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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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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Kars · 我和我的道家仙子美母們 · 本章第 1 / 2 頁

陸天闕抱著斷臂,指縫間噴湧而出的已非純粹的血液,而是帶著淡淡紫色的本源精氣。

那精氣一旦離體便迅速消散在空中,每消散一縷,他的氣息便衰減一分,那是他數百年修行積累的根本,此刻正在不可遏止地流失。

修行到了他這個境界,斷肢重生本該是尋常事。

化神大修士體內蘊含的生機足以讓碎骨重生、斷肉再續,更何況他還有妖族血脈加持,妖族的肉身再生能力本就遠超人族。

可他低頭查看傷口時,臉色有些難看。

斷口處看似毫無異常,可他的本源竟無法凝聚重塑。

每當他想調動本源之力湧向斷口,那些力量就會在斷口處憑空消失,根本找不到重塑的目標。

就好似這柄劍斬斷的不只是他的手臂,而是連同他那條手臂的存在本身都一並抹去了。

「我的本源被抵消了?」

陸天闕仔細感知之下,臉色驟變。

「不!不對!」

他原本以為赤孽的劍上附著有某種特殊的劍氣,阻止了斷肢重生。

可與他所想的不一樣,斷口處並無外力殘留,傷口甚至已經不再流血,肌肉正在緩緩收縮愈合,皮膚開始從邊緣生長蔓延,眼見就要閉合成一個光滑的殘端。

這結果非但沒有讓陸天闕欣喜,反而讓他亡魂皆冒,渾身寒毛倒竪。

因為他並沒有催動妖力療傷!是斷口在自己愈合!

他的身體正在將這個傷口當作「正常狀態」來處理!

就好像他從來就只有一條手臂,就好像那條被斬斷的右臂從來就不存在。

他的肉身、他的經脈、他的氣血循環,正在主動而積極地適應這種殘缺,將斷口愈合為一個完美的、天生如此的殘端。

他的那條手臂永遠也長不回來了!

不對,不能說「長回來」。

因為那一劍,不是斬去了手臂的「存在」,而是斬去了手臂的「因果」!

他的身體之所以在主動愈合,是因為在那一劍之後,他的肉身已經「認為」自己天生就是獨臂。

經脈在自行重新規劃路徑,氣血循環在自行調整分配,就連他的妖心泵出的本源妖力都繞開了右側肩膀,在傷口前止步……不,不是止步,而是妖力不會流向一個從「未存在過的位置」!

陸天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遠超憤怒的駭然之色。

修行數百年,他手段狠辣,也不是沒見過更厲害的對手,但從來沒有甚麼東西能讓他打心底里感到恐懼。

直到此刻。

因為他意識到,方才那一劍若不是斬在手臂上,而是斬在脖頸上、斬在丹田上、斬在識海上……

他連「曾經活過」這件事都會被抹去!

也許有認識他的人會記得他陸天闕,但這方天地絕不會承認陸天闕曾經存在過!

陸天闕死死盯著那柄飛回我身前的猩紅長劍,聲音都因恐懼而扭曲顫抖:「這……這劍是活的!它斬的不是本源,而是因果!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赤孽插在我身前,劍身猶自嗡鳴震顫,像是在回味方才那場盛宴。

整柄劍散髮出的氣息比方才又強盛了幾分,凶煞之氣濃郁得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烤熟。

我強撐著抬起眼皮,渾身碎骨的劇痛幾乎要將我的神智再次拖入黑暗。

丹田氣海空空如也,連一絲靈力都榨不出來。

手指動一下,疼痛便從指節一路炸到肩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萬根鋼針在肺腑間攪動。

我咧著嘴笑了,大概笑得很難看。

「陸天闕。」

我嗓音嘶啞,喉間滿是血腥味。

「看來你這洞虛境,是沒機會了。」

靈丹的藥力正在緩慢地修復傷處,但速度太慢了,我的傷勢太重,丹藥的效力分散到全身各處,每一處都只能分到微不足道的一點。

骨頭碎片在藥力的牽引下勉強對接在一起,可許多地方都是強行粘合,錯位得厲害,稍一動彈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遠處,陸天闕不再捂著斷臂,斷口已經完全愈合,形成一個光滑的半球形殘端,皮膚細膩如玉,沒有一絲疤痕,徬彿天生如此,空蕩蕩的右袖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燃著瘋癲的凶光。羞辱、怨毒、恐懼、殺意、不甘……種種情緒在他臉上混成一種失控的猙獰。

「可惡!可恨!」

他的左手在身側不住顫抖,五指反復握緊又松開,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里,紫色的血從指縫間滲出。

他是劍客。

這世間能讓他真正在意的,從來就只有劍。

現在,他沒了右手。

對於一個劍客來說,沒了握劍的手,就等於廢了武功。就算再練左手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到原本的水平。

沒有甚麼比失去握劍的手更能讓一個痴迷於劍道的人崩潰了,那等於奪走了他半生追求的一切。

但最致命的不是實力的下降,而是心氣的折損。

劍道修行講究的是「心劍合一」,一個與劍沒有了因果的劍客,和從來都不曾握過劍的人有甚麼分別?

他猛然發覺,自己腦海中爛熟於心、信手拈來的劍法,已經開始模糊了。

那些曾經刻入骨髓的劍意,那些隨手施展的劍式,此刻竟然變得陌生起來。

他現在連身為持劍者的資格都被剝奪,不再是劍客,甚麼都不是了。

他的劍心已經碎了。

往後的人生,每一次左手拔劍,他都會想起那條被斬斷因果的手臂……不,也許會忘掉。

他的身體已經在忘記那條手臂的存在,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他的記憶也會。

他會忘記自己曾有右手這件事,只會理所當然地用左手握劍,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天生就是左撇子。

但毫無疑問,無論忘記與否,往後他每一次出劍,都會在心底深處感到一種莫名的缺失。

而在那片缺失的最深處,會永遠回蕩著那柄猩紅長劍輕描淡寫的嗡鳴。

……

陸天闕沈默了許久。

周圍很靜,晨風嗚咽著掠過破碎的戰場,捲起石礫和塵土,拍打著他空蕩蕩的右袖。

遠處某座被戰鬥波及的山峰還在緩緩崩塌,碎石滾落的聲音隱隱傳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愈合的殘肢,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截已經開始發黑枯萎的斷臂,失去了因果的牽連,那條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皮膚乾癟、肌肉萎縮、骨骼發黑,原本蘊含著磅礡妖力的血肉正在變成一截毫無靈氣的枯木。

再過不了多久,它就會徹底化為飛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陸天闕忽地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劍,好劍!!」

陸天闕臉上流出兩行紫紅血淚,狀若瘋魔,嘴裡喃喃,聲音忽高忽低,時而像是在和人爭辯,時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父皇……不,秦焱,你看見了嗎?你看見這把劍了嗎?以殺鑄劍,以血養劍的路是對的!我是對的!我沒錯!」

他猛然轉身,面朝大秦帝都的方向。

「那柄劍!它能斬斷因果!因果!區區一劍便能做到連天道都未必做得到的事!這就是以殺養劍的極致!這就是我追求了三百年的東西!」

秦焱是秦武帝的名字。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跳,想起了某個江湖傳聞。

話說三百年前,秦武帝曾有一子,乃是天生劍骨。所謂劍骨,百萬人中未必出一個,是修劍之人夢寐以求的天賦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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