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酒真不是個好東西
我已經接近於完全醉了，只是殘存的意識知道自己在摸女孩的絲襪腿，而那時候的我，大腦已經完全不受控制，我想把手拿回來，我不能對不起唐婷，但是摸絲襪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
我最喜歡的肉色絲襪……
頭疼欲裂。
有一具光滑的身體斜靠在我身上。
我猛然驚醒，一睜眼，是一個不認識的房間，真的有一個沒穿衣服的人靠在我身上。我嚇得半死，一下坐了起來。
是昨晚那個女孩。她也醒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的頭痛得厲害，簡直不敢相信。
我一絲不掛，一條肉色的連褲襪掛在我的脖子上，同樣一絲不掛的女孩躺在我旁邊，凌亂的衣服散落在床上，地板上居然有兩個用過的避孕套。
我的世界被摧毀了。
「帥哥，第一次出來玩呀？昨晚還挺厲害的。」女孩用光著的腳點我的手臂。
我厭惡地把女孩的腳打開。「是誰把我弄過來的？誰讓你在這裡陪我的？」
「就是那個李總啊，他讓我好好陪你的，人家花錢請你玩，怎麼你還生氣了？」女孩嘲諷地看著我。
我不想再跟她羅嗦，連洗漱都來不及，胡亂把衣服穿好，逃了出去。
以後在唐婷面前，我就是個罪人。
整整一個假期，我跟一個死人一樣躺在家裡的床上，後悔，失落，生氣，可是日子還要過下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絕對不能讓唐婷知道這件事情。
我不斷思索著這件事情帶來的後遺症，鄭青山這個王八蛋肯定知道這件事，反而是我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不過經過緊張的思索，我認為只要我不惹他，他是不會把這是說出去的。
那個女的應該就是個出來賣的，以後肯定不會主動來找我，這樣想來，只要自己小心點，唐婷是不會知道的。
但是我還是變得十分沮喪，畢竟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
如果讓我回到那天晚上，我打死也不會喝那麼多酒，打死也不會碰那個小姐一下，但是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我竟然出軌了！
這個疙瘩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消散了。
唐婷在假期的最後一天回來了，我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晚上和她一起去逛商場。
唐婷也沒有察覺出我輕微的不自然，膩乎乎地一直黏在我身上。
我努力不去想心事，同時暗下決心，以後要用自己所有的能量來對唐婷好。
第二天就開始上班了。鄭青山看到我，跟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我稍稍安心了些。也許在他們那些人那裡，這種事特別正常吧。
下午接到一個在外地工作的老同學的電話，這老同學晚上要從我這個城市坐火車去北京，晚上10點鐘的車，他下午就會過來，約我還有另外一個同在這裡工作的同學吃飯。
我給唐婷去了個電話，告訴她我晚上不回家吃飯。
下了班，我就坐公交趕往老同學約好的地點。
公車在西河公園門口有一站。
看手機看得眼花的我無意中抬頭往窗戶外面一看，結果看到了讓我一驚的畫面：我的女友唐婷正穿著短裙黑絲高跟鞋，快步朝西河公園門口走。
唐婷這是……去找王金剛的嗎？
我猶豫著要不要下車，但是車已經開了，而且兩個同學早就到了吃飯的地方，就等我一個人了。
我懵了一會，突然想起來甚麼，趕緊用手機登陸了唐婷的私密QQ．果然是王金剛。
原來這些天寂寞的王金剛不停地給唐婷發消息，說想她想得好辛苦，問她甚麼時候回來。
唐婷偶爾會搭理他兩句，騙他說自己短期內不會回來。
王金剛又說要去找她，被唐婷拒絕了。
王金剛還不死心，不停地說自己有多麼煎熬，多麼鬱悶，他就想見唐婷一面，以解他相思之苦。
前天下午王金剛又發消息，說他要得抑鬱症了。
不知道是被磨得受不了，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唐婷就回答說她會考慮考慮。
而就在今天下午，在我跟唐婷說過晚上不回家吃飯之後的那個時間，唐婷給王金剛發消息，說她今天有事趕回來，晚上可以跟他見一面，再給一條絲襪給他，讓他不要一天到晚哭爹喊娘的。
現在是傍晚，天快黑了啊，唐婷一個人去公園裡見王金剛，天知道會發生甚麼？
好幾次我都想下公交趕回西河公園，但最後都忍住了，主要是有約在身不得不去，並且覺得唐婷應該會把握住分寸，就只是送條絲襪打發一下王金剛而已，不會讓他佔便宜，而從王金剛之前的表現來看，他也不敢強行佔唐婷便宜。
到了吃飯的地方，幾個老友見面，分外親熱，酒菜上齊，我們三人就大口喝起來。
畢業幾年了，各有各的煩惱，各有各的故事，平時沒時間交流，這回借著酒勁，我們3個敞開了說，酒也越喝越多。
當然我一直掛念著正和王金剛見面的唐婷，總是想像王金剛貪婪地摸她的黑絲腿的畫面，一想到這個，就胸中氣堵同時小弟弟堅硬。
一直喝到了9點多，因為老同學要去趕火車，我們才意猶未盡地散了場。
喝得暈乎乎的我是打車回去的，快十點鐘到家裡，發現唐婷竟然還沒有回來！
我腦子「嗡」的一下，條件反射地開始想像不好的事情，難道唐婷和王金剛鑽小樹林去了？不然為甚麼到現在還不回來！
我顫抖著雙手給唐婷打電話。響了好幾聲，唐婷接了電話。
「你到哪裡去了？」我幾乎是在質問唐婷。
「怎麼了？我和方姐在一起逛街。」
「方姐？方紫琳嗎？」
「對呀。」
我努力聽對面的聲音，聽不出來是不是商場，於是我說：「你讓她說幾句話，我聽聽是不是她。」
「你乾嘛呀小皮？她上廁所去了，我現在在外面等她。」
這麼巧，偏偏現在上廁所去了？
喝多了的我此時很不清醒，很會胡思亂想，就覺得唐婷是和王金剛在一起。
「那你開視頻給我看，我要知道你在哪裡。」
「你怎麼回事啊，我說了我在商場啊！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啊？說話都不清楚。好了好了，我馬上就回去了，手機快沒電了，掛了啊！」
嘟嘟……
我氣憤地把手機扔到了床上。
理智告訴我，唐婷應該沒有騙我，但是我這時是喝了酒的，喝了酒的人很不理智，會故意想不好的事情，而我現在就像一個賭氣的小孩一樣，固執地認為唐婷就是在欺騙我，再說她本來就隱瞞了去找王金剛的事情，所以她就是做了錯事！
我在房間里氣鼓鼓地坐著。沒多久，唐婷回來了。
「小皮，你喝了多少酒啊！滿屋子都是酒味！」
我的眼睛都有點打不開了，只看到唐婷站在我面前，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哈，你還生氣了？我借勢耍起了酒瘋，「喝酒怎麼了？我心情不好，就要喝酒！」
唐婷顯得很委屈。「你怎麼了小皮？你幹甚麼衝我吼啊！」
我還從來沒吼過唐婷呢，這時候我意識到自己有點過火了，但是肚子里的怨氣加上男人的尊嚴，使得我不肯輕易認錯。
「你為甚麼這麼晚才回來？」
「有甚麼問題嗎？再說現在很晚嗎？我又不是第一次十點鐘回來！」
「那你跟誰一起出去了？」
「我不是說了是方紫琳嗎？」
「那我怎麼覺得你是跟男的一起出去了呢？」
「小皮你是不是瘋了，你瞎說甚麼啊你！」
「那我問你，你出去的時候不是穿黑絲的嗎？我告訴你，我傍晚的時候坐公交在路上看見你了，你穿了黑絲，你的絲襪呢？」
唐婷一下愣住了，眼睛里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半天說不出話來。我像個勝利者一樣看著她。
「我……我逛商場的時候，要試一條褲子，所以把襪子脫下來了。在這裡。」
唐婷拿起剛才放在椅子上的手提包，居然真的從包里拿出了一條黑絲。
這一下輪到我啞巴了。
本來剛才在酒意中，我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問句，既沒有揭穿我已經知道她和王金剛見面的事實，又能直截了當地問她絲襪去了哪裡，沒想到她在包里還放了一條絲襪。
不過她說這句話的語氣，還是顯出了她的心虛。
我決定繼續詐她。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把絲襪拿到大街上去賣了呢！」
「你～你甚麼意思？」唐婷的臉開始發白。
「沒甚麼意思，我就是想告訴你，一個女孩子家，大晚上穿那麼短的裙子還有黑絲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勾引男人的呢！還有，你以後不要跟方紫琳那個三八混在一起了，那個三八不是甚麼好鳥，你……」
「小皮！你胡說甚麼啊你！」
唐婷從未有過的大聲音把我嚇得一個激靈，「你今天吃錯藥了吧你！你以為我好喜歡天天穿著絲襪出門嗎？是誰要我天天穿絲襪的？又是誰要我把絲襪賣給那些臭男人的？現在倒好，你居然說我是在勾引人！你是覺得我很賤是嗎？那我還真是賤哦！我……」唐婷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指著眼睛瞪得溜圓的我，咬著嘴唇，一副要哭的樣子。
突然，她轉身衝到門口，開門衝了出去。
「哎……」我趕緊起身要追，結果暈乎乎地撞到了門角，疼了幾秒鐘，又出門追，跑了幾級台階，才發現自己剛才脫了褲子，現在下身只穿了內褲，只好回到房間胡亂套了條褲子，又趕緊下樓找唐婷，但是已經看不見她了。
唐婷剛才是拿著自己的包跑的，我趕緊給她打電話，響了好久沒人接，再打就關機了。
「靠，明明是你背著我去見色男，現在還變成你有理了！」
如果是在清醒的時候，我肯定會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但是喝醉酒的狀態，人的思路會變得很奇怪，這時候我一點都不怪自己，就覺得全部是唐婷的錯，她倒還離家出走了。
走就走，看你大晚上的能到哪裡去！
過一會還不是得自己回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一邊醒酒一邊等唐婷回來。
我還是在生唐婷的氣，偶爾會想一下是不是我錯了，但是一有這個想法，我就會強硬地告訴自己，今天晚上就是唐婷錯了。
沒想到，我竟然在酒精的作用下睡著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個屋子，我跳起來看時間，天，已經9點半了，唐婷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回來，而我也沒有去找她！
這下徹底完蛋了！
我著急忙慌地趕緊給唐婷打電話，還是打不通。
清醒以後的我才完全意識到我昨晚的錯誤，難以想像我居然會那樣去凶唐婷，她一定恨死我了。
更重要的是，唐婷去哪裡了呢？
這簡直太嚇人了，她不會有甚麼危險吧？
對了，現在這個之間，正常時候她應該去上班了。
我於是給原來在影樓的前同事打電話，問唐婷去了沒有，結果得到一個意外的消息：唐婷早上確實去了影樓，但卻是過去請假的，說是她父母一大早在老家騎電動車撞到了樹上，被送到醫院去了。
掛了電話，我繼續撥唐婷的號碼，還是關機。她的請假理由是真的還是編的？如果是編的，那就麻煩了，說明她打算玩消失。
坐著發了一會呆，心想她總不至於找王金剛去了吧？
對了，可以登她的QQ看下。
我趕緊上她那個小號，打開後心裡一涼，她昨晚確實和王金剛聊天了。
唐婷：在嗎？
王金剛：在的在的，寶貝婷婷，你想我了？
唐婷：跟你說個事，我離家出走了？
王金剛：啊？出甚麼事了？
——我跟男朋友吵架了，他凶了我一頓。
——為甚麼吵架呀？因為你偷男人了？
——偷你個頭啊！
這都怪你，昨天我穿絲襪去見你，我男朋友在公車上看見我了，然後晚上回去，他發現我腿上的絲襪不見了，他喝了酒可能是發酒瘋吧，大概以為我穿絲襪跟男人偷情去了，把絲襪弄丟了甚麼的，就朝我大吼大叫的，氣死我了！
——咦，昨晚我們不是沒有見成面麼？你腿上的絲襪呢？
——後來我跟同事逛街去了，在商場試褲子的時候，把絲襪脫了。
但是我男朋友昨晚突然那麼一問，還是把我問愣了，因為我確實是打算去見你，還要賣絲襪給你的，搞得我心虛得很。
——他凶了你，你就離家出走了？那你現在在哪裡哦？
——我在晚上一起逛街的同事那裡，今晚就在她家住了。
——我的寶貝婷婷真可憐，有家不能回呢，要不你到我家裡來吧，我家有很多房間的。
——我才不去，你肯定沒安好心！
——婷婷，你男朋友都不要你了，你還不如跟我算了。
——你想得倒美哦。
——那你這麼晚找我聊天，是為了甚麼呀？
——不為了甚麼，就是心情不好，想找個人聊聊。
——那你可找對人了，我陪你聊一晚上都可以。
——咦，外面好像有人來了……天哪，居然是我那個同事的情人過來了。
——啥？聽起來很刺激的樣子啊！
——這個嘛，簡單地說呢，就是我現在是在我同事家，本來呢，她在主臥睡覺，我現在在次臥的床上，剛才有人開門進來了，我偷偷到房間門口看，是我那個同事的情人呢！
而且，告訴你哦，她那個情人，就是我老闆呢！
——我操，這麼刺激，你同事是你老闆包養的二奶？
——嗯呢，我跟我這個同事關係很好的，她甚麼都跟我說了。
——那你老闆現在是不是在乾你的同事？
——這麼晚過來，那肯定是咯。
——你偷偷過去看一下。
——乾嘛要去偷看啊？跟做賊一樣。
——好玩嘛！又不要你衝到她房間里去，你就在門口偷看一下。
——他們連門都不關哦！我過去了肯定會被發現的！
——連門都不關？
這對狗男女這麼開放呢！
哦，我知道了，你老闆不知道你也在房子里，但是你同事知道，你同事是故意讓你聽見哪！
你這個同事平時就很騷吧？
——她呀，是有點騷呢！
——我就知道，她這是故意撩你呢，讓你聽到聲音，也會想要男人。婷婷，你下面現在是不是很癢，有沒有水流出來？
唐婷沒有回復。
——到底有沒有？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哈！
——你又這樣！我不跟你說了，我要睡覺去了！88！
——婷婷等一下，我操真下線了啊！哥哥癢死了啊！你想讓哥哥憋死啊！
最後是一個表示無奈的動畫表情。
我愣愣地捧著手機出神，沒想到唐婷昨晚過得那麼精彩。
原來唐婷昨晚並沒有和王金剛見面，也許是王金剛臨時有事吧，但是她畢竟是有見面的企圖，那我生氣是不是也是有道理的呢？
但是這個已經不重要了，我昨晚可是嚴重地把她惹毛了，不管她跟王金剛之間發生了甚麼，我必須不顧一切地求得她的原諒。
正在我緊張得想吐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唐婷的來電！
我哆嗦著接聽了電話。
「餵，婷婷，婷婷你在哪裡？」
「你睡醒了啊？」唐婷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但是語氣冷冷的。
「我……婷婷，對不起，我昨晚……」
「你還好意思說？你知道你昨晚是甚麼樣子嗎？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那個樣子，就好像我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一樣！你到底發甚麼神經啊你！」
「是是是，是我發神經，我錯了我錯了，婷婷你不要生我的氣……」
「我沒有空和你生氣，通知你一下，我現在要回老家。」
「你……你爸媽真摔傷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打電話問劉宇東了，他說你早上請假了……」
「是啊，我爸媽摔了，我現在在火車站，馬上就上車。剛才我手機沒電了，到車站了才充的電。」
「哦……那你……」
「你昨晚睡得挺好啊，一晚上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我……那個……我確實喝得太多了，我以後絕對不喝那麼多了……婷婷你還在生我的氣吧？」
「我說了我沒功夫和你生氣。我媽腿摔壞了，肯定要住院，我要在那邊待一段時間，這些天你就自己照顧自己。」
聽唐婷的意思，她至少沒打算因為這件事要跟我分手，只是還有些生氣而已。我趕緊獻殷勤：「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我也請假過去？」
「你來找罵嗎？你是想讓我媽住了院還要吐個血嗎？」
「我……」我啞口無言。
「這些天你正好一個人，你好好想想我們的未來，看看以後要怎麼辦。」
這句話把我嚇住了。「甚麼怎麼辦啊？你……是覺得我們的未來有問題嗎？」
「哎呀！我是讓你多想想以後的日子。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真是……」
「我是好怕你生我的氣，我怕你會離開我……」
「就吵一架我就要離開你啊！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沒腦子啊！不過皮小新，這些天我肯定特別討厭你，看見你就會來火，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哦！你就一個人冷靜冷靜，想一想你有哪裡做得不好的。好了不跟你扯了，要檢票了。我上車以後要睡覺，你不要打擾我。掛了。」
掛了電話，我是安心中帶著一絲憂愁。唐婷只要不想和我分手就行，但總覺得心裡有點發慌。
想想我真是個垃圾，不僅自己出軌，還要錯怪唐婷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