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紅粉與紅杏
喝酒真他媽誤事！以後絕對不能隨便喝酒了！
因為一系列的事情，整個上午我都沒有去上班。到單位已經是吃午飯的時間了，腦袋還是昏沈沈的，走路都搖來搖去。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迎面碰見正要去吃飯的孫菲菲，她一看到我，就投來一個求助的眼神。
我知道她肯定又遇到了困難，於是放下手提包，和她一起去餐廳。
路上，孫菲菲看四周沒有人離我們很近，壓低聲音說：「小新哥，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辭職了。」
「是不是姓鄭的又騷擾你了？」我說。
「是！上午他又叫我去他的辦公室，跟我說了很多不三不四的話。他暗示我，一個女孩子，不應該辛辛苦苦一個人在外面打工，我長得這麼漂亮，應該好好利用這個條件。而他現在作為成功人士，甚麼都不愁了，就是感情上沒有寄託。意思就是叫我跟他，以後就吃穿不愁了。」
孫菲菲越說臉越紅。
「這傢伙！都說得這麼直白了？」我聽著很來火，但一想到是鄭青山，又很無奈，畢竟我現在可不敢拿他怎麼樣。
「唉，你說我要怎麼辦才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工作，辭職了多不甘心，可是不辭職，又要整天躲著他。」
我可捨不得我的「小秘」離開，不行，必須得想一個辦法出來。
但是能有甚麼辦法呢？
想了半天，我只好說，你再忍兩天，讓我想想有沒有甚麼好辦法。
在餐廳打好飯，我和孫菲菲找了個桌子坐下。
「你上午去哪裡了？好像也沒請假吧，這都算曠工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出甚麼事了。」孫菲菲問我。
「說來慚愧，是昨晚喝多了酒，睡過頭了。」
「天哪，能睡到中午，肯定喝了好多好多，是不是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那倒不至於，昨晚我是親自回家的，只是早上醒不過來。」
「你一個人住，就不要喝那麼多啦，都沒人照顧你，萬一把窗戶當成門跳下去就不好玩了。」
「我不是一個人住，我和女朋友住一起。」
「啊……你有，有女朋友啊？」孫菲菲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驚愕，臉一下變紅，又變白，眼睛先是發亮，然後又迅速暗淡下去。
「對啊，有女朋友。」我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那怎麼……上次聽誰說你是單身的……」
孫菲菲的臉上有著明顯的失落，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
氣氛就這樣在不經意間尷尬起來。我不知道我的猜測對不對，又不能問，只好說：「我剛來沒多久，也許有人以為我是單身吧。」
「哦。」
孫菲菲的頭低沈下去，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這一下子倒是把我搞慌了，一點點興奮的同時，更多的是棘手。
萬一，我是說萬一，孫菲菲對我有意思？
就我這種屌絲？
難道是我最近對她太好了？
我局促地吃著飯，沒辦法說話，孫菲菲更是不說話。默默吃完飯，默默地回到辦公室，孫菲菲下午沒有再找我說過一句話。
第二天上班，她又好了，跟甚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該和我說甚麼就說甚麼，但是我總覺得她有一種不自然，是故意在製造無所謂的感覺。
接下來的事更加讓我哭笑不得了。
中午我還是和孫菲菲一起去吃飯，她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機，說：「我要談戀愛了。」
然後把手機上的一張照片給我看，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男孩子，應該也是剛畢業，一臉稚氣。
「這麼快？你昨天還沒談戀愛呢！」我脫口而出。
「我就今天談的，不可以啊！他是我大學同學，一直追我，我沒答應，但是他一直對我很好，我現在覺得他挺不錯的，我決定跟他談戀愛了。怎麼樣，你覺得我倆配不配？」
我思索著措辭。
「這個，光看照片看不出來甚麼，不過既然你選擇他，那說明他一定是很不錯的，總之是好事了，以後就有人照顧你了，哈哈。」
「哈哈。」孫菲菲乾笑一聲，把手機收回去了。
這是真的談戀愛了啊？
還是受了刺激，做出了幼稚的舉動？
但是我只能瞎猜，不能問。
如果是真的有了男朋友，那也算是好事吧，否則她要是真的來追求我，我還得傷害她呢。
嗨，做甚麼白日夢呢，我這種屌絲，有唐婷這樣的女朋友，就是天大的運氣了，怎麼還能指望有別的美女看上我……
唐婷不在身邊，我感覺整個人都空空的，渾身沒勁。
晚上躺在床上睡覺，我需要不停地翻看我和她的照片，回憶那些甜蜜的點點滴滴，才可以稍微緩解我對她的思念。
給她打電話或者發微信，她倒是一直理我，但就是故意製造冷清的感覺，說話硬邦邦的。
我試著說一些情話，她就當沒聽見一樣，搞得我無比鬱悶。
她父母的情況不算太嚴重，她爹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但是要在家休養，而她媽腿摔斷了，要住院至少半個月，因此唐婷請了半個月的假，意味著我至少半個月看不見她。
每天晚上我都要上唐婷的QQ，看她會不會跟王金剛聊天，還好一直沒有。
直到星期四的晚上，她在那個QQ的空間里上傳了一篇日誌。
我一個激靈，趕緊點進去看。
日誌的發表時間是當天凌晨3點鐘，標題是：隨便寫點心情。
唉，又被吵醒了，醫院裡好吵，總是睡不好。
吵醒了就睡不著了，有很多的心情，不知道跟誰說，就寫在這裡吧，打發一下時間，反正也沒有人會看見。
（她的空間是鎖住的）
小皮還是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我現在還很生他的氣，那天晚上真把我的心都氣痛了，居然那樣對我大喊大叫，還誣陷我。
真想一個月不理他才好！
，這幾天也是的，每次打電話來呢，就知道說那些沒用的話，要麼就是乾巴巴地打情罵俏。
我還不知道你！
就是擔心我不理你，所以就引誘我跟你打情罵俏，我跟你嬉皮笑臉了，你就以為我不生氣了，就放心了，對吧？
你也不想想，姑娘我白天照顧爸媽，晚上在醫院又睡不好，每天都很累，你一句關心問候的話都不知道說，還要求我哄著你啊！
小皮人很好，對我也好得不得了，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成熟一點，讓我有可以依靠的感覺呢？
說到那天吵架，都是王金剛這個王八蛋引起的。
想起來真是後悔，我一開始是傻乎乎地不懂事，想多賺錢，同意當面賣絲襪給他，結果就被他纏上了。
我也是覺得這個人還可以說說話，所以一直在網上跟他聊天。
只怪我不夠堅決，如果早點下決心不理他，後面就沒有那麼多事了。
那天晚上我去見他，其實是打算跟他商量，希望他以後不要再纏著我了。
就算他不答應，我也要強行跟他斷掉聯繫。
沒想到偏偏被小皮看到，他誤會我，凶我一頓，氣得我離家出走。
這事也真是湊巧，我一生氣，晚上反而又找王金剛聊天，然後第二天早上聽說爸媽出車禍，著急要去高鐵站，方姐住的社區那麼偏，打不到車，一著急只好叫王金剛開車送我，在車上打電話的時候，又被他聽到了我爸媽在哪家醫院。
現在倒好，不僅沒有甩掉他，他反倒說要過來找我，我都發火了他才說不過來算了，真是煩死了！
煩心事真的是挺多的。好累，努力睡覺吧！
看完日誌，我抬起手就給了自己兩巴掌。
都是我一時衝動，弄得唐婷這麼不開心，人家本來是打算跟王金剛斷絕關係的，被我這麼一瞎攪和，起了反作用，真是追悔莫及。
好消息是，她是堅決地打算要甩掉王金剛的，只要確定了這一點，那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得到了唐婷本人的「指點」，天亮以後我當即「對症下藥」，給她打電話，成熟度突飛猛進，很仔細地問她在那邊照顧父母的情況，問她累不累，告訴她（在網上查來的）應該吃甚麼水果，怎樣保證休息，然後說了很多我一定好好努力，要給她更好的生活之類。
唐婷是個心思很單純的姑娘，被我一通甜言蜜語攻擊，很快就融化了，說話的語氣明顯變得溫柔了，不像前兩天那麼冷冰冰的。
我一下放鬆了很多，看來我倆之間第一次大危機，就要安然度過了。
這個週末不用加班。
星期五下午下班的時候，我走到公司門口，正要出門，看到走在前面的孫菲菲走到馬路邊一個男孩子身邊，是她給我看照片的那個戴眼鏡的男孩。
他們兩個站著說了幾句話，手拉著手走了。
看著他們兩個拉在一起的手，我突然有點酸溜溜的，不過戀人吃醋的那種酸，類似於哥哥得知自己親愛的妹妹有男朋友的時候，覺得以前一直跟自己親暱的妹妹，以後就要跟別人親暱去了，是那種又想祝福又有點不捨得的酸溜溜。
孫菲菲性格溫柔，身材纖細，長髮飄飄，古典美女。而且腿很白，這小子運氣真好。
星期六一早，我興衝衝地趕到高鐵站，這是我自己偷偷計畫的，沒有告訴唐婷，我要過去給她一個驚喜。
這一招叫做錦上添花，到時候我突然出現，唐婷肯定感動得不得了，絕對一下子就原諒我了。
這一個星期，我想她想得每天晚上都勃起，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跟她做愛。
3個小時的高鐵，下高鐵後打車，中午吃飯的時間，我就趕到了唐婷和她媽媽在的那家醫院。
在醫院的服務台查到房間號，找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孔往里看，那個死活不同意我和唐婷在一起的老婦女躺在靠窗的一張床上，另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不認識的人，病房裡沒有其他人，看來唐婷這個時候不在這裡。
這樣倒更好，我可以到樓下去等她。
醫院的院子里有一處很小的休閒廣場，有樹有亭子。
我在亭子邊的一個石凳上坐著等，這裡能看到醫院的大門和住院部的大門，唐婷過來的時候我肯定能看到她。
等了半小時，一輛開進來以後正在我視線前方不遠處停車的黑色奧迪Q5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這車掛的是我們那裡的牌照，這可是要開很久才能開過來的。
我就一直看那輛車，車子停好後，副駕駛的門先打開，下來一個一身休閒裝的女孩，是——唐婷！
我震驚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很快駕駛室的人也下來了，是王金剛！
在那一瞬間，我一度以為自己被綠了，頓時有心被掏空的感覺。
但是我又一下反應過來，這也完全說明不了甚麼，再看了看，唐婷和王金剛正一起朝住院部走，而唐婷故意和那個王八蛋隔開一點距離。
這麼看來，肯定王金剛不顧唐婷反對，非要過來找她，唐婷沒辦法，只能跟他見面。
這該死的流氓，到這個時候了，還突然跑來橫插一槓子，這下我怎麼辦？我還要不要告訴唐婷我過來了？
眼看著唐婷和王金剛進了住院部，我過了一會也進去了。
再一次找到唐婷母親的病房，病房的門沒有關上，留著一道小縫。
走廊上偶爾有人走來走去，不過管不了那許多了，估計也沒人會注意我，我悄悄地站在門口，偷聽裡面的動靜。
唐婷她媽的聲音格外地大：「哎喲，小王你看你又買這麼多東西過來，花了不少錢吧？讓你破費了啊，真不好意思哈！」
王金剛粗聲粗氣的聲音：「阿姨，您跟我見外個啥？我跟咱婷婷是甚麼關係啊，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姨只要你願意啊，我天天過來給你帶吃的來就行！」
老婦女笑得活像一隻癩蛤蟆，「嘎嘎嘎……婷婷，你看看人家小王，對你多好，事業又成功，又懂得體貼人，我告訴你啊，你就應該找這樣的男人。你跟那個誰，我告訴你，你們根本就不合適……」
「媽！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有完沒完啊！」
唐婷很不高興地反駁「婷婷，我覺得你媽說得沒錯，你還是當我女朋友比較合適一點，哈哈！阿姨，我是沒那個福氣，不然要是婷婷肯嫁給我做老婆，我保證她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都不愁，我也把您當親媽一樣，好好照顧您……」
「哎喲，你看看……」老蛤蟆笑得合不攏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媽你吃你的飯！還有你也住嘴！你不是急著趕回去嗎？走吧，我送你下去。」唐婷不耐煩地打斷巨惡心的兩個人，氣沖沖地就往門口走。
不好！
不能被看見了！
我往兩邊一看，往右邊是去電梯的，但是要跑過長長的走廊，肯定來不及了。
好在左邊穿過一道開了一半的雙開門，就是步行的樓梯間，我趕緊把腿跑過去，心裡盤算著他們應該會坐電梯下去，結果剛開了一面，我躲進樓梯間，心想他們兩個應該會坐電梯，結果聽到外面唐婷的聲音：「電梯人太多了，我們走樓梯下去吧。」
我去！
情急之下我趕緊往樓上跑，跑到兩層樓中間的平台上躲著。
很快就聽到了下面的腳步聲，唐婷和王金剛一起進了樓梯間，但是他們沒有急著下樓，而是停在那裡談話。
先是唐婷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啊？非要讓我不高興是不是？」
「我開個玩笑嘛！婷婷不要生氣，我不就是想給我未來的丈母娘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嘛！」
「誰是你未來的……！哎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我本來就讓你不要過來，你非要來就算了，淨亂說話！我警告你啊，這是最後一次，你再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我就絕對不會再理你了。」
「唉喲，何必那麼認真呢，認真就不好玩了……」
「好了別說了！你不是要趕著回去出差嗎？現在走吧！」
「讓我走可以，你最後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有完沒完哦？還有甚麼條件？」
「那個，我早上讓你穿個絲襪出來見我，你偏不，還非要穿個長褲，我沒見到你穿絲襪的樣子，怎麼甘心回去？我現在送你回家，你回去穿條絲襪出來，讓我看一看，然後我開車送你回醫院，你把絲襪脫下來給我，我就回去。」
「哎呀！這也太麻煩了！」
「這有甚麼麻煩的，反正我開車送你，你就上個樓，換個衣服就可以。」
「為甚麼一定要我穿絲襪啊！你又不是沒見過！」
「我都多久沒見過了！我想你的絲襪美腿想得受不了了。好婷婷，你答應我吧！」
「這真是……你真的很煩啊！」唐婷的聲音透著很明顯的不高興。
王金剛繼續嬉皮笑臉地說：「不煩不煩，我開車帶你去，很快的，你只要答應我這最後一個要求，我馬上就回去，不然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沈默了幾秒鐘，聽到唐婷嘆了口氣，應該是默認了。
「哈哈，走吧。」王金剛的聲音，然後就聽到兩個人下樓的腳步聲。
我煩躁不安地跟著他們下了樓。
王金剛這個人真的是太煩人了，唐婷已經明顯表現出不歡迎他在這裡，他卻硬是要死皮賴臉地耗著，我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但是這個時候，對於我來說最理智的做法，應該是堅持到唐婷把王金剛熬走，而不是衝出去跟他拼命，因為只要王金剛走了，按照唐婷現在想要遠離他的態度，我是可以平穩地回復和唐婷之間的關係的。
王金剛和唐婷一起上了那輛奧迪Q5，車開走了，我跑到醫院大門口，想打車，但是這裡打車很難，足足過了5分鐘才打到。
不過我知道唐婷家的地址，那是一個比較老的社區，到了社區門口，我下車走進去，遠遠地看到王金剛的車停在兩棟樓之間的空地上，王金剛站在車子旁邊抽煙，唐婷不在，估計是上樓換絲襪去了。
我找到一個地方隱蔽好。自己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見面，反倒是我每次都跟賊一樣躲著，真是諷刺。
心煩意亂地等了幾分鐘，手機響了，是唐婷打來的。嗯？這是要找我說啥呢？
「餵？」
「小皮，今天放假了吧？」
「嗯，放假了。」
「那你在幹甚麼呢？不會還在睡懶覺吧？」
「當然沒有，都中午了。」
「你又不是沒有睡到中午過。中午你吃啥，一個人吃嘛？」
「不然呢？你又不在。我就出去隨便找點吃的。你呢？在哪裡？」
「哦，我，我在家裡呢，正準備去醫院。一個星期了，想不想我啊？」
「當然想了，想得吃不下飯。」
「切～那你就不要吃飯咯……好啦，不跟你扯了，我要出門了。」
「哦，好吧，路上小心點。」