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晚月的到來
林晚月到的時候,天剛亮不久。
她一身深色勁裝,短袖上衣貼著身體,勾出飽滿的胸形和細腰,褲子是工裝的,收在腳踝,把腿的線條拉得很直。頭髮簡單地扎成馬尾,臉卻乾淨得幾乎不需要妝——眉眼深,皮膚緊致,四十歲的年紀,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腰間還系著一條戰術腰帶,走起路來帶著常年訓練留下的利落。
進門先看見姐姐坐在沙發上,右腳裹著紗布。
「你怎麼弄的?」林晚月皺眉,聲音里帶著責怪,「都多大的人了,還能把自己摔成這樣。」
林晚晴勉強笑了笑:「樓梯滑,不小心。你不是說下周來嗎?」
「剛好有個任務到渝州出差。」林晚月沒多寒暄,把隨身的包往邊櫃一放,「人呢?」
「還在睡。」
她已經往樓梯走了。
趙淵的房門沒鎖,林晚月輕輕推開,走到床邊坐下。
趙淵瘦了太多,臉頰凹下去,眼窩青著,睡著的時候眉頭還微微皺著。她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觸到皮膚的那一刻,眼眶就紅了。
整個林家就她們姐妹兩個,她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趙家也只有趙城一根獨苗,所以趙淵是兩家人共同的寶貝。姐姐當年管得嚴,是真心希望他能成才,能在兩家的樹蔭下走得更遠。可最終變成這樣,還好,五年了,人終於回來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只覺得心口發酸。
指尖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趙淵是在那只手的溫度里慢慢醒的。
先是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臉,很輕,帶著一點熟悉的溫度。他睜開眼,看見一張和母親很像的臉——眉眼、輪廓,都像。下意識以為是林晚晴,可再細看,鼻梁更高一點,眼神更利,嘴唇的弧度也不一樣。
「小姨?」
聲音還有些啞。
林晚月紅著眼睛點頭:「嗯,小姨來了。」
就這一聲。
趙淵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他幾乎是撲過去,整個人埋進她懷裡,手臂死死環住她的腰,臉貼在她胸口,哭出了聲。
不是壓抑的抽泣,是直接往外湧的、帶著五年積壓的嚎啕。
林晚月被他撞得微微後仰,手臂立刻收緊,把他整個人圈進懷裡。勁裝的布料很薄,他的臉埋在她胸口,能清晰感覺到那兩團柔軟的起伏和溫熱。她一隻手按在他的後腦,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拍,身體微微前後晃著,像小時候他做噩夢時那樣。
「小姨在,小姨在這兒……」
趙淵的聲音碎在她衣服里,一句一句往外倒:
「他們打我……關到黑屋子里……拿電棍電我……拿鞭子抽……把我扔進糞坑……用冰水澆……身上全是傷,好疼……他們逼我騙人,不騙就不給飯吃,還要打……我想逃,每天都想逃,被抓回去就毒打一頓……後來騙不到人了,他們要割我的器官……我沒辦法,必須逃……我跳進河裡,游了好久,嗆了好多水……抓到一塊浮木,一直漂……不知道方向……鞋子掉了,腳被割得到處是口子,不敢停……停下來就會死……終於……逃出來了……」
他說一句,身體就劇烈地抖一下。手臂收得更緊,幾乎是嵌進她的身體里。臉在她胸口蹭著,眼淚把那片布料浸得透濕,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乳肉上。林晚月能感覺到他的胸膛緊貼著自己的小腹,心跳亂得厲害。她自己的眼淚也早就掉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頭髮上。
她把下巴抵在他的頭頂,手臂收得更用力,讓他整個人更深地陷進自己懷裡。大腿被他的膝蓋頂著,身體的曲線完全貼合在一起。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自己後背收緊,手指幾乎要掐進皮肉里,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小姨知道……小姨都知道……沒事了,都過去了……」
趙淵還在哭,聲音漸漸弱下去,變成壓抑的抽噎,身體卻還是一下一下地顫。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變得粗重而均勻,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卻沒有松開,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就那樣靠在她懷裡睡著了。睡著了還在偶爾抽一下,像是夢里還在跑。
林晚月低頭看著他的臉,眼淚還在不停地掉。
她抬起頭。
房門口,林晚晴拄著拐杖站在那裡。
臉色煞白,眼睛紅腫,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她一隻手死死抓著門框,身體微微發抖,卻沒有走進來,只是那樣站著,看著床上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肩膀一下一下地聳著,哭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接近中午,趙淵才再次醒過來。
眼睛睜開的時候,先感覺到一片柔軟和溫熱,臉還埋在甚麼東西里,呼吸間全是熟悉的、帶著淡淡汗意的味道。下巴下面濕了一片,是自己睡著後流的口水,已經把那層薄薄的布料浸透,黏在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