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語言與距離的進一步試探
週五下午臨近下班時,顧南川叫木月進了辦公室。
這一次,他沒有讓她站在辦公桌前,而是指了指自己桌側離自己更近的位置。
「過來,站這兒。」
木月順著他的指示走過去,心裡隱隱生出幾分疑惑——今天下午的工作不算多,也沒有需要緊急處理的文件。
站定後,她下意識地將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得端正。
顧南川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週末有安排嗎?」他忽然開口問道。
木月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甚麼安排,就是在家休息,收拾一下屋子。」
「那就好。」顧南川向後靠進椅背,抬眼看向她,「有一份需要當面確認的材料,不方便在公司處理。週六下午兩點,你去這個地址。」
他推過來一張便簽,上面用乾淨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是本市一處相對安靜的高檔住宅區。
木月看著那行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顧總,這是……」
「私人時間,處理私人相關的工作材料。」他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去,或者不去,你自己決定。但如果你去了,就要聽我的安排。」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稀薄。
木月盯著那張便簽,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她能清晰察覺到,自己的呼吸比剛才淺了幾分。
理智明明在提醒她,這早就已經超出了正常上下級交往的界限,可身體深處卻有一股細微模糊、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正悄無聲息地慢慢冒出頭來。
她想起前幾次和他單獨談話時,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冷靜,卻藏著探究。
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等待甚麼。
「我……」木月的聲音有些發乾,「我會去。」
顧南川望著她,目光又深了幾分。
「很好,記得準時到。」
他沒再多說甚麼,只把文件朝著她推了推。
「材料先帶回去看,有問題週六當面說。」
木月接過文件,點了點頭,把便簽一同收好。
「好的,顧總,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了,出去吧。」
木月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他淡淡地補了一句:
「記得準時。」
「好。」
關上門的那一刻,木月靠在走廊的牆上,輕輕吐出一口氣。掌心有一點潮意,便簽的邊緣硌著她的手指,存在感強得過分。
她不知道週六會發生甚麼。
卻隱隱覺得,從接過便簽的這一刻起,有甚麼事情已經開始朝著她無法完全掌控的方向發生。
辦公室里,顧南川並沒有立刻繼續工作。
他看著門被合上的位置,指尖在筆上輕輕轉了一圈。
她答應了。
比他預想中更乾脆。
顧南川往後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際線上。
今天下午這場試探做得極淺,淺到幾乎可以順理成章地解釋成一次普通的工作安排。
可他心裡清楚,只要她踏進去那個地址,兩個人之間原本的邊界就會被正式向前推進一步。
他還不打算直接引入道具。
太早了。
他要先讓她習慣被他要求,習慣被他安排,習慣被他用語言和距離控制。
等她在這種輕度的越界里表現出足夠的接受度,再往下推進,才會更穩妥。
他要觀察的,是她面對超出工作範圍的指令時,究竟會羞恥到想要逃離,還是會帶著好奇留下來。
確認完這一點,再決定下一步。
顧南川拿起手機,把那個地址的門禁權限提前開好,然後把屏幕按暗。
耐心。她值得。
而他,也有足夠的耐心,把節奏控在自己手裡。
週六下午一點四十,木月站在出租屋的鏡子前,反復確認自己的穿著。
她最終選了一件白色碎花茶歇裙,領口綴著一圈珍珠織帶,腰間系著同色系蝴蝶結配飾,腳上搭配一雙米白色尖粗跟瑪麗珍鞋,黑長直頭髮自然披散著,臉上只擦了薄薄的護膚品。
文件被她放進手提包,便簽折好塞在內側夾層。
她提前叫了車,一點五十五分到達地址。
那是一棟外觀安靜的低層公寓,門禁森嚴。她按照便簽上的門牌號按響門鈴,很快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
門打開的時候,顧南川站在裡面,最先撞入眼底的是門外的一抹白,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頓住,瞳孔幾不可察地輕輕縮了一下。
他原本漫不經心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蜷,身上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靜氣場,只是換上了柔軟的黑色家居襯衫,袖口隨意輓起,露出腕骨凸起的小臂,此時目光卻像被釘住似的,牢牢落在她身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啞的聲線里裹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微顫:
「進來。」
木月跟著他走進去。公寓內部裝修簡潔,色調偏深,採光卻很好。客廳里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沙發、茶几和一面乾淨的落地窗。
木月把包放下,把文件遞過去,聲音盡量平穩:「顧總,材料我看過了,有兩處數據想當面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