家開小超市的事。
朱蓉環說他父母不容易,季博說是。
朱蓉環又問,有女朋友嗎?
季博說,暫時沒有,工作太忙。
朱蓉環沈默了一下,說了句,「二十三歲不著急,先把事業立起來。你跟著我做,一年之內我讓你坐到部門主管的位置。」
季博道謝,心裡卻在想,這個女人已經把他當成了心腹來培養。
從出差擋酒,到深夜救人,再到喝酒談心,一步步推進下來,朱蓉環對他的信任度顯然已經達到了相當程度。
十點半,季博起身告辭。
朱蓉環送他到門口,他轉身時,朱蓉環又叫住他,「季博。」
季博回頭,朱蓉環站在玄關燈光下,白色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不知甚麼時候松開了,露出鎖骨的一小片皮膚。
她看著季博,停頓了兩秒,「今天酒喝得少,不算陪酒,但還是欠你一次。」
季博笑了笑,「朱總不用記這個,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