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提劍直上,紫光寶劍在空中划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直迎向珺娘的劍鋒。
轟!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悍然碰撞,淡藍色靈力與暗紫色妖氣瘋狂撕扯交織,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一瞬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寂。
狂暴的衝擊波如颶風般橫掃四方,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樹木摧折,地面上那些躲避不及的妖族兵卒稍被波及便化作血霧爆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被生生刮去一層,露出下方暗紅色的岩層,那些岩層也在餘波的震顫下寸寸龜裂。
僅僅這一下,那烏泱泱的妖魔潮便被生生震死了一半!
余下的妖兵妖將哪還敢再戰,紛紛四散奔逃,有的往山縫里鑽,有的往溪水里跳,更有弱的直接趴在地上等死。
而劍閣這邊的弟子也紛紛或是逃回大陣、或是祭出護身法寶,各色光芒亮成一片,勉力抵擋這毀天滅地般的餘波。
兩人交鋒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我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能憑借神識勉強追蹤。
藍紫兩道光芒在半空中瘋狂閃爍交錯,時而如兩道流星對撞,時而如兩條蛟龍糾纏廝殺。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虛空顫動,迸濺出漫天光雨,那些光點看似美麗,卻蘊含著化神巔峰強者的殘餘力量,落在山壁上便炸開一個個數丈深的巨坑,落在溪流中便激起沖天水柱,水霧蒸騰如雲。
整個山谷都在兩人的交鋒下瑟瑟發抖,山崖上的巨石被震落,轟隆隆滾下深谷,樹木被連根拔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兒飛出去,尚未落地便碎成了漫天木屑。
地面上那些正在廝殺的人妖雙方都不得不暫且停手,各自運功抵擋這恐怖的餘波,修為稍弱者直接被掀飛出去,在半空中便口吐鮮血,重重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我被那恐怖的餘波橫推出數十丈遠,落在地上,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我握緊赤孽劍,緊咬牙關,死死盯著上空。
轉瞬之間,兩人已經交手上百回合。
劍光縱橫,靈力激蕩,山谷上空被兩人的力量攪得天翻地覆。
雲層被撕碎又重新凝聚,凝聚了再次被撕碎,如此往復。
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整片天地都籠罩在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珺娘的藍色劍光與陸天闕的紫色妖氣相互吞噬、相互傾軋,每一次碰撞都會產生短暫的真空,然後又在一瞬間被空氣回填的爆鳴聲填滿。
他們的修為高出我足足一個大境界,化神巔峰的對決,以我元嬰修為根本插不上手。
我數次嘗試出手乾擾,揮出的劍氣不是被陸天闕輕鬆避開,就是被他的護體妖氣直接震散,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更遑論傷到他分毫。
下方山門處,妖魔一方經過方才那一輪衝擊波的洗禮,僅剩四分之一左右的精銳還在憑借強橫肉身苦苦抵抗。
而劍閣這邊,諸位長老們正忙著將自身靈力注入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眼,維持大陣運轉,抵御戰鬥餘波。
只可惜這些長老皆是與我相差無幾的元嬰修士,其中修為最高的大長老也不過元嬰後期,放在尋常宗門也算是一方高手,可在化神巔峰的對決面前,沒有一人能有資格上前為珺娘掠陣。
「該死!」
我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古樹上,粗壯的樹幹應聲炸裂,木屑紛飛。
還是太弱了!
我暗罵自己一聲。
若不是珺娘在前面擋著,單憑我自己,在陸天闕手下恐怕連十息都撐不過去。
這種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獨自苦戰、自己卻無能為力的屈辱,比任何刀劍加身都更讓我痛苦萬分。
我甚至能感覺到赤孽劍在我手中微微震顫。
它也在不甘,它在憤怒!
劍身上的血色紋路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像是心臟在跳動,劍鋒發出陣陣低沈的嗡鳴,徬彿一頭被困在牢籠中的猛獸在壓抑地咆哮。
它在與我共鳴,它的憤怒就是我的憤怒,它的不甘就是我的不甘。
它曾是縱橫天下的絕世凶劍,曾隨姬無慮斬落無數大能,曾飲盡豪強之血、飽餐鬼神之魂。
它的鋒芒曾讓整個妖族為之顫抖,它的名字曾是無數人的噩夢。
如今卻因為主人的修為太低,只能在這裡作壁上觀,眼睜睜看著別人鏖戰。
這比折了它還讓它難受。
「別急,我不會乾看著!」
我對它低語一聲。
痛苦歸痛苦,憤怒歸憤怒,我韓梟從來不是只會觀戰的廢物!
修為不夠,手段來湊。正面交鋒插不上手,那就找別的法子。偷襲也好,乾擾也罷,總要給珺娘創造哪怕一絲一毫的優勢!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搜刮著腦海中所有能用得上的手段。
右手下意識摸向懷中,捏住那枚玉符。
符中封存有娘親洞虛境修為的全力一擊,此等威能若是祭出,莫說一個陸天闕,便是十個陸天闕綁在一起,也定能轟殺得渣都不剩。
連同這座山谷,這座山,甚至方圓百里之內的一切,怕是也會一起被夷為平地,化作焦土。
可現在珺娘正在與他纏鬥,兩人相距太近,這種大範圍的無差別攻擊根本不可使用,一旦波及到珺娘,後果不堪設想。
讓珺娘撤退?不行。陸天闕又不是傻子,斷然不會眼巴巴地等著我激發玉符。
一旦察覺到玉符中散髮出的洞虛境靈力波動,他要麼會死死纏住珺娘不放,以她為擋箭牌,逼我投鼠忌器;要麼會以更快的速度遁走,以他化神巔峰的修為,拼盡全力遁逃的話,這方圓千里之內,誰也追不上他。
無論哪種情況,都是功虧一簣。
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