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傷口
生日宴被這一鬧氛圍散了一大半,陸宵這個當事人也不太好再留下去,況且他也不想在。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溫意正靠在沙發上追電視劇,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旁邊放著喝了一半的水,許是時間有些晚,亦或是電視劇有些無聊,她有些昏昏欲睡。
聽見玄關的動靜,她起身迎了上去:「結束了?」
「嗯。」陸宵換好鞋,將外套脫下來搭在臂間,受傷的右手仍舊藏在口袋里。
他在車上簡單擦過血,指節上的傷口已經不再繼續往外滲,只是握拳時還有些疼。
袖口沾了很淺的一點紅,被深色外套遮住,不仔細看不會發現。
陸宵原本準備直接去浴室。
等溫意睡著以後再找藥處理,明早換一件長袖衣服,這件事大概也就過去了,他不想這件事被溫意知道。
「廚房裡留了湯。」溫意說,「你要不要喝一點?」
陸宵腳步停住。
他今晚沒有吃多少東西,卻還是搖了搖頭:「有點累,先洗澡。等會兒再喝。」
陸宵進了臥室,將外套扔進衣帽間。準備解襯衣袖扣時,右手稍稍用了些力,已經凝住的傷口又裂開了一點。
一滴血落在洗手台邊緣。
他低聲罵了一句,擰開水龍頭,將手伸到水下。
冷水衝過傷口,刺痛沿著指骨向上蔓延。陸宵正準備拿紙巾,身後的浴室門忽然被推開。
他從鏡中看見了溫意。
她手裡拿著睡衣,大概原本只想送進來,視線卻很快落在他放在水下的右手上。
「怎麼了?」
「沒甚麼。」
陸宵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把手收回去。
溫意已經走過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氣不大,陸宵其實很輕鬆地便可以掙脫,可溫意攥住他手腕的時候,他還是隨著溫意的動作將手遞了過去。
清水已經衝掉了血跡。
右手中指與無名指的關節處各有一道破口,皮膚周圍泛著明顯的紅腫。
溫意皺起了眉頭:「怎麼弄的?」
「聚會上發生了點兒衝突。」
「還有人在賀川的宴會上鬧事?」
陸宵避開溫意質疑的目光:有人喝多了。
聽著陸宵含糊地解釋,溫意也沒在多問,只是讓陸宵等待片刻,取來了醫藥箱,用棉簽幫他重新清理傷口。
「疼嗎?」
「不疼。」
消毒水碰到傷口的時候,陸宵還是被刺激地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溫意握住了他的手,低頭靠近。
陸宵以為她只是想看清傷口,下一秒,溫熱的觸感遍復上了他的指骨。
溫意吻上了他手上的指節。
她動作很輕,唇瓣有意地避開皮膚破損的地方,只是輕輕地碰觸著周圍紅腫的皮膚。
陸宵感覺自己的心跳如鼓動,他的喉結也重重的滾了一下。
溫意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意味著甚麼,這大概是他們除了在床上的時候,溫意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著對他的關心和接觸。
溫意松開他的手抬頭問:「還有甚麼其他傷到的地方嗎?」
「沒有。」
溫意的眉頭皺得更深。
「只打了一拳。」陸宵主動解釋,「他傷得也不嚴重,會所的人已經帶他去處理了。」
溫意看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尋找答案。陸宵卻低頭接過她手裡的棉簽,故意用輕鬆的語氣道:「真的沒事,我先洗澡。」
他不擅長在溫意面前說謊,他很怕溫意追問打架的緣由,只得趕緊找藉口避開。
浴室里很快響起水聲。
溫意放好醫藥箱坐回到床邊,心裡還是有些擔憂。
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連續震了幾下。
是沈似錦發來的消息。
溫意點開聊天頁面,最先看見的是一句:陸宵回家了嗎?
她心裡無端一緊,立刻回復已經回來了。
沈似錦那邊沈默了半分鐘,隨後直接打來電話。
溫意看了一眼仍亮著燈的浴室,起身走到外間,壓低聲音接通。
「你知道他今晚打架了嗎?」
「剛剛看見手上的傷。」
沈似錦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賀川怕這件事傳到你耳朵里變了味,剛才給我打了電話。酒局上有個人喝多了,拿你們開了幾句玩笑,說的比較難聽。」
溫意不是傻的,她雖然不主動參加這種聚會,但是說些甚麼內容她大概也能猜測的到,只不過一般情況下,大家彼此利益相連,大部分笑笑而過,不會鬧得太難看,維持著彼此的體面。
「陸宵警告過一次,那人沒停。」沈似錦說,「他才動的手,只打了一拳,賀川這邊都處理好了,你別擔心。」
沈似錦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浴室的門重新打開時,溫意坐在床邊等著陸宵。
陸宵穿著深色睡衣,頭髮尚未完全擦乾,右手重新清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泛紅。
他走進溫意就發現了不對。
溫意的眼睛紅了。
她沒有哭出聲,臉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明顯的情緒。只有眼尾染著一層很淺的紅,像一隻憋屈的小兔子。
「怎麼了?」陸宵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