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家後的隱秘對照
週六上午,木月回了趟父母家。
這是她入職後第二次回去。媽媽一開門就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爸爸則在廚房裡探出頭,笑著說今天特意準備了她愛吃的糖醋排骨。
「怎麼忽然想起回來了?」媽媽一邊幫她拿拖鞋,一邊打量她,「看起來精神還行,就是眼睛有點疲憊呀。」
木月換好鞋,把包放下,笑著點頭:「最近事情多一點,沒事。就是想回來吃頓飯。」
客廳里很溫馨。
陽光從陽台灑進來,沙發上還攤著爸爸沒看完的報紙,茶几上放著兩杯沒喝完的溫水。
空氣中有家常菜的香味,和出租屋裡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
木月坐在沙發上,聽媽媽講小區里最近的事,偶爾應兩句,表情放鬆,卻總有那麼一瞬間會忽然出神。
她想起昨晚。
眼罩、被綁在身後的手、顧南川幾乎貼著她的呼吸,以及那只停在她腰上、卻始終沒有繼續往下的手。
那些觸感到現在都還清晰。
她下意識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後頸——那裡已經被夜風吹得不剩甚麼溫度了,可被他指腹蹭過的感覺,卻像還留在皮膚底下。
「月月?」媽媽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在想甚麼?叫你兩聲都沒應。」
木月回過神,連忙搖頭:「沒甚麼。就是忽然想到工作上的一點事。」
媽媽明顯不信,卻也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寵溺:「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實在太累就回家住幾天,反正你的房間每天都有打掃。」
「我知道。」木月靠進媽媽懷裡,像小時候一樣。這個動作讓她心裡那點隱秘的躁動稍微平復了一些,卻也讓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慢慢浮上來。
家裡太溫暖了。
溫暖到她幾乎想把最近發生的一切都說出來——關於顧南川,關於那些超出上下級關係的指令,關於自己在黑暗中逐漸失控的身體反應。
可話到嘴邊,又全部被她咽了回去。
她能說甚麼呢?
說自己被老闆用眼罩和絲帶限制住,被他的手握住腰,最後還被允許回去自己解決一次?
這些話在這個充滿愛意的客廳里,顯得過於荒誕,也過於沈重。
中午吃飯的時候,爸爸一直給她夾菜,問她公司的情況,問她適應得怎麼樣,有沒有被人欺負。
木月都一一認真回答,只把關於顧南川的部分處理得很模糊。
她說老闆要求嚴格,但能學到很多;說工作節奏快,但同事都還不錯。
句句屬實,卻也句句都在回避真正的核心。
媽媽看著她,眼神溫柔,卻帶著一點細微的探究。
「月月,有甚麼事可以跟媽媽說。就算是感情上的,也沒關係。」
木月的筷子在碗邊停了一下。
感情。
這個詞讓她的耳尖微微發熱。
她不知道自己和顧南川之間算不算感情,更像是某種正在被緩慢建立的、不對等卻又令人沈溺的規則。
她抬起頭,對上媽媽關切的目光,最終只是笑了笑,搖頭道:
「真的沒甚麼。就是最近事情多,有點累。」
媽媽沒有再追問,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木月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開始隱瞞,就會在心裡慢慢長出根來。
午後陽光變得懶散,三人坐在客廳里喝茶。
爸爸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媽媽在旁邊削水果,木月則盤腿坐在地毯上,偶爾接過媽媽遞來的蘋果片。
家裡的對話很平常,關於小區停車、關於爸爸新買的茶葉、關於鄰居家的貓又跑到他們陽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