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李冉!他的玄香寶墨呢?
我連忙低頭四顧搜尋,目光如電,掃過戰場上每一寸土地。
先前雪兒被困之地早已被妖潮淹沒,玄香寶墨也不知被踢到哪裡去,我只能試試別處再尋。
碎石間、草叢中、血泊里、屍堆旁……到處是殘肢斷臂與碎裂的法器殘片,腥臭的血腥氣灌滿鼻腔。
我一邊快速移動一邊放出神識搜尋,終於在十餘丈外一處被劍氣犁開的溝壑旁,看到了那塊巴掌大小的墨錠。
玄香寶墨沒了李冉的操縱,靜靜地躺在泥土之中,通體烏黑如夜,表面隱隱有金色的儒家銘文流轉閃爍,如同金蝌蚪般在墨錠表面游走,散髮著一股清雅端方的氣息,與周圍屍橫遍野、血光沖天的慘烈景象格格不入,徬彿淤泥中一枚不染塵埃的墨玉。
我隔空一攝,墨錠飛入手中。觸手溫潤如玉,細膩光滑,沈甸甸的重量遠超它的體積,好似其中蘊含著磅礡力量,如山如岳,厚重無比。
神識探入一掃,我不由得微微挑眉。
李冉留在上面的神魂印記還在,只是已經變得異常微弱暗淡,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果然,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絕。」
我暗嘆一聲。
不愧是儒聖,那種毀天滅地程度的大爆炸居然都沒能把他徹底抹殺。
神魂印記尚存,說明他至少還保留了最後一絲生機,說不定正在哪個角落里苟延殘喘,等著恢復元氣。
不過顯然,他此刻的狀態虛弱到了極點,若非如此,這玄香寶墨上的神魂印記豈會如此搖搖欲墜,幾近消散?
讓我頗感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玄香寶墨這樣足以鎮壓氣運的重寶,又是他賴以成名的標誌性法器,按理說應當徹底煉化,與心神融為一體,日夜以文氣溫養才對。
可細細一探之下才發現,李冉居然只是簡簡單單打了個神魂印記,連最基本的祭煉都沒有完成。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種程度的認主,與其說是駕馭法寶,不如說只是給法寶貼了張「此物有主」的標籤。
法寶真正的核心他根本沒有觸及,那些深藏在墨錠核心的儒家真意他更是一絲都沒有領悟,更別說與之契合共鳴。
他就像一個擁有絕世神劍的人,卻只會拿劍鞘砸人,連劍刃都不曾拔出過!
我不知道李冉是太自信了,覺得沒人能從他手中奪走寶物,還是太愚蠢,沒有重視徹底煉化法寶的重要性,所以連祭煉都懶得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僅憑如此粗陋的認主方式,他就能打出玄香寶墨的赫赫威名,拿著它縱橫天下多年,可見這件法寶本身強大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若是將其徹底煉化,挖掘出其中全部的威能,又該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景象?!
光是想想便讓人心潮澎湃。
「嘿,李冉啊李冉,你可真是龜中之龜!妻子是處,法寶也是處!活該你天閹!」
也虧得他蠢,此刻便宜了我。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現在妻子是我的,法寶也是我的!哈!」
笑罷,我不再遲疑,神識湧入墨錠之中,強行將李冉那道微弱的殘存印記抹除。隨即我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精血落在墨錠表面。
精血觸碰墨身的剎那,玄香寶墨通體一震,發出一聲低沈悠遠的嗡鳴。
金色的儒家銘文驟然亮起,光華大盛。
那些銘文像是活了過來一般,一個個從墨錠表面浮起,在空中排列成行,緩緩旋轉,如眾星拱月般繞著墨錠飛舞。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古老的儒家真言在虛空中響起,一股浩然正氣從墨錠中噴薄而出,衝散了我周身縈繞的血腥氣,讓我心神都為之一清。
隨即,不消片刻,那些銘文又緩緩回落,融入墨錠內部,光華內斂,消失不見。
我不敢怠慢,雙手掐訣,十指翻飛如電,將自己的神魂印記層層疊疊烙印上去。
一道又一道的神識絲線編織成網,深深嵌入法寶核心,完成最基本的認主儀式。
時間緊迫,來不及從容祭煉,只能先打上烙印讓它暫時認主。但即便如此,這等粗陋的祭煉方式也足夠我初步操控玄香寶墨了。
玄香寶墨在我掌心微微震顫,像是有些不情不願,又帶著幾分試探。
畢竟我修的不是儒家功法,一身靈力霸道熾烈,又融入了赤孽劍的殺戮之氣,與這件儒門至寶的浩然之氣格格不入,契合度也遠不如李冉那種正統儒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