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醉酒
趙城站在門口,看了他們一會兒,低聲說:「你也早點休息。」
林晚晴沒回頭,只是應了一聲。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里只剩下母子兩人,林晚晴還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兒子的手,另一隻手不停地擦自己的眼淚。窗外又開始有細雨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來。
趙淵吐了。
先是乾嘔,緊接著一大股酸水混著酒氣噴出來,濺在胸口和被子上。他整個人蜷起來,眉頭死死皺著,喉嚨里發出難受的聲音。
林晚晴立刻站起來。
她跑去衛生間,擰了兩條熱毛巾,又接了一盆溫水。回來的時候手有點抖,盆沿的水灑了幾滴在地板上。
「淵淵,媽在,媽在這兒。」
她先把髒被子掀到一邊,把兒子輕輕翻成平躺。趙淵還在無意識地乾嘔,喉嚨滾動,卻已經吐不出甚麼了。
林晚晴咬著牙,開始解他的扣子。
家居服被嘔吐物弄髒了一大片,她一顆一顆解開,把濕透的布料從他身上剝下來。
她的手頓住了。
趙淵的身上全是傷。
舊的、新的,疊在一起。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疤,像是被甚麼利器划過,愈合後留下扭曲的痕跡。肋骨兩側有大片青紫,已經發黃,卻還沒完全消。小臂內側有幾處煙頭燙過的圓疤,密密麻麻。腰側有一條長長的勒痕,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很多。
林晚晴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她的手指懸在那些傷上面,不敢碰,卻又忍不住一點點摸過去。每摸到一處,心口就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幾乎彎下腰。
「怎麼會……怎麼傷成這樣……」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熱毛巾沾了水,她小心翼翼地從鎖骨開始擦。動作極輕,像是碰一件稍一用力就會碎的東西。水順著胸肌的線條往下淌,流過那些疤,流過發青的皮膚。她擦得很仔細,連腋下和側腰都沒放過。每擦過一處傷痕,她的眼淚就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又被她趕緊用毛巾拭去。
上身擦乾淨後,她把髒衣服扔到一邊,又去拿了條新毛巾。
她的手伸向他的褲腰。
猶豫了一秒,還是把褲子連同內褲一起往下褪,大腿、小腿,再到腳。趙淵的腿也很瘦,膝蓋上有新舊不一的擦傷。她把褲子完全脫掉,丟到床尾。
然後她看到了。
趙淵的下身因為酒精和身體的本能,已經半勃起。那根性器微微抬著頭,前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林晚晴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的臉有些燙,可並沒有移開視線。她深吸一口氣,把毛巾浸濕,擰到半乾,然後伸手,輕輕托住那根東西。
掌心觸到的時候,它又硬了一些,在她手裡輕輕跳動。
她沒有躲開。
毛巾包裹上去,一下一下,從根部往前端仔細擦拭。囊袋、柱身、頂端,每一處都清理乾淨。水聲很輕,只有布料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趙淵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腰,那根東西在她手裡又脹大了幾分,滾燙,青筋微微凸起。
林晚晴的手很穩。
她把殘留的污漬和液體都擦掉,又換了一條乾淨的毛巾,把整個下身重新擦了一遍。直到確認乾淨了,她才松開手,去櫃子里拿出一套新的純棉睡衣。
她先幫他穿上褲子,小心地把那根還半硬著的東西放進去,拉好褲腰。然後是上衣,一顆一顆扣好。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器。
收拾完,她把髒衣服和毛巾抱出去,換了盆乾淨的水,又回來坐在床邊。
趙淵的眉頭一直皺著。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說夢話。
先是含糊的,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疼……別打了……別打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恐懼,他的手在被子里抓緊。
林晚晴立刻握住他的手。
「不打了,不打了……媽在這兒……」
趙淵的呼吸亂了,他的頭往一邊偏,嘴唇動著,下一句更清楚:
「媽媽……別丟下我……求你了……我好痛啊……」
林晚晴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把兒子的手握得更緊,身體俯下去,額頭幾乎貼著他的手背。聲音又低又啞,卻一遍一遍重復:
「媽不會丟下你了……再也不會了……媽答應你……再也不會了……」
她說著,眼淚不停地掉在他的手背上,趙淵的手指在夢里微微收緊,像是抓住了甚麼救命的東西,卻始終沒有醒。
林晚晴就那樣握著他的手,坐在床邊。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細細的,打在玻璃上。房間里只剩下她壓抑的哭聲,和趙淵偶爾從喉嚨里溢出來的、帶著痛楚的夢囈。
她一次都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