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加班夜的意外靠近
「是。」
木月把文件收好,準備退出。走到門口時,她聽見他忽然又開口:
「加班到這個點,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聲音依舊淡,卻比平時多了一點甚麼。
木月回頭,看見他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處理另一份文件。她輕輕應了一聲「好的,顧總」,然後關上門。
走廊里的燈自動感應亮起。
木月站在原地,抬手按住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
它跳得太快了,比任何一次單獨和他相處時都要猛烈。
掌心貼在衣襟上,每一下有力的搏動都清晰得徬彿撞在指尖。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回工位,關掉電腦,收拾妥當隨身的東西。
每一個動作都比平日慢了半拍,整個人還像是沈在方才翻湧上來的情緒里,沒法完全抽離出來。
走出大樓時,夜風帶著初夏的溫熱撲在臉上。
她站在路邊等車,腦海卻反復回放著剛才那短暫的觸碰,以及他最後那句似乎不經意的叮囑。
指尖被碰到的觸感還殘留著,耳尖也還沒有完全退熱。
車來的時候,她上了後座,把包緊緊抱在懷裡。城市的燈光隨著車行一段段從窗外滑過,她沒有心思去數。
回到出租屋,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木月先把包放下,洗了手,又換掉身上的襯衫。
動作做到一半,她停在鏡子前,靜靜看了自己幾秒。
臉頰還留著一點淺淺的紅,眼神卻比白日里更清醒。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再關掉龍頭擦乾,接著走到床邊坐下。
今晚兩個人的距離,比往幾天都要近得多。
近到她能看清他袖口漾開的褶皺,能清晰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
而最讓她心口發緊的,是那句輕輕的「自己注意安全」。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叮囑,卻偏偏讓她生出了一種,自己是被他單獨放在心上的錯覺。
她抬手關掉房間的燈,躺到了床上。
在黑暗裡,心跳聲還是比平日里,清晰了那麼一點。
同一時刻,顧南川並沒有馬上離開辦公室。
他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才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城市燈火冷而清晰,他站了很久,手裡轉著那支剛才用過的筆。
指尖還殘留著極淡的觸感。
那只是一次不經意的碰觸。
他本可以用文件本身指示位置,卻還是抬了手。
這個細節讓他有些煩躁。
他向來不喜歡自己的動作脫離掌控,尤其不喜歡在一個剛入職不到一周的女孩面前,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讀成「在意」的痕跡。
可當她坐在旁邊,聲音因為近距離而微微發緊的時候,他並沒有離她遠一點。
顧南川抬手按了按眉心。
危險的不是靠近本身,危險的是他開始允許這種靠近發生,並且在發生之後,沒有立刻切斷它。
「加班到這個點,自己注意安全。」
這句話也不該說。
說出口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可話已經落下,收回去只會顯得更刻意。於是他選擇重新低下頭,用文件把自己重新隔開。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格跳動,心裡那點被壓下去的波動卻沒有完全消失。
她太容易被外界牽動情緒了。
會緊張,會認真把每一份肯定都清清楚楚放在心上。
這種明亮坦蕩、幾乎不帶絲毫防備的特質,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或許只會被他歸為「不成熟」,可落在她身上,卻像一根根細小的鈎子,一次次刮過他早已習慣封閉的冷漠內心。
車開上主路。司機很有分寸,沒有說話。
顧南川靠在座椅里,閉了閉眼。
只是加班。只是合同。
他把今晚的靠近定義為一次意外,而不是一次試探。至少在這個階段,他需要讓自己繼續相信這一點。
可當他最終回到住所,換下襯衫,洗完手的時候,指尖那點已經被時間沖淡的觸感,還是在記憶里留了個很淺的印。
他沒有再允許自己回想更多。
只是在關燈之前,極短地確認了一件事——
下週一,她還會準時出現在那張工位上。
而他,會繼續維持該有的距離。
至少現在是這樣。那樣坦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