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好,珺娘你小心些!」
「放心。」她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漫天殺伐中綻放,帶著幾分屬於妻子的溫柔與信賴,隨即轉過身去,劍鳴聲大作,再次面向陸天闕。
「想走?沒那麼容易!」陸天闕冷哼一聲,妖劍橫斬,一道暗紫色的劍氣如彎月般橫掃而來,想要將我截下。
「你的對手是我。」
珺娘劍尖一挑,一道白色劍罡精准地點在紫色劍氣的薄弱處,將其挑散。她擋在我與陸天闕之間,白裙獵獵。
兩大化神高手,再次陷入對峙局面。
我二話不說,按下劍光,向下方戰場砸去。手中赤孽嗡嗡作響,劍身上浮現出猩紅如血的紋路,殺意凝為實質。
我將全部靈力灌入劍中,借著俯衝之勢,想要趁那儒袍男子不備,一劍將其斬殺。
可那儒袍男子修為高得可怕,在我靠近的瞬間,竟心生感應。
他頭也不回,右手大袖一揮,一方漆黑的墨錠從袖中飛出,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磨盤大小,裹挾著濃郁的墨香和浩然正氣,朝我迎面砸來。
我那一劍正正刺在墨錠正中,只感覺像是刺到了一座巍峨大山。
墨錠紋絲不動,表面甚至連一絲划痕都沒有,卻震得我虎口發麻,劍勢為之一滯。
「玄香寶墨?!」
我穩住身形,不可置信:「你是……李冉?!」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會使用件這標誌性的法寶——儒家三聖之一的【羽扇綸巾】李冉。
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我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這是我認識的李冉嗎?
幾年前我們同輩結交,在洛京把酒言歡時,他是何等風採?羽扇綸巾,面如冠玉,一身浩然正氣讓人如沐春風。
可後來他放著儒聖的名望不要,投入了丞相吳天的麾下,成為那老賊的幕僚。再之後,妖王破封的種種疑點也與他脫不了干系。
沒想到竟然在這兒遇見了。
但眼前這個人,形銷骨立,臉頰深陷,眼窩凹黑,皮膚乾枯暗黃緊貼在骨頭上,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精氣。
只有那雙眼睛,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依舊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但那光芒不再是昔日的溫潤,而是一種陰冷的、帶著某種偏執與瘋狂的光。
雖然形象天差地別,但玄香寶墨這件標誌性的儒家至寶不會騙人。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引而不發的磅礡浩然氣,讓我確認了他的身份。
「李冉,你竟敢勾結妖族!」我握緊赤孽,聲音冷了下來,劍尖對準了他,「也不怕人道反噬,身死道消!」
他看著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詭異的角度,皮包骨頭的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韓梟,呵呵呵呵……好久不見啊。」他的聲音沙啞低沈,看我的眼神陰惻惻的,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像是與我有甚麼不共戴天之仇。
呃……嚴格來說,確實是有大仇,畢竟我奪了他的妻子甄海瑤來著……
「你過得可好?」他歪著頭問,語氣怪異地平靜,「海瑤她……伺候得你可還舒坦?她在那邊的日子,過得開不開心?」
我面色一沈,不想在這種時候跟他糾纏這些。他說這話時眼神中的瘋狂讓我不寒而慄,那不是普通的妒恨,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扭曲。
此時不是「敘舊」的時機,必須先救下雪兒。
「李冉,放開她們!你要報仇衝我來便是!」我沈聲道。
「衝你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乾癟而扭曲,「我當然要衝你來。但不急,不急……」
他低低地笑著,掌中玄香寶墨流轉著詭譎的墨光。
那墨光時而深黑,時而泛金,像一團被污染了的聖光,在純淨與邪穢之間不斷掙扎變化,詭異至極。
「我本想先把你的女人一個一個殺死,讓你親眼看著她們死在面前,然後再來殺你。」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雙鬼火般的眼睛里閃爍著近乎病態的興奮,「到時候,你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
「可既然你都來了……」
話音未落,他袍袖一卷,玄香寶墨憑空炸開!
無數道墨色劍氣從那方墨錠中噴湧而出,如暴雨般向我席捲而來。
每一道劍氣都裹挾著浩然正氣與一股陰毒的妖煞之力,兩種本該對立的力量竟詭異地融合在一起,正氣被妖煞污染,變成了某種更加陰邪的力量,在空中發出鬼哭般的嘶鳴。
「那就來!」
我暴喝一聲,赤孽一振,迎了上去。
劍氣與墨氣在空中碰撞,迸發出刺耳的嘶鳴。我的劍勢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必殺的決心。
可三五個回合下來,我便知道情勢不妙。
李冉是實打實的儒聖境界,即便形容憔悴如此,他的修為底蘊卻仍然深不可測。
我元嬰期巔峰加上武道先天境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已是翹楚中的翹楚,縱橫天下鮮有敵手,可在一位真正的聖境強者面前,還是差得太遠太遠。
李冉一邊繼續維持著困住雪兒和長老們的儒門陣法,那些墨色符文仍在不斷旋轉絞殺;一邊操縱玄香寶墨與我對攻。
他竟是游刃有餘,連氣息都沒有亂一分。
「擋得住嗎?」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墨汁滲入了空氣,「再來。」
一道墨色巨掌從我側方凝形而出,我閃避不及被拍中肩膀,整個人橫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
好在我肉身強橫,再加上他似乎是有意戲耍我而未盡全力,因此我傷勢並不重。
饒是如此,我與他纏鬥了十數回合,使出渾身解數,卻始終無法傷到他分毫。
「幾年不見,你就這點長進?」李冉嘲諷道,右手一揮,墨錠再次將我震退,「讓本聖有些失望啊。當年在洛京,赤孽劍主那是風頭無兩,多少女子為你傾倒,多少英雄對你俯首,可不像現在這般狼狽啊。」
「怎麼,娶了我娘子之後就滿足了?不求上進了?」
他每說一句,玄香寶墨便攻得更狠一分。
我暗罵一聲,靈力在經脈中翻湧,手臂微微發顫。
「嘰嘰歪歪,閹貨,你嫉妒了?」
我獰笑道,毫不示弱地出聲反諷。
「我與海瑤雙宿雙飛,快活得很!你這無能的天閹,只配看著老子給你戴綠帽!哈哈哈哈!」
聞言,他卻不怒反笑,那副樣子分明是存了貓捉耗子的心思,想要將我慢慢折磨致死。
玄香寶墨在空中一頓,然後攻勢驟然大盛。墨色劍氣變得更多、更快、更密,每一道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的劍光雖然依舊凌厲,但與那鋪天蓋地的墨色劍氣相比,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孤舟,隨時可能被吞沒。
媽的!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