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次被他叫進辦公室單獨談話
她輕輕關上門,站在走廊里,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
單獨談話。
以後會多一些。
這句話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進了原本平靜的水面,蕩開一圈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木月回到工位後,並沒有立刻開始處理剛才的文件。
她先把剛才談話的內容在筆記本上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需要對接的部門和時間節點都標得清清楚楚。寫到一半時,她的筆尖頓了頓。
顧南川問她「面對壓力的時候最重要的是甚麼」,又問她「會不會排斥明確的規則」。
這兩個問題聽起來和工作相關,卻又隱隱超出了普通工作指導的範圍。
她說「清晰的規則反而讓人安心」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深了一點,像是在確認甚麼。
木月把那兩句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耳尖微微發熱。
下午剩下的時間,她高效地完成了和設計部、財務部的初步對接。
設計部回復說可以想辦法抽調人手,財務部也同意走綠色通道。
她把進展整理成簡短的郵件,發送給顧南川。
郵件發出去不到十分鐘,顧南川的回復就來了。
只有一個字:好。
簡潔得像他本人。
下班的時候,木月把桌面收拾乾淨,拿起包。
路過總裁辦公室門口時,門是關著的,裡面沒有聲音。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心裡卻還在回味下午那短短二十多分鐘的談話。
回到出租屋後,她先洗了個澡,換上寬松的家居服,才坐到桌前打開電腦,把今天的工作內容做了簡單的復盤。
寫到「單獨談話」這四個字時,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以後這種談話會多一些,這意味著她和顧南川的接觸,會比現在更頻繁,也更近。
木月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忽然有些說不清的情緒湧上來。
不是害怕,也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種被點名後的、隱隱的緊張和期待。
她想起顧南川問問題時的樣子。
冷靜,克制,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銳利的觀察力。他在看她,也在衡量她。而她當時給出的回答,似乎讓他多看了兩眼。
木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發現它又有點熱。
她把電腦關掉,起身去煮面。
水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出租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一邊等面熟,一邊想,明天要不要提前把可能用到的資料再準備得更充分一點。
既然他說「提前做好準備」,那她就做到讓他挑不出問題。
夜色漸漸深了。木月吃完面,把碗洗乾淨,靠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的燈火。城市的夜晚永遠熱鬧,可她的出租屋卻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她忽然有點明白,為甚麼今天下午那次談話會讓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麼清楚。
不是因為內容有多特別。
而是因為,在那二十多分鐘里,顧南川第一次認真地、單獨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她」這個人身上。
不只是秘書,而是木月。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又輕輕漏了一拍。
她關掉燈,躺到床上,閉上眼。
同一時刻,顧南川的住所。
他坐在書房的沙發上,面前是一份已經看完的文件,卻遲遲沒有放下。腦海裡反復回放的,是下午木月回答問題時的樣子。
「清晰的規則反而讓人安心。」
這句話像一把細小的鑰匙,輕輕卡進了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位置。
她不排斥被約束。
甚至會在明確的邊界里感到安全。
這種特質極其適合被引導。
他不需要用強硬的手段去打破她的防禦,只需要把規則立得足夠清晰,把節奏控得足夠穩,她就會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
顧南川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還不能急。
他要確認她的接受度,確認她的羞恥與好奇是否真的並存,確認她在被推近邊界時,會不會選擇留下。
確認完這些,再往下走。
顧南川把文件合上,起身走到窗邊。
城市的燈火在下方鋪開,冷而清晰。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點因為下午談話而升起的、細微的興奮,被他重新壓回冷靜的殼里。
耐心。她值得他多花一點耐心。
而他,也有足夠的耐心,把她一點一點收進自己的規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