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
座機號碼跳出來,她皺了下眉,這個點,趙城很少打給她。桌上還攤著明早的會務流程,紙邊被茶杯燙出一圈黃印。
「餵。」
「晚晴。」
趙城嗓子是破的。
「你在哪?」
「市政府,甚麼事?」
「淵淵回來了。」
筆從林晚晴指間滑下去,砸在桌面上,滾進文件夾底下,她沒去撿。
「你說誰?」
「趙淵,人在家裡,你回來。」
「你看清了?」
「看清了,是他。」
林晚晴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她抓起外套和車鑰匙,文件沒合,門也沒帶嚴。走廊里值班秘書追出來,小姑娘三十出頭,手裡還攥著傳真紙。
「林市長,明早防汛的會……」
「推遲。」
「那他們……」
「你去通知。」
她進了電梯,眼睛盯著手機,怕趙城下一句說認錯人了,手機安靜著。地下車庫空蕩蕩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她沒叫司機,自己上車開走。
車駛出市政府,雨刷推到最快,前擋還是糊。渝中到江北要過江,上跨江大橋的時候,她手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
五年前也是這種雨,也是這座橋,她把趙淵從後座趕下去,車門碰上,她還在氣里,沒回頭。後來再找人的時候,橋頭只剩下雨。
這五年她把能用的途徑都用上了,私家偵探、警局、境外勢力,一條條線索斷在半路,今天,終於……
過橋這一截,她開得很慢,後車按了喇叭,她沒讓。下了橋,油門才踩到底。
江北別墅區的閘桿這次抬得很快。老周從崗亭里探出半個身子:「林市長!」
林晚晴把車停歪了,車頭杵進花壇邊沿,蹭了一截冬青。車門一開,雨灌進來。她沒打傘,踩著水往主宅跑。鞋跟在石階上滑了一下,她扶住欄桿,接著跑,一隻鞋掉了也沒管。
門廳的燈白得刺眼。
趙淵坐在沙發上,毛巾搭在膝頭,剛洗了澡,換了身乾燥的衣服,頭髮還濕著。他聽見腳步,抬起眼。
林晚晴在門口站住,氣還沒順。雨水把她的頭髮打濕,幾縷貼在臉頰上,更襯得那張臉白淨而精緻。濕透的職業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胸前豐滿的輪廓與纖細的腰線,下擺貼著筆直的長腿。她一隻腳光著,腳背細膩,泥水順著腳踝往下淌。外套扣子扣錯了一顆,領口歪斜,露出更多雪白的鎖骨與胸口肌膚。
「淵淵。」
趙淵看著她,沒說話。
她走過去,兩步,三步,走到跟前,手伸出來。她蹲下去,整個人幾乎是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深深埋在他膝蓋上。柔軟而飽滿的胸部隔著濕透的衣料,重重壓在他大腿上,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她的腰肢纖細,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腹部柔軟的曲線貼著他的小腿。哭聲一下子就出來了。
不是小聲的,是嚎出來的。
「淵淵……媽的淵淵……媽錯了,那天是媽的錯,媽不該趕你下車……媽媽找你找得好苦啊……」
趙城站在旁邊,眼睛又紅了,吸了吸鼻子。
「晚晴,你讓他喘口氣。」
林晚晴沒松,手臂收得更緊,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肉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一下下蹭著趙淵的腿。她的手在他背上亂摸,掌心滾燙,像在確認人是不是真的。濕衣服下的身體柔軟而豐腴,卻又透著一股因常年保持身材而殘留的緊致。她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臉埋得極深,溫熱的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浸濕了他膝蓋處的布料。
「瘦了,怎麼瘦成這樣。身上有傷沒有?」
趙淵坐著,肩被她勒得很緊,臉側過去一點,看著地板。她胸口的柔軟與溫度清晰地壓在他腿上,讓他有一瞬的僵硬。
「媽。」
林晚晴哭得更響。
「哎,媽在,媽在這兒。」
趙淵沒再說話。
客廳里只剩她的哭聲,還有雨打玻璃。王管家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粥盛在青花碗里,熱氣冒了一截,在門口停住,把碗又端回去了。
趙城在沙發另一頭坐下,用手背一遍遍抹臉。
林晚晴終於松開一點,雙手捧著趙淵的臉看。看眼睛,看下巴,看瘦下去的腮。手上濕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她跪坐的姿勢讓原本合身的裙子往上蹭了一些,露出一截圓潤的大腿。濕衣服依舊緊緊貼著她的胸口與腰腹,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你恨媽是不是?你恨媽,媽知道。媽這五年沒一天好過……」
趙淵別開眼。
「我想去睡會。」
林晚晴哭聲小了,頓了頓。
「好,好,先睡會,走,媽媽陪著你。」
「不用,別打擾我。」
趙淵站起來,毛巾滑到地上,他沒撿。林晚晴彎腰去撿,撿起來,又不知道該不該遞,趙淵已經往樓梯走了。
林晚晴抱著那條濕毛巾,站在樓梯口,腳沒跟上。她光著一隻腳,泥水在地板上印了一小攤,腳背上還有道被石階磕出來的紅印子。濕衣服貼在身上,胸前與腰肢的曲線在燈光下格外分明。
趙城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停住了。
林晚晴還在哭,壓著聲,肩膀一抽一抽。趙城側過臉,沒看她。
「五年了,人回來了。」
林晚晴點頭,點得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