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霽娘的到來,那股子成熟婦人的媚態與毫無顧忌的做派,雖然像是一場鬧劇,但無形中卻打破了我和娘親之間那層冰封了十年的隔閡。
有一回我在偏殿陪霽娘吃飯,霽娘突然要我餵她,我自然不會拒絕,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她嘴邊,她故意伸出紅艷艷的舌尖舔了舔筷尖,勾起一絲晶瑩的唾液,發出吧唧一聲輕響,這一幕剛好撞上娘親從殿外路過。
六目相對。
娘親的腳步頓了一下,面色不變,但眉尾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瞬。
然後她冷哼一聲,衣袖一拂,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分地走掉了。
當天傍晚,我的房間門口放了一摞新的道門功課,足足有半人高,附了一張字條:
「你太閒了。明日起抄寫《道德真經》二十遍,不許用靈力。」
我看著那摞足以當兇器使的經書,沈默良久。
霽娘靠在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娘……哈哈哈……好歹也是洞虛境的仙尊……吃起醋來跟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一樣……哈哈哈哈……」
「你還笑。」我面無表情地把字條揉成一團扔向她,「就是你惹出來的。」
「我惹的?」霽娘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用手指卷著垂在胸前的一縷發絲,「我不過是讓我的夫君餵我吃飯罷了,天經地義,合情合理。你娘要是看不過眼,大可以也讓你餵她呀。我看她那副冰清玉潔的假正經樣,私底下指不定多眼紅我肚子里懷著你的種呢。」
我被這番歪理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從那以後,我確實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娘親開始不抗拒我的靠近了。
至少,她現在面對我時,不再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愧疚與疏離。
她會瞪我,會罵我胡鬧,會因為我和霽娘的親密而氣得摔東西,那張徬彿用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冷面具裂開了縫隙,透出了些真實的惱怒與鮮活的人氣。
她甚至會在我不經意觸碰到她指尖時觸電般地縮回手,卻又在下一刻用那種帶著濕意與掙扎的余光死死盯著我。
只是霽娘那句帶著幾分戲謔的「拔了頭籌」,總在我的腦海中回蕩。
霽娘挺著孕肚、慵懶又得意的模樣,和娘親瞬間煞白的臉、羞憤欲絕卻又無言以對的神情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把鑰匙,悄然擰開了鎮岳宮這座清冷殿宇深處,那些被塵封了十年,或許更久遠的隱秘鎖孔。
……
華山的夜越來越涼。
夜風卷著山巔的寒氣穿過迴廊,吹得檐角的風鈴發出一陣陣破碎的輕響。
我坐在偏殿的窗邊,手裡捏著一壺酒,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白得刺眼,把鎮岳宮的飛檐斗拱照得像是鍍了一層霜。
我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殿宇屋脊,落在遠處那座孤零零亮著一點燈火的寢殿上。
那是娘親的寢殿,她失眠了,因為那盞燈已經亮了一整夜。
從我回到華山到現在,半月有餘,那盞燈就沒有在子時之前熄滅過,有時候是通宵亮到天明。
我收回漫無邊際的思緒,放下酒壺,推門走入了夜色之中。
不知不覺,我已經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門前。
我知道,她沒有鎖門。
小時候我怕黑,總纏著她要一起睡,哪怕後來她開始疏遠我,也從來沒真正鎖過這扇門,總會給我留一道縫隙。
這個習慣她保持了十幾年,哪怕我離開華山十年也沒變。
我抬起手,掌心貼在冰涼的門扉上,稍稍用力。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半拍,但我沒有停下。
殿內的光線十分昏暗,只點著一盞如豆的燭火,隨著門外灌入的夜風劇烈搖曳,將重重疊疊的紗幔拉扯出光怪陸離的暗影。
我反手闔上門,將外面的冷風徹底隔絕。
殿內安靜下來,靜得只剩下燭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和遠處某個角落里傳來的極輕極緩的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上好的靜神檀香,但在這本該清心寡慾的檀香的底色之上,濃郁地氤氳著屬於她獨有的氣息。
那是一種甜而不膩帶著暖意的香,像盛夏里熟透了的表皮已經微微滲出汁液的水蜜桃,在溫暖密閉的室溫里緩緩發酵,散髮著甜膩、豐腴而又帶著幾分幽怨的成熟女人體香。
這股味道比十年前濃了,濃得發膩,濃得像是被封存了太久的陳年花雕,一旦開壇,就是鋪天蓋地的醉意。
我不由得放慢了呼吸,放輕了腳步,繞過那面繡著百鳥朝鳳的巨大屏風,透過層層疊疊的半透明紗幔,我看到了她。
燭光在紗幔上投下朦朧的光影,一層一層,像隔著重重迷霧去看水底的月亮。
娘親並沒有睡。
她背對著我,側躺在寬大的床鋪邊緣。
往日里總是高高輓起的飛仙髻此刻已經徹底散落,如瀑的青絲凌亂地披散在單薄的素白褻衣上,幾縷發絲順著肩頭的弧度滑落,垂在枕畔,像是潑灑在雪地上的墨。
她應該是剛沐浴過不久,褻衣的布料極薄,幾乎是半透明的真絲材質,因沾染了些許未乾的水汽而微微貼合在肌膚上。
幾滴水珠順著發絲滴落,洇濕了後背的布料,讓那層薄紗半透明地吸附在肉體上,隱約透出背部那道精緻柔美的曲線。
肩胛骨的線條在薄衫下若隱若現,隨著她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纖細卻不見骨,像是被天工精心雕琢過的羊脂白玉,盈盈一握間便是無盡的柔軟。
腰肢往下,布料不堪重負地被飽滿臀肉撐起一個極具張力的弧度,薄被只堪堪蓋到大腿根部,半遮半掩之間,那兩團渾圓的輪廓在白色的褻衣下展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