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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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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Kars · 我和我的道家仙子美母們 · 本章第 1 / 2 頁

在與甄海瑤和李狂風的訴說中,我才算是大概明白了現如今的朝堂局勢。

那是一幅波詭雲譎的畫卷,權力交織如蛛網,陰謀暗藏似深淵。

而這一切的中心人物,竟是一個從寒門士子一步步爬上權力巔峰的男人——吳天。

吳天年輕時,原本只是一介七品縣令,籍籍無名,起於微末。

那時的他,尚有幾分赤誠之心,眉眼間還帶著寒門子弟特有的倔強與清朗。

初任縣令,他勵精圖治,展現出驚艷的才幹——平冤獄,修水利,墾荒田,硬生生將一處貧瘠邊陲之地,五年間治理成了魚米之鄉。

他每日披星戴月,走遍鄉野田間,親自丈量溝渠,手上磨出了厚繭,衣袍上沾滿了泥土。

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稱他為「青天」,甚至連地方鄉紳都對他贊不絕口。

那時的吳天,可謂意氣風發,憑借曠世才華與勤勉治政,聲名漸起,連京中的御史台都聽聞了他的事跡。

「想當年,吳天初到那窮鄉僻壤,連個像樣的官邸都沒有,只能借宿在村頭的破廟里。」

李狂風倚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桌面,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聽說他上任第一天,就親自審了一樁積壓十年的冤案,三日之內翻出舊檔,硬是還了冤主一個公道。那時候,誰不說他是大秦的希望?」

然而,吳天並非僅靠才能脫穎而出。

吳天的圓滑處事的天賦與八面玲瓏的心竅,才是他真正的利器。

他懂得如何巴結權貴,如何在官場中左右逢源。

他初到縣城時,曾親自登門拜訪當地豪族,手捧一卷自抄的《詩經》,言辭謙卑卻不失風骨,硬是讓那些眼高於頂的鄉紳對他刮目相看。

後來,他又借著一次賑災的機會,結識了巡按御史,以一封情真意切的奏疏打動了對方,從此有了靠山。

一步步,他從邊陲小吏升至京畿重臣,官運亨通,令人瞠目。

他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踩著精心算計的棋盤,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有人說他運氣好,也有人覺得,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運氣,不過是他早早學會了如何在人心的縫隙中游走,如何將每一分才華都用在刀刃上。

但恐怕誰也不會想到,那個身著粗麻襕衫、跪接七品縣令委任狀的寒門士子,有朝一日會成為大秦王朝的陰影。

那時的他,尚且清瘦,臉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蒼白,手捧委任狀時,眼底還閃著幾分激動與憧憬。

可如今,他身披紅底蟒袍,指間戴著翡翠扳指,滿朝文武在他面前噤若寒蟬,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模樣?

吳天共輔佐過三任皇帝——秦文帝,秦廢帝,以及當今皇帝。

他仕途的每一次轉折,都伴隨著帝位的更迭,徬彿他天生就與這皇權糾纏不清。

秦文帝在位時,他以才華嶄露頭角。

那年瓊林宴上,文帝設宴款待新晉朝臣,席間觥籌交錯,絲竹聲不絕於耳。

吳天卻獨坐一隅,低頭飲酒,似乎並不在意周遭的熱鬧。

「吳天那晚可是出了大風頭。」

甄海瑤輕搖團扇,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秦文帝突發奇想,要群臣賦詩助興,滿座官員推杯換盞,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唯有吳天,起身離席,提筆寫下半闕《鳳棲梧》,驚艷四座。

那詞曰:

「梧桐半死清霜後,鳳去台空江自流。

誰憐我心悲秋意,孤影長歌寄北樓。」

詞意蒼涼卻又大氣磅礡,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孤傲與不屈,引得秦文帝擊節稱嘆,當場賜他金杯美酒,自此對他青眼有加。

那一刻,吳天站在大殿中央,接受滿朝文武的注視,眼底的光芒卻比那金杯還要耀眼。

從那天起,吳天的仕途如平步青雲,一路高昇。

然而,治世之才往往與權謀之心並存。

吳天的野心,如同深埋地下的種子,初時不顯,卻在權力的滋潤下悄然萌芽。

他開始諂媚逢迎,結交權貴,用一張張人情網鋪就了通往高位的青雲梯。

他曾在文帝面前自陳家貧,言辭懇切,引得文帝賜下金帛無數;他又曾在權臣府中徹夜長談,以一席話說得對方心悅誠服,甘願為他奔走。

三十載宦海沈浮,他加官進爵,從七品縣令躍升至三公之首,位極人臣。

他每升一級,便多一分城府,多一分冷酷。

這個曾因家貧只能用竹葉代茶待客的窮書生,竟踩著三公九卿的脊梁,登上了大秦權力之巔。

他的府邸從當初的茅屋變成了雕梁畫棟的相府,門前車馬不絕,僕從如雲,連那曾經的竹葉茶也被換成了上等的龍井。

終於,他坐上了丞相之位,風頭無兩,滿朝文武莫不低眉俯首。

那頂御賜的紫金冠戴在他頭頂,映襯著他那張已不再年輕的臉,眉宇間卻多了幾分陰鷙。

他的眼神不再清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幽暗,徬彿能將人一口吞噬。

可誰也不曾料到,那紫金冠下,早已盛裝不下他翻湧的野心。

秦文帝勵精圖治,日理萬機,卻因心力交瘁驟崩於龍台。

那日,龍台之上,文帝批閱奏折至深夜,燭火搖曳,映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他突然口吐鮮血,倒在了金鑾殿的御案前,太醫束手無策,滿朝震驚。

那一刻,殿外風雨大作,雷聲滾滾,徬彿連上天都在為這位勤政之帝嘆息。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文帝病逝時,竟未立下太子。

他膝下諸子雖多,卻因常年忙於政務,未曾細心教導,更未明確儲君之位。

於是,朝堂群龍無首,暗流湧動。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皇子之間明爭暗鬥,整個洛京的氣氛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吳天敏銳地嗅到了機會,他迅速站出來,擁護文帝次子秦蕩為帝。

那一刻,他徬彿成了忠臣的化身,滿朝百官無不稱頌他的「識大體」。

他站在朝堂之上,慷慨陳詞,言辭間盡是對大秦江山的憂慮,引得不少老臣潸然淚下。

可誰能想到,這一切不過是他精心布下的棋局。

他那雙藏在寬袖下的手,早已握緊了權力的棋子,只待時機成熟。

那時機,成熟得很快,快到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秦蕩即位僅二十天,手中那象徵至高權力的九龍玉杯尚未焐熱,吳天便突然反水。

他羅織出一千二百條罪狀,將新帝拖入深淵。

這些罪名荒誕至極,從「御膳多用三匙肉湯」到「夜宿龍床時衣冠不整」等,樁樁件件,字字條條,皆盡荒唐,卻被他渲染得罪大惡極。

他站在朝堂上,手持奏折,聲色俱厲,徬彿新帝真是那禍國殃民的昏君。

吳天只需抬手一揮,滿朝文武便如群狼撲食,爭先恐後聯名彈劾。

政變如疾風驟雨,秦蕩毫無還手之力,被硬生生拉下了龍椅,廢黜帝位,並貶賜王號,發配至夜郎封地,史稱「秦廢帝」。

那日,秦蕩被押出皇城時,滿朝寂靜無聲,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眼底盡是絕望與不甘。

廢帝之後,吳天改立文帝七子秦昊為帝。

那年,秦昊不過九歲,尚是個懵懂孩童,被推上黃金台時,滿眼茫然。

秦昊的小手攥著龍袍一角,怯生生地望向殿下,卻只看到吳天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而吳天的紅底蟒袍,已悄然繡上了金絲銀線,隱隱勾勒出角爪虛影。

那一刻,滿朝文武都明白,真正的天子已不再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孩子。

而那位在位僅二十日的廢帝,最終也只能站在皇城之外,滿眼通紅化為一聲長嘆,頂著「夜郎王」的封號消失在瘴癘之地——這個充滿諷刺意味的王號,恰似吳天對皇權最辛辣的嘲弄。

至此,吳天再也不掩飾自己的野心與慾望,肆意噴灑權謀毒汁。

其手段凶狠,陰險狡詐,開始大肆鏟除異己,打壓武將,結黨營私,架空皇帝,把持朝政。

其黨羽趨炎附勢者眾多,號為「吳黨」,使得朝野上下與世人皆言「天下只知吳相,而不知有聖上。」

他在朝內朝外的威望如日中天,對下更是只手遮天,迫害百姓,無惡不作。

北境戍卒的糙米里摻著吳氏糧行的陳糠,南疆典客的奏折中夾著吳府管事的禮單,御案上的奏折總要經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手先行批閱,甚至就連奉常的祭祀龜甲,都要先在相府書房的紅木匣里過個夜。

整個洛京,大街上孩童口中的歌謠都比御史奏章更一針見血:

「朱雀門內天子詔,玄武門外吳相笑。」

又雲:

「朱雀詔,玄武書,

真龍困,逆蟒出,

金鑾殿上坐泥胎,

相府庭前拜鬼狐。」

如今,這巍巍皇城,真龍之氣日漸衰微,只因在其之上,早已盤踞著一尾遮天蔽日的玄色巨蟒。

……

「這吳天老賊,當真罪該萬死!」

姬如雪聽完前事,氣得猛一跺腳,纖手緊握住血鸞飛燕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雙目噴火,秀眉緊蹙,徬彿吳天此刻便站在眼前,只需一劍便能將其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我低頭凝視茶杯中漂浮的葉梗,它們在水面隨波沈浮,毫無定勢,恰似這朝堂局勢,混沌難明。

茶香裊裊升起,卻掩不住我心底的沈重。

「沒想到吳天的權勢已然膨脹至此,根深蒂固,令人心寒。」

我不由嘆了口氣,聲音低沈,感慨不已。

「幸虧京中還有鎮北王元鵬坐鎮,才讓這老賊有所忌憚,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否則,以他那滔天野心,怕是早已謀朝篡位了!」

李狂風聞言,亦長嘆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不甘。

他斜倚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神色複雜,既有對吳天的痛恨,也有對局勢的無力。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皇城的方向隱在夕陽輝光中,似在訴說著大秦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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