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叛徒!」
「人族之恥!皇族之恥!」
「狗日的!真該死!」
身後傳來劍閣眾人的怒罵聲,陸天闕充耳不聞,只是定定望著我身前的赤孽。
他盯著那柄劍的眼神里甚至帶上了某種扭曲的虔誠,那是一個劍痴在面對他心目中最完美之劍時的本能反應。
「我在阮南燭的劍上栽了一次,又在你的劍上栽了一次……」
他喃喃著,獨臂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才是我要追求的劍!這才是真正的劍道!」
「以殺鑄劍,以血養劍,吞噬一切,斬斷因果!阮南燭的劍不夠,你的劍才夠!你的劍才是完美的!」
「斬斷因果的劍!超越一切道理的劍!我看到了!我悟了!我懂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窮盡半生追求的劍道極致,此刻就在他的面前,唾手可得。
「韓梟,這柄劍,你是如何讓它認主的?」
他猛然轉頭看向我,那雙赤紅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探求欲。
聽聞此話,我撇撇嘴,臉上露出一個輕佻的笑容,那笑容配上我滿臉的血污,看上去格外欠揍。
「我和她上床了,把她乾了一次,現在看來,她還是有點不服啊。」
「劍怎麼上?」
陸天闕一愣,對於劍道的痴魔讓他下意識就接著我的話詢問,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劍怎麼上?劍有實體,有靈性,理論上是可行的?不對,這不對……」
他當即反應過來,臉色一黑,認為我是在誆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惱怒,眼中殺意暴漲。
「死到臨頭,還有閒心說這種胡話,你果真狂妄!」
「爺爺我天縱驕狂,有能耐你個狗東西就來殺了我!」
我不慌不忙,暗中催動藥力,壓榨出剛剛回復的一絲靈力,想要激活懷中玉符。
「呵呵呵呵,韓梟小兒,你以為斷了本座一臂就能如何?你靈力耗盡,骨骼盡碎,連站都站不起來!本座就算只剩一隻手,殺你也是易如反掌!」
他笑聲未歇,周身紫光大盛,左手朝我隔空拍出一掌,那掌力匯聚成一隻淡紫巨手,悍然拍擊而來。
「死!」
我瞳孔驟縮。
此刻的我連動一動手指都疼得肝膽欲裂,渾身的骨頭像是一堆散架的積木,根本無力躲避。
手掌撲至身前的一瞬,我聽見了赤孽的劍鳴。
那聲音最初很輕,輕得像是風拂過劍刃時發出的呢喃。
低沈,蒼茫,帶著一種橫跨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回音。
隨即那聲音猛然炸裂,化作一聲震碎雲霄的龍吟!
昂——!!!
天地驟然一寂。
大音希聲,所有聲音都被這聲龍吟壓了下去。
龍吟聲中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暴虐,整個戰場的地面都被這聲龍吟震得不住顫抖,遠處的山峰上有碎石簌簌滾落,天空中厚重的血雲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線灰白的天光。
空氣變得粘稠而滾燙,肉眼可見的漣漪以猩紅長劍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每一圈漣漪掠過,地面上的石子都被碾成齏粉。
下一刻,赤孽劍身上方的空間劇烈扭曲,好似有甚麼東西正在從另一個層面撕扯現實的壁壘。
空間的扭曲處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那聲音像是千萬片玻璃同時碎裂,又像是某種巨大織物被暴力撕開時纖維斷裂的脆響。
每一聲脆響,扭曲便擴大一分,周圍的空氣便灼熱一分。
隨後,一道裂縫出現在劍身上方,那裂縫漆黑如墨,邊緣扭曲不定,徬彿一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裂縫之中,點點猩紅光芒緩緩亮起。
不對,不是像,那就是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